春秋纂言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纂言卷六　　　　　　元　吳澄　撰 文公【名興僖公子母聲姜在位十八年夫人出姜】 元年【乙未襄王二十六年○晉霸襄二年○蔡莊二十年○曹共二十七年○衛成九年○鄭穆二年○陳共六年○杞桓十一年○宋成十一年○齊昭七年○秦穆三十四年○楚成四十六年弑】 春 王正月 公即位 二月 癸亥朔日有食之【左穀無朔宇】 天王使叔服來會葬【叔字服名天子之上士三命者】 夏 四月 丁巳葬我君僖公【杜氏曰七月而葬緩】 天王使毛伯來錫公命【穀梁傳曰禮有受命無來錫命劉氏曰錫命者命為諸侯也諸侯在喪稱子踰年即位喪畢以士服見於王王乃於廟命之古者五月而命至周喪畢則命矣喪未畢而命非禮也澄曰毛邑伯爵王朝六命之卿有采地而錫爵者也】 晉侯伐衛【左傳曰晉文公之季年諸侯朝晉衛成公不朝使孔達侵鄭伐綿訾及匡晉襄公既祥使告於諸侯而伐衛先且居胥臣伐衛晉師圍戚取之獲孫昭子王氏箋義曰衛成公怨晉文公執歸京師故其季年不朝而且侵其鄰國示不從盟主也襄公嗣位欲脩文公之業先以衛侯之罪告於諸侯乃命大夫伐衛取其戚田諸侯於是畏威復歸於晉昔年齊桓公卒五公子爭立霸業遂廢今襄公克纘父功繼為盟主首能威服諸侯】 叔孫得臣如京師【左傳曰毛伯衛來錫公命叔孫得臣如周拜高郵孫氏曰魯公即位未嘗如周而周錫之命受命矣又不自行而使臣往不臣之甚也】 衛人伐晉【衛以不事霸主受伐喪邑而又報伐焉見謀國者之非也】 秋 公孫敖會晉侯于戚【左傳曰晉侯疆戚田故公孫敖會之澄按卿不會公侯凡魯卿會外君直書不隱以見其非杜氏曰戚衛邑在頓丘衛縣西】 冬 十月 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頵威倫切公穀作髠○左傳曰楚子將以商臣為太子訪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齒未也而又多愛黜乃亂也楚國之舉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蠭目而豺聲忍人也不可立也弗聽既又欲立王子職而黜太子商臣商臣聞之而未察告其師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芊而勿敬也從之江芊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殺女而立職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以宮甲圍成王王請食熊蹯而死弗聽王縊易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胡氏曰考於傳之所載可以見其所由緻之漸嫡妾必正而楚子多愛立子必長而楚國之舉恒在少者養世子不可以不慎也而以潘崇為之師侍膳問安世子職也而多置宮甲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鮮矣乃欲黜兄而立其弟謀及婦人宜其敗也而使江芊知其情其及宜矣楚頵僭王憑陵中國戰勝諸侯毒被天下然昧於君臣父子之道禍發蕭牆而不之覺也不善之積豈可揜哉春秋書世子弑其君者推本所由而著其首惡為萬世之大戒也唐世子弘受左氏春秋至此廢書嘆曰經籍聖人垂訓何書此耶郭瑜封曰春秋以善惡為勸戒故商臣千載而惡名不滅弘曰非唯口不可道故亦耳不忍聞願受他書瑜請讀禮世子從之嗚呼聖人大訓不明於後世皆腐儒學經不知其義者之罪夫亂臣賊子雖陷阱在前斧鉞加頸而不避顧謂身後惡名足以懲其為惡豈不謬哉持此曉人可謂茅塞其心矣若語之曰為人君父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蒙首惡之名為人臣子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陷簒弑誅死之罪聖人書此者使天下後世知所以為君臣父子之道而免於首惡之名誅死之罪也世子弘而聞此必將然畏懼知春秋之不可不學矣學于春秋必明臣子之義不至於奏請怫旨而見酖矣】 公孫敖如齊【左傳曰穆伯如齊始聘焉禮也凡君即位卿出並聘踐修舊好要結外援好事隣國以衛社稷忠信卑讓之道也】 【經書月四書日三大衍歷正月甲子大甲申冬至二月甲午小三月癸亥大日食經書二月朔食蓋長歷自隱元年至今三十四閏大衍三十六閏故也四月癸巳小丁巳二十五日五月壬戌大傳雲辛酉朔差一日六月壬辰小七月辛酉大八月辛卯小九月庚申大十月庚寅小丁未十八日十一月己未大十二月己醜大戊午小雪閏月己未小長歷是年閏三月左氏曰於是閏三月非禮也諸歷是年皆置閏而不當在三月爾丁巳四月二十七丁未十月二十】 二年【丙申襄王二十七年○晉霸襄三○蔡莊二十一○曹共二十八○衛成十○鄭穆三○陳共七○杞桓十二○宋成十二○齊昭八○秦穆三十五○楚穆王商臣元年】 春 王二月 甲子晉侯及秦師戰于彭衙秦師敗績【左傳曰殽之役晉人既歸秦帥秦大夫及左右皆言於秦伯曰是敗也孟明之罪也必殺之秦伯曰是孤之罪也復使為政秦孟明視帥師伐晉以報殽之役晉侯禦之先且居將中軍趙衰佐之王官無地禦戎狐鞫居為右及秦師戰於彭衙秦師敗績杜氏曰彭衙秦地馮翊郃陽縣西北有彭衙城杜氏諤曰按左氏殽之役晉獲秦三帥舍之歸秦秦伯不替孟明而用之今帥師報役此秦不量力以勞民自取其敗】丁醜作僖公主【穀梁傳曰譏其後也範氏曰薨至此已十五月張氏曰事亡如事存故作主以象神而祭之禮既葬作主於墓不終日而虞祭不忍一日忘親也僖公元年四月葬今乃作主慢而違禮甚矣】 三月 乙巳及晉處父盟【左傳曰晉人以公不朝來討公如晉晉人使陽處父盟公以恥之陸氏曰義同高傒凡大夫與公盟若非彼彊逼我而盟例但書人言非大夫之罪也今晉逼公令與大夫盟故特書其名以見其罪處父書字蓋未命也猶公子翬初不書氏後書公子也不書地在晉都澄按未命謂未三命也次年救江書陽處父豈今年再命明年乃三命歟或是處父上傳寫闕陽字杜氏諤曰處父來魯而就魯盟左氏穀梁又以公如晉言之是妄生經外之說】 夏 六月 公孫敖會宋公陳侯鄭伯晉士穀盟于垂隴【隴公穀作斂○左傳曰穆伯會諸侯及晉司空士穀盟於垂隴晉討衛故也陳侯為衛請成於晉執孔達以說澄按卿與君盟會例降稱人不沒其氏名者非之也魯以公孫敖抗三國之君晉以士穀主盟皆非禮也故書以譏之衛敢於伐盟主者孔達之罪也今陳侯為請而執孔達衛服其罪故免於晉之伐也襄陵許氏曰元年衛人伐晉至是諸侯會盟而明年衛人會晉伐沈則知衛服於垂隴之會矣晉襄方患秦楚遵養中國罪苟有所委斯受之矣杜氏曰垂隴鄭地滎陽縣東有隴城】 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 秋 七月【穀梁傳曰歷時而言不雨文不憂雨也不憂雨者無志乎民者也胡氏曰書不雨至于秋七月而不曰至于秋七月不雨者蓋後言不雨則是冀望欲雨之辭而非文公之意也夫書不雨至秋七月即八月嘗雨矣而不書八月雨見文公不以民事繫憂樂也其怠于政可知杜氏諤曰春秋僖公書不雨者三文公亦書不雨者三而穀梁解之特異且春秋編年必具四時一時無事則書首月以備之是以僖二年冬十月不雨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春秋所以析而言之者蓋不可闕首月以備四時也今文公此年書十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者蓋冬夏自有異事以備四時也十年十三年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者其年之夏亦有異事故不復出首月不雨之文也穀梁以二公所書之異曲生外意謂僖公閔雨有志於民文公不憂雨無志乎民穀梁之意賢僖公而生此說也】 八月 丁卯大事于太廟躋僖公【公羊傳曰大事者大祫也毀廟之主未毀廟之主皆合食于太祖躋升也升僖公逆祀也先禰而後祖也左傳曰於是夏父弗忌為宗伯尊僖公曰躋聖賢明也君子以為失禮禮無不順子雖齊聖不先父食祀國之大事而逆之可謂禮乎澄曰凡四時之祭稱祭名而曰烝曰嘗者五廟各祭也曰有事于太廟者四廟之主遷於太廟而合祭也是為祫曰大事於太廟者毀廟之主亦與祭自伯禽以下祖廟以上之主皆合祭於太廟也是為大祫諸侯有祫無大祫今魯亦大祫者成王賜魯重祭故魯得僭用天子之禮也文公欲尊其父故升僖公之神主設位於閔公之上也夫僖之於閔屬則弟兄分則君臣曾為君臣義同父子閔猶父也僖猶子也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今躋僖於閔之上是先子後父也故曰逆祀按僖公之喪此年十二月方再期而祥此八月大事於太廟是喪制未終而行吉祭也譏吉祭又譏逆祀也】 冬 晉人宋人陳人鄭人伐秦【左傳曰晉先且居宋公子成陳轅選鄭公子歸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還程子曰秦以忿取敗晉可以已矣而復伐秦報復無已殘民結怨澄按先且居將中軍則三命之卿蓋遣其偏裨與三國之微者往伐故皆稱人】 公子遂如齊納幣【僖公以十二月薨此二年十二月始大祥而行納幣禮是在喪而圖昏未祥而行嘉禮也非禮故書】 【經書月五書日四大衍歷正月戊子大己醜冬至二月戊午小經八月甲子丁醜皆在此月三月丁亥大乙巳十九日四月丁巳小五月丙戌大六月丙辰小七月乙酉大八月乙卯小丁卯十三日九月甲申大十月甲寅小十一月癸未大十二月癸醜小長歷是年閏正月甲子正月九日丁醜二十二日乙巳三月二十日丁卯八月十五日】 三年【丁酉襄王二十八年○晉霸襄四○蔡莊二十二○曹共二十九○衛成十一○鄭穆四○陳共八○杞桓十三○宋成十三○齊昭九○秦穆三十六○楚穆二】 春 王正月 叔孫得臣會晉人宋人陳人衛人鄭人伐沈沈潰【沈屍稔切○左傳曰以其服於楚也杜氏曰汝南平輿縣北有沈亭張氏曰沈姬姓國漢志汝南治平輿故沈子國今屬蔡州胡氏曰五國皆稱人將非命卿也沈在汝南未嘗與中國會盟師入其境而人民逃散常山劉氏曰一被侵伐而人民散君之不能可知矣蔡潰沈潰許潰是也】 夏 五月 王子虎卒【王子者王之子非氏也虎名也王子虎盟翟泉稱王人則是王朝一命之下士也今稱名者以王子之貴同於再命故稱名王臣無外交今以其嘗與魯同盟而來赴非禮也故書以譏】 秦人伐晉【左傳曰秦伯伐晉濟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晉人不出遂自茅津濟封殽屍而還張氏曰秦穆公既歸自殽而作秦誓矣然彭衙及此役猶以報復為事豈非悔過之心不能勝其恥敗之心而至此乎】 秋 楚人圍江【自齊桓之霸江黃以近楚之國而從齊故楚憾之之深前既滅黃矣而未加兵於江者蓋江猶能自守其國也故至今年始有圍江之師】 雨螽于宋【雨于付切○陸氏曰自空而下又多有似雨也】 冬 公如晉【二年之春晉討公之不朝而有處父盟公之辱矣今年冬乃朝晉也】 十有二月 己巳公及晉侯盟【左傳曰晉人懼其無禮於公也請改盟澄按舊說謂上年公朝晉使處父盟公晉自悔其無禮故請公再朝晉侯自與公盟以釋前非也杜氏諤曰按經二年書及晉處父盟左傳以為公如晉而處父盟之經無其文此年書公及晉侯盟經自有公如晉之文也則是二年公未嘗如晉盟矣但晉人以公不朝使處父來討而處父輒與公盟也今公如晉朝而至己巳之日公及晉侯盟經文簡直易曉左氏以為晉懼無禮而請改盟謂公再如晉是飾辭過實亦近誣矣】 晉陽處父帥師伐楚以救江【公穀無以字○左傳曰門于方城遇息公子朱而還澄按江以從中國而受楚之伐中國霸主之所當救也陽處父畏楚兵之彊不敢徑趨江之城下乃揚言伐楚以救江門於方城一見息公子朱來即避之而還師既不能救江又不敢伐楚其為畏楚也明矣胡氏曰楚嘗伐鄭矣齊桓公遠結江黃合九國之師於召陵然後伐鄭之謀罷又嘗圍宋矣晉文公許復曹衛會四國之師於城濮然後圍宋之役解今江國小而弱非能與宋鄭比楚人圍之必不待徹四境屯戍守禦之衆與宿衛盡行也當是時楚有覆載不容之罪晉主夏盟宜合諸侯聲罪緻討命秦甲出武關齊以東兵略陳蔡而南處父等軍於方城之外楚必震恐而江圍自解矣計不出此乃獨遣一軍遠攻強國豈能濟乎故書伐楚以救江言救江雖善而所以救之者非其道矣】 【經書月三書日一大衍歷正月壬午大甲午冬至二月壬子小三月辛巳大四月辛亥小五月庚辰大六月庚戌大七月庚辰小八月己酉大九月己卯小十月戊申大十一月戊寅小十二月丁未大己巳二十三日長歷十二月二十四日】 四年【戊戌襄王二十九年○晉霸襄五○蔡莊二十三○曹共三十○衛成十二○鄭穆五○陳共九○杞桓十四○宋成十四○秦穆三十七○齊昭十○楚穆三】 春 公至自晉【孫氏曰自是公朝彊國皆至者惡其輕去宗廟遠朝彊國或執或辱危之也孫氏覺曰文之出六至之者四危之也不至者二安之也】 夏 逆婦姜于齊【穀梁傳曰其逆者誰也公也親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