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纂言卷六

醜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左傳曰非禮也日有食之天子不舉伐鼓于社諸侯用幣于社伐鼔于朝齊氏指要曰莊二十五年鼔用牲于社傳雲非常此稱非禮者前傳既非正陽之月時歷差誤則稱非常此年得當鼔之月但用幣非禮故傳變文言非禮也日有食之天子伐鼔于社責羣隂也諸侯用幣于社者社尊於諸侯故請救而不敢責之但伐鼔于朝自責其政事有闕謫于天爾】 單伯至自齊【高氏曰内大夫為它國所執而見釋者皆書其至】 晉郤缺帥師伐蔡 戊申入蔡【左傳曰新城之盟蔡人不與晉郤缺以上軍下軍伐蔡曰君弱不可以怠入蔡以城下之盟而還高氏曰蔡侯既與楚子次于厥貉故新城之盟不與焉晉郤缺帥師伐之斯有名矣凡伐不言入伐之不服然後入焉蔡雖附楚楚人不之救足以知楚之不足恃矣雖蔡人自取之然晉魯不脩所以服楚而暴小國以爭諸侯欲使區區之蔡捍楚之強而不貳則亦難矣是歲蔡侯甲午卒不書其子申嗣是為文公張氏曰徒示威武暴及其民而蔡終不心服謂之能輔霸主服諸侯可乎】 秋 齊人侵我西鄙【高氏曰齊商人簒弑其君又執我國大夫罪不勝誅而反加兵于我澄按魯無得罪于齊齊之與師無名故曰侵】 季孫行父如晉【高氏曰一歲再如晉者皆為齊故】 冬 十有一月 諸侯盟于扈【左傳曰晉侯宋公衛侯蔡侯鄭伯許男曹伯盟于扈尋新城之盟且謀伐齊也齊人賂晉侯故不克而還於是有齊難是以公不會澄按此非前目後凡之例而七國之君不列叙略之也晉侯霸主也而與諸國同稱諸侯不以霸主畀晉靈也蔡侯新遭伐入之威故暫貳于楚而與中國之盟】 十有二月 齊人來歸子叔姬【趙氏曰書來歸于姬上者非嫁後之出故異其文焉澄曰若左氏所載事迹果是則經合書齊子叔姬來歸今不繫齊則為未嫁之女明矣高氏曰晉會諸侯盟於扈受齊賂而不伐齊故齊人自歸子叔姬以解諸侯之意】 齊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左傳曰齊侵我謂諸侯不能也伐曹入其郛討其來朝也季文子曰齊侯其不免乎已則無禮而討于有禮者曰女何故行禮禮以順天天之道也已則反天而又以討人難以免矣襄陵許氏曰魯盡禮于晉而見侵弗恤曹脩禮于魯而被伐莫救夫豈特齊之暴戾無道皆晉靈趙盾之責也高氏曰齊商人弑君自立諸侯會于扈謀伐之晉人取賂而還商人知諸國之無能為益無顧忌肆其威暴且恚魯仗晉以謀已故一歲而再侵我惡魯而及曹非禮甚矣因我而加兵于曹曰侵可也而曰伐者討其朝魯執辭正也經書月四書日一大衍歷正月癸酉小丁酉冬至二月壬寅大三月壬申大四月壬寅小五月辛未大六月辛醜小朔日食戊申八日己巳小滿閏月庚午大七月庚子小旦日夏至八月己巳大九月己亥小十月戊辰大十一月戊戌小十二月丁卯大】 十有六年【庚戌匡王二年○晉霸靈十○蔡文公申元年○曹文七○衛成二十四○鄭穆十七○陳靈三○杞桓二十六○宋昭九弑○齊懿二○秦康十○楚莊三】 春 季孫行父會齊侯于陽穀齊侯弗及盟【左傳曰及齊平公有疾使季文子會齊侯于陽穀請盟齊侯不肯曰請侯君間澄曰及猶與也謂齊侯不與行父盟也高氏曰晉侯既幼不在諸侯齊侯恃強數見侵伐故魯不得已而事之以行父當齊侯宜齊侯之弗肯與盟也張氏曰文公即位之元年以會霸主為憚而付之公孫敖以取晉怒魯之不得志于晉者數十年今齊之亂公能脩明政刑告天子方伯以討其罪則雖大國必畏之矣既不能然反使商人得以強大而威我親戚命使執辱于齊不唯邊鄙被患而與國與受其禍此有志者困心衡慮而圖之之時也而文公方且宴安于其國復使其臣犯分求盟以平累年之隙抑何不思之甚哉】 夏 五月 公四不視朔【穀梁傳曰四不視朔厭政已甚矣公羊傳曰四不視朔有疾也自是公無疾不視朔蘇氏曰定哀之間子貢欲去告朔之餼蓋不復視朔矣此公羊之所以為此言也然而五月書不視朔則六月視朔矣視朔之廢非始于此也杜氏曰諸侯每月必聽政因朝于廟今公不視二月三月四月五月之朔也趙氏曰公若誠有疾則不當譏據諸侯盟會文公三年不及又不會齊以此推之知公怠於國務非疾也高氏曰朔者天子之所頒也諸侯上稟天子之命下授萬民之時故其奉正朔告于廟則謂之告朔退而視朝以授民則謂之視朔前此未有書不視朔者若其有疾則亦常事不書爾此特書者見公之非有疾而然也澄曰公不視朔非真有疾託疾以誑齊也今春季孫行父盟齊侯而齊不與盟必欲公自至公倦於往而畏齊之威故託疾以誑因不視朔乃遣公子遂往盟齊侯而齊侯與之盟蓋既託疾而又納賂故也按前書閏月不告朔猶朝于廟者其月雖不告朔然猶朝于廟朝廟之後退而視朝是視朔之禮不廢也今四不視朔則不告朔不朝廟從可知也在後每朔之禮未嘗廢唯因朝事會盟行師而出不在國則廢至則又復舉矣其後蓋因季氏逐昭公魯國無君者七年故廢告朔之禮昭公薨於外定公以元年六月方即位自是告朔之禮不復舉故子貢欲去其羊謂不告朔自文公始者非也】 六月 戊辰公子遂及齊侯盟于郪丘【郪公作犀穀作師○左傳曰公使公子遂納賂於齊侯故盟于郪丘杜氏曰郪丘齊地高氏曰陽穀之會齊侯弗及盟者非特行父奉使之失也晉為魯故會諸侯于扈將以伐齊齊侯賂之遂不果伐於是齊侯欲取償于魯焉至是公使公子遂納賂于齊而復求盟所以尋盟于郪丘則有辭矣謂公四不視朔實有疾故也然則春秋書公四不視朔非特譏公之怠亦以見公子遂得盟之由則知此盟非齊侯之欲故明年齊侯復伐我西鄙僅少紓而已】 秋 八月 辛未夫人姜氏薨【僖公夫人文公母也】 毀泉臺【公羊傳曰郎臺也未成為郎臺既成為泉臺毀何以書譏爾先祖為之已毀之不如勿居而已矣何氏曰莊公所築不當暴揚先祖之惡也孫氏曰惡勞民也築之勞毀之勞既築之又毀之可謂勞矣】 楚人秦人巴人滅庸【左傳曰楚大饑庸人率羣蠻以叛楚?人率百濮聚于選於是申息之北門不啓楚人謀徙於阪高蒍賈曰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與百濮謂我饑不能師故伐我也我若出師必懼而歸百濮離居將各走其邑誰暇謀人乃出師旬有五日百濮乃罷使廬戢黎侵庸庸人逐之囚子揚窗三宿而逸曰庸師衆羣蠻聚焉不如復大師且起王卒合而後進師叔曰不可姑又與之遇以驕之七遇皆北庸人曰楚不足與戰矣遂不設備楚子乘馹會師分為二隊以伐庸秦人巴人從楚師羣蠻從楚子盟遂滅庸高氏曰楚率秦巴以滅人之國則秦又聽服于楚矣夫城濮之役秦人在焉自是遂與中國盟會而晉襄因殽之役報復不已自是失秦矣夫秦兵之彊後世莫及焉使其協和以攘楚且討其弑君父之罪蓋有餘力而晉反棄秦以資楚此中國之所以不振也】 冬 十有一月 宋人弑其君杵臼【杵公作處○左傳曰宋公子鮑禮于國人宋饑竭其粟而貸之年自七十以上無不饋詒也無日不數于六卿之門國之材人無不事也親自桓以下無不恤也襄夫人助之施昭公將田孟諸未至夫人王姬使帥甸攻而殺之蕩意諸死之澄按宋昭公立九年不能其大夫國人襄夫人亦惡之出田孟諸甸徒攻而弑之故稱人以弑弑者賤人無名可書也蓋鮑見昭公之失衆心固有圖為君之意而未有簒謀也襄夫人雖有以鮑易杵臼之意而未萌殺心也昭公出田甸徒弑之而鮑與夫人因得遂其素志左傳之文宜刪夫人王姬使帥六字方與經協蓋謂甸衆知襄夫人之意而敢于行弑則可謂襄夫人使人帥旬弑之則未必然也孫氏曰稱人微者也名氏不登于史策胡氏曰蕩意諸死之而不得與孔父仇牧並書者君昏不能正危不能救坐待其死而與之同死所謂匹夫匹婦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 【經書月四書日二大衍歷正月丁酉小壬寅冬至二月丙寅大三月丙申小四月乙醜大五月乙未小六月甲子大戊辰五日七月甲午小八月癸亥大辛未九日九月癸巳小十月壬戌大十一月壬辰小傳甲寅二十三日十二月辛酉大長歷是年閏五月】 十有七年【辛亥匡王三年○晉霸靈十一○蔡文二○曹文八○衛成二十五○鄭穆十八○陳靈四○杞桓二十七○宋文公鮑元年○齊懿三○秦康十一○楚莊四】 春 晉人衛人陳人鄭人伐宋【左傳曰晉荀林父衛孔達陳公孫寜鄭石楚伐宋討曰何故弑君猶立文公而還澄曰傳所載皆四國之卿而經書人者蓋元帥不行而遣裨將往伐也責其弑君是也但不當不誅弑君之人】 夏 四月 癸亥葬我小君聲姜【聲公作聖○左傳曰有齊難是以緩高氏曰九月乃葬慢】齊侯伐我西鄙【左傳曰齊伐我襄仲請盟高氏曰齊猶以公不親盟復來討焉于此見郪丘之盟無益矣】 六月 癸未公及齊侯盟于穀【齊伐我而晉不能救公竟不免親與齊侯盟】諸侯會于扈【左傳曰晉侯蒐于黃父遂復合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與會齊難故也澄曰晉侯不能為盟主而合諸侯故略之而不列序也】 秋 公至自穀【危之也】 冬 公子遂如齊【左傳曰拜穀之盟杜氏諤曰公及齊侯盟而冬又聘之故左氏謂之拜盟也】 【經書月二書日二大衍歷正月辛卯大丁未冬至二月辛酉小三月庚寅大四月庚申小癸亥四日五月己醜大六月己未小癸未二十五日七月戊子大八月戊午小九月丁亥大十月丁巳大十一月丁亥小十二月丙辰大長歷癸亥四月五日癸未六月二十六日】 十有八年【壬子匡王四年○晉霸靈十二○蔡文三○曹文九○衛成二十六○鄭穆十九○陳靈五○杞桓二十八○宋文二○齊懿四○秦康十二卒○楚莊五】 春 王二月 丁醜公薨于臺下【高郵孫氏曰薨非路寢皆不正也臺下蓋又甚焉】秦伯罃卒【秦康公也在位十二年子稻嗣是為共公高氏曰秦雖伯益之後本附庸也僻在西夷自秦仲始大至平王時秦襄始有功於周室列於諸侯賜爵為伯穆公班於城濮之戰自後與中國交聘盟會遂霸西戎九年康公來歸僖公成風之襚始與魯通好至是遂書其卒】 夏 五月 戊戌齊人弑其君商人【左傳曰齊懿公之為公子也與邴?之父爭田弗勝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僕納閻職之妻而使職驂乘公遊于申池二人弑懿公納諸竹中歸舍爵而行齊人立公子元澄曰歜職皆賤者故稱人而不書名何氏曰商人弑君賊齊人以君事之張氏曰商人固當討之賊然齊人不以為賊北面稱臣而君之者三年以為賊則不當事以為君則不可弑今三年事之一旦弑之亂作於大分已定之後故曰弑其君也】 六月 癸酉葬我君文公 秋 公子遂叔孫得臣如齊【穀梁傳曰使舉上客而不稱介不正其同倫而相介故列而數之也左傳曰襄仲莊叔如齊惠公立故且拜葬也澄按公子遂將殺適立庶而先聘齊以請故託賀立君及拜葬二事以行也二卿同使者一卿賀齊立君一卿拜葬也】 冬 十月 子卒【左傳曰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長而屬之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仲見于齊侯而請之齊侯新立而欲親魯許之仲殺惡及視而立宣公公羊傳曰子謂子赤也不曰弑也弑何以不曰不忍言也穀梁傳曰子卒不日故也何氏曰與子般異般書日孫氏曰成君弑不地子赤未逾年故不日以别之】 夫人姜氏歸于齊【左傳曰大歸也將行哭而遇市曰天乎仲為不道殺嫡立庶市人皆哭魯人謂之哀姜】 季孫行父如齊【告宣公之立也沙隨程氏曰遂得臣行父三人皆與謀以其前後如齊而知之也高氏曰前乎子卒書如齊後乎子卒書如齊行父遂與公子遂同弑惡而立宣公故夫人姜氏歸于齊而行父遽如齊焉惡實齊之甥恐齊人聽夫人之訴而來討於是議納賂以請平焉魯國臣子之罪不可勝誅也】 莒弑其君庶其【公羊傳曰稱國以弑者衆弑其君之辭也左傳曰莒紀公生太子僕又生季佗愛季佗而黜僕且多行無禮于國僕因國人以弑紀公以其寶玉來奔澄曰如左氏之言則是太子僕以子弑父也春秋何得不書而乃書國弑乎且僕既與國人同弑君則又何以奔魯乎或疑僕因國人之下以字當作之謂僕因國人之弑紀公懼并及禍故以其寶王來奔也經書月四書日三大衍歷正月丙戌小癸醜冬至二月乙卯大癸未大寒丁醜二十三日閏月乙酉小三月甲寅大旦日雨水四月甲申小經五月戊戌在此月五月癸醜大經六月癸酉在此月六月癸未小七月壬子大八月壬午小九月辛亥大十月辛巳小十一月庚戌大十二月庚辰小長歷丁醜二月二十四日戊戌五月十一日癸酉六月二十二日】 春秋纂言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