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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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詩經傳說彚纂卷二十 頌四 集傳頌者宗廟之樂歌大序所謂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蓋頌與容古字通用【許氏愼曰頌貌也】故序以此言之【孔氏穎達曰頌之言容歌成功之容狀也】周頌三十一篇多周公所定【鄭氏康成曰周頌者周室成功緻太平德洽之詩其作在周公攝政成王即位之初○孔氏穎達曰成康之間四十餘年刑錯不用則成王終世太平正言即位之初者以即位之初禮樂新定其詠父祖之功業述時世之和樂宏勲盛事已盡之矣以後無以過此且檢周頌事迹皆不過成王之初故斷之以為限不謂其後不得作頌也故曰成康沒而頌聲寝不廢○頌之作主為顯神明多由祭祀而為惟敬之小毖不言廟祀而承謀廟之下亦當於廟進戒廟中求助者昊天有成命我将思文噫嘻載芟良耜及桓是郊社之歌也其清廟維天之命維清天作執競雝武酌赉之等為祖廟之祭也其烈文臣工振鹭豐年潛有瞽載見有客闵予小子訪落絲衣之等雖有祖廟之事其頌德又與上異也時邁與般有望祭河嶽之事是山川之祭也惟五祀之祭頌無其歌耳頌為四始之主歌其盛德者也五祀為制度常事非其盛故無之圜丘之天神方澤之地隻五方之帝六宗之祀今頌皆無者以其頌者感今德澤上述祖父郊以祖配故其言】 【及之至於圜丘方澤所配非周之祖不可歌之以美周德五方之帝與六宗同於天神所配之人不異於思文與我将詩人不為之頌所以今皆無也○範氏處義曰王襃曰昔周公詠文王之德而作清廟國語亦以時邁思文為周文公之頌則頌作於周公無疑也蓋太平然後頌聲作周公之前不可謂太平不應有頌明堂位謂周公六年朝諸侯於明堂制禮作樂然則周頌三十一篇其皆出於周公之手欤○朱子曰周公相武王成王天下既平作為樂章薦之郊廟所謂周頌也然其篇第之先後則不可究矣又其間多阙文疑義焉】而亦或有康王以後之詩【劉氏瑾曰康王以後之詩昊天有成命及執競噫嘻是也】魯頌四篇商頌五篇因亦以類附焉【孔氏穎達曰雅不言周頌言周者以别商魯也書叙列虞夏商周書名為一科當代異其第則詩本亦當代為别商頌不與周頌相雜為次第也國語曰有正考甫者校商之名頌十二篇於周之太師以那為首若在周詩之中則天下所共不須獨校於周之太師也明不與周詩同處矣孔子論詩雅頌乃次魯商於下以示三代之法故魯譜雲孔子錄其詩之頌同之王者後商譜雲孔子錄詩列之以備三頌是商頌者孔子列之於詩末也既有商魯須題周以别之故知孔子加周也○陳氏傳良曰别以尊卑之禮故魯頌以諸侯而後於周間以親疏之義故商頌以先代而後於魯】凡五卷【劉氏瑾曰雅頌無諸國别元以十篇為一卷故此分周頌三什為四之一四之二四之三魯頌四篇為四之四商頌五篇為四之五通為五卷】 集說【鄭氏康成曰頌之言容天子之德光被四表格于上下無不覆焘無不持載此之謂容於是和樂興焉頌聲乃作○劉氏勰曰四始之至頌居其極風雅序人事兼變正頌主告神義必純美斯乃宗廟之正歌非燕飨之常樂也○孔氏穎達曰言頌聲者此頌聲由其時之君德洽於民而作則頌聲系於所興之君不系於所歌之主故周頌三十一篇左方中皆以為周公成王之頌也以其雖詠往事顯祖業昭文德述武功皆令歌頌述之以美今時不為祖父之頌矣顯其父祖之功所以頌子孫也故時邁之等盡為武王之事要歸頌聲於周公成王也○徐氏積曰詩之有頌所以明盛德而告成功雖有文王之業武王之功微成王周公則不作矣是太平之事也其商頌散亡特附之而已子不欲絶一代之事因其所得而附之非有所褒貶也○蘇氏轍曰周頌皆有所施於禮樂蓋因禮而作頌非如風雅之詩有徒作而不用者也文武之世天下未平禮樂未備則頌有所未暇至周公成王天下旣平制禮作樂而為詩以歌之於是頌聲始作然其篇第之先後則不可究矣考之以其時則不倫求之以其事則不類意者亦以其聲相從乎】 周頌清廟之什四之一 於【音烏】穆清廟肅雝顯相【息亮反】濟濟【子禮反】多士秉文之德對越在天駿奔走在廟不顯不承無射【音亦與斁同】於人斯【周頌多不葉韻未詳其說】 集傳賦也於歎辭穆深遠也清清靜也【賈氏逵曰肅然清靜謂之清廟○張氏耒曰治人之道尚明故施政之堂曰明堂事神之道尚潔故文王之廟曰清廟】肅敬雝和顯明相助也謂助祭之公卿諸侯也【鄭氏康成曰諸侯有光明着見之德者來助祭○嚴氏粲曰稱助祀之人曰顯相者謂其有顯着之德美稱之也】濟濟衆也多士與祭執事之人也【黃氏佐曰助祭者祭統雲君執圭瓒祼屍太宗執璋瓒亞祼小宰雲凡祭祀贊祼将之事是助行祼事非獨一人與祭者宗祝有司之類中庸曰序爵所以辨貴殘也序事所以辨賢也此便是助祭與祭之别】越於也駿大而疾也【孔氏穎逹曰疾奔走言勸事也○朱氏公遷曰布武而行則大而疾】承尊奉也斯語辭○此周公旣成洛邑而朝諸侯因率之以祀文王之樂歌【曹氏粹中曰洛诰周公告王曰王肇稱殷禮祀於新邑予齊百工伻從王于周則是成王就新邑祀文武周公率諸侯以從之耳○李氏樗曰周公朝諸侯者特相成王以朝諸侯而已周公非自居南面而受諸侯之朝也】言於穆哉此清靜之廟其助祭之公侯皆敬且和而其執事之人又無不執行文王之德旣對越其在天之神【鄭氏康成曰對配也文王精神已在天矣猶配順其素如在生存○孔氏穎達曰文王在天而雲多士能配者正謂順其素先之行如其生存之時焉文王既有是德多士今猶行之是與之相配也】而又駿奔走其在廟之主如此則是文王之德豈不顯乎豈不承乎【朱子曰對越在天便是顯處駿奔走在廟便是承處】信乎其無有厭斁於人也【徐氏鳳彩曰無斁於人即廟中以槩天下也】集說【鄭氏康成曰諸侯與衆士於周公祭文王俱奔走而來在廟中助祭是不光明文王之德與言其光明之也是不承順文王之志意與言其承順之也此文王之德人無厭之○王氏安石曰秉文王之德故能對越文王在天之神駿奔走在廟以承清廟之事也○蘇氏轍曰其祀文王於清廟也有肅肅其敬雝雝其和者實來顯相其禮文王沒矣其神在天其主在廟然士之來助祭者猶不忘秉持其德以對其在天而奔走其在廟者言文王之澤久而不忘也○範氏處義曰文王雝雝在宮肅肅在廟則詩人嘗以肅雝形容文王之德矣今助祭之諸侯皆能肅雝是知體文王之德者○呂氏祖謙曰成王祭主也周公及助祭之諸侯皆顯相也濟濟多士廣言助祭之人凡執事者皆在也秉文之德顯相多士凡助祭者莫不秉文之德也相維辟公天子穆穆言顯相之肅雝則成王穆然奉祭之氣象不言可見矣○胡氏一桂曰此詩隻第一句說文王之廟餘皆就祀文王者身上說雖未嘗明頌文王之德自有隐然見於辭意之表者何則文王往矣今助祭之公侯執事之人所對越者己不見其有顯然之迹所奔走者亦不見其有可承之實而人心之敬恭嚴事者無厭射乃如此於此可以見盛德至善淪肌浃髓沒世自有不能忘者矣○許氏謙曰秉文之德總承上二句能敬和明顯之諸侯及濟濟之多士皆執行文王之德也對越在天内敬也駿奔走在廟外菾也其心足以對在天之神明方可以盡駿奔走之職】 總論【廖氏剛曰傳曰孝子之至莫大於寜親寜親莫大於寜神寜神莫大於四表之懽心成洛邑而朝諸侯於是率以事文王所謂得萬國之懽心以事其先王其斯以為天子之孝矣○潘氏時舉曰文王之德不可名言凡一時在位之人所以能敬且和與執行文王之德者即文王盛德之所在也必於其不可容言之中而見其不可掩之實則詩人之意得矣○錢氏天錫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文王之感人也在廟尚爾則當時可知已】 清廟一章八句 集傳書稱王在新邑烝祭歲【蔡氏沈曰歲者歲舉之祭】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實周公攝政之七年【李氏樗曰書雲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是成洛邑在於七年】而此其升歌之辭也【朱氏公遷曰歌詩在堂上故曰升歌】書大傳曰周公升歌清廟苟在廟中嘗見文王者愀【音悄】然如複見文王焉【孔氏穎達曰記每雲升歌清廟然則祭宗廟之盛歌文王之德莫重於清廟故為周頌之首】樂記曰清廟之瑟朱弦而疏越壹倡而三歎有遺音者矣鄭氏曰朱弦練朱弦【朱氏公遷曰練之使柔而朱其色也】練則聲濁【孔氏穎達曰不練則體勁而聲清練則絲熟而聲濁】越瑟底孔也疏之使聲遲也【孔氏穎達曰熊氏曰瑟兩頭有孔疏通也使兩頭孔相通孔小則聲急孔大則聲遲○朱氏公遷曰音節舒徐以象其德也】倡發歌句也三歎三人從歎之耳【孔氏穎達曰壹倡謂一人始倡歌三歎謂三人讃歎也樂歌文王之道不極音聲故但以熟弦廣孔少倡寡和此音有德傳於無窮是有餘音不已也○朱子曰壹倡而三歎謂一人倡而三人和也】漢因秦樂乾豆上奏登歌【顔氏師古曰乾豆脯羞之屬】獨上歌【朱氏公遷曰此亦仿壹倡之意也】不以筦弦亂人聲欲在位者徧聞之猶古清廟之歌也【劉氏瑾曰堂上之樂以人聲為貴故舜之韶樂鳴球琴瑟以詠清廟之瑟朱弦而疏越秦漢之薦乾豆亦惟堂上獨奏登歌之曲謂之登歌者豈以堂上特歌而名之也欤】 集說【劉氏瑾曰書言烝祭文武而此樂歌止頌文王之德者父子竝祭統於尊也】 維天之命於【音烏】穆不已於【同上】乎【音呼】不顯文王之德之純集傳賦也天命卽天道也【孔氏穎達曰天之教命即是天道故命猶道也○程子曰言天之自然者曰天道言天之賦予萬物者曰天命】不已言無窮也【毛氏苌曰孟仲子曰大哉天命之無極○鄭氏康成曰天之道動而不止行而不已○程子曰此是理自相續不已非是人為之也使可為雖使百萬般安排也須有息時隻為無為故不息】純不雜也【張子曰純則舉大本也】○此亦祭文王之詩言天道無窮而文王之德純一不雜與天無閑以贊文王之德之盛也子思子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瞿氏景淳曰於穆不已猶言默運不窮也】蓋曰天之所以爲天也【孔氏穎達曰易系辭雲日往則月來暑往則寒來乾卦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是天道不已止之事也】於乎不顯【王氏安石曰不顯者乃所以甚言其顯也】文王之德之純蓋曰文王之所以爲文也純亦不已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純於天道亦不已純則無二無雜不已則無閑斷先後【朱氏公遷曰無二無雜全體也無閑斷先後不息也惟其全體所以不息】 集說【真氏德秀曰純是至誠無一毫人僞惟其純誠無雜自然能不已如天之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晝而夜夜而晝循環運轉一息不停以其誠也聖人自壯而老自始而終無一息之懈亦以其誠也既誠自然能不已○嚴氏粲曰天命即天理也於乎美哉是天之運行不已也造化之機或息則其賦物者窮矣於乎甚顯者是文王之德純一也純則無二無雜矣○朱氏公遷曰穆與顯對互言之耳其實天道之流行賦予者非不顯着文王之德仁義禮智之藴未嘗不深且遠也但詩意正欲法乎文王故以不顯歸之純德見其明着而可法猶大雅文王末章之意耳○薛氏瑄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天命即元亨利貞天命深遠流行不已即程子所謂動靜無端隂陽無始朱子所謂太極之有動靜是天命之流行也】 假【春秋傳作何】以溢【春秋傳作恤】我我其收之駿惠我文王曾孫笃之 集傳何之爲假聲之轉也【朱子曰何遐通轉而為假也】恤之爲溢字之訛也收受駿大惠順也【黃氏一正曰謂身體文王之道無少悖也】曾孫後王也【鄭氏康成曰曾猶重也自孫之子而下事先祖皆稱曾孫】笃厚也【孔氏穎達曰用意專而隆厚即假樂所雲不愆不忘率由舊章是也】○言文王之神将何以恤我乎有則我當受之以大順文王之道後王又當笃厚之而不忘也【鄭氏康成曰欲後王皆厚行之非維今也】 集說【範氏處義曰於己則大順我文王之所為於孫子則勉其益笃厚而不忘則可以收文王之遺澤矣由成王以下皆文王之曾孫也○嚴氏粲曰文王之德我當有以收之使不失墜惟在大順文王之德而已其者自期之辭大惠則無斯須毫厘之違戾也我既以駿惠文王自勉繼自今為文王之子孫者當世世笃厚之勿忘也去聖寖遠典刑易墜非用意笃厚不能守也】 總論【黃氏佐曰上節言文王之德配天道於無窮贊其德之盛也下節言文王之德被子孫於無窮冀其道之傳也○鄒氏泉曰此詩總見文德合天之盛而後王之自勉於己緻望於後者蓋於法祖之中而得法天之道矣】 維天之命一章八句 集說【呂氏祖謙曰說詩者非惟有鑿說之害亦有衍說之害如此詩曾孫笃之毛氏謂能厚行之於文義未有害也然詩人之意本勉後人笃厚之而不忘所謂行者固亦在其中矣但曰曾孫笃之則意味深長衍一行字意味即短至王氏遂雲笃力行而有所至說益詳而無複餘味矣凡諸說皆當以此仿之】 維清緝熙文王之典肇禋【音因】迄【許乞反】用有成維周之祯集傳賦也清清明也緝續熙明肇始禋祀迄至也○此亦祭文王之詩言所當清明而緝熙者文王之典也【朱氏公遷曰清而明之則讨論宣布而文王之典益以着矣清明之功時時繼續之是則所謂緝熙也】故自始祀【張子曰肇禋始大祀文王也○顧氏夢麟曰謂武王有天下始祀文以王禮之時】至今有成實維周之祯祥也【曹氏粹中曰文王之法實啓有周之祥也】然此詩疑有阙文焉 集說【蘇氏轍曰由文王之法迄於周公遂以有成其成雖當周公之世然其祯祥見於文王矣○嚴氏粲曰此詩言清緝熙者備舉文王之德而以典言之者謂其德寓於法也文王有典則以贻後人王業雖未成而禋祀之禮已肇始於此遂至於後而有成焉是文王之典為周之祯祥也祥者吉之先見也○徐氏常吉曰文王之心在法即康岐之政是也始祀至今創業守成随試而辄效是用文王之典安天下也非祯而何○顧氏起元曰典就紀綱法度言要見本於精神心術文王之德原是緝熙敬止故必繼續光明其典方不至遏佚成謂治功成也】 總論【鄒氏泉曰首二句言聖典之當法下言聖典之緻治正見其所以當法也】 附錄【序維清奏象舞也○鄭氏康成曰象舞象用兵時刺伐之舞武王制焉○文王造此征伐之法至今用之而有成功謂伐纣克勝也征伐之法乃周家得天下之吉祥○孔氏穎達曰維清詩者奏象舞之樂歌也謂文王時有擊刺之法武王作樂象而為舞号其樂曰象舞至周公成王之時用而奏之於廟詩人以今太平由彼五伐覩其奏而思其本故述之而為此歌焉○此詩之作在周公成王之時非言作詩之時為武王也○象舞之樂象文王之事其大武之樂象武王之事二者俱是為象但序者於此雲奏象舞於武之篇不可複言奏象故指其樂名言奏大武耳其實大武之樂亦為象也○文王之樂象箾與南龠各是一舞南龠既是文舞象箾當是武舞也詩雲維清奏象舞則此象箾之舞故鄭注雲象用兵時刺伐之舞是武舞可知○張子曰武王初有天下象文王武功之舞歌維清以奏之成童以學之○劉氏敞曰文王之舞謂之象武王之舞謂之武将舞象則先歌維清是以其序曰奏象舞其辭曰文王也将舞武則先歌武是以武之序曰奏大武其辭曰於皇武王也○廖氏剛曰清廟文王之德也維清文王之事也故記曰升歌清廟示德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曹氏粹中曰季劄觀樂見舞象箾南龠者杜預雲文王樂也又見舞韶箾者杜預雲舜樂也是象有箾韶亦有箾說者謂以竿擊人曰箾然則執箾以舞猶幹舞也執龠以舞即龠舞也文王雖大業未究而本其功德之所起可得而形容也故作樂以象之謂之象舞祭統明堂位文王世子所謂下管象者象即象舞也○何氏楷曰象箾而歌維清賈氏謂詩為樂章與舞人為節殆近之若舞龠則歌二南鼔鐘之詩所謂以龠以南是也武舞左執朱幹右秉玉戚文舞則左執龠右秉翟故知象箾之舞原系武舞康成之解非無據而雲然也】 【案維清序奏象舞也朱子謂詩中無象舞之意故泛指為祭文王之詩然頌之為辭簡嚴取於形容功德或無事鋪叙制樂之由如清廟之詩亦未及營洛邑而朝諸侯以祭也至先儒以象為文王之舞者左傳襄二十九年季劄觀樂見舞象箾南龠者曰美哉猶有憾服虔曰象文王之樂也孔穎逹曰舞時堂上歌其舞曲也則可知堂下奏象舞而堂上歌維清蓋自古矣故録諸儒之從序說者於右】 維清一章五句 集說【黃氏櫄曰周人郊祀後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故生民所謂肇祀者言祭天之禮而歸功於後稷此詩所謂肇禋者言祀帝之禮而歸功於文王如所謂大王肇基王迹皆推本之論也】 烈文辟【音璧下同】公錫茲祉福惠我無疆子孫保之 集傳賦也烈光也辟公諸侯也【孔氏穎達曰有光明文章者君人之辟公○嚴氏粲曰辟君也說命雲樹後王君公君公諸侯也】○此祭於宗廟而獻助祭諸侯之樂歌【朱氏公遷曰儀禮賓三獻屍之後主人酌酒獻賓歌烈文其在此時欤】言諸侯助祭使我獲福則是諸侯錫此祉福而惠我以無疆使我子孫保之也 集說【輔氏廣曰祭畢則飲福受胙故於其獻助祭諸侯而歌此言我之所以獲此福者實維諸侯助祭而得之○朱氏公遷曰此歸德於諸侯之辭○顧氏夢麟曰宗廟之祭主之者王助之者辟公今烈文之辟公誠敬以格神而降我以福實辟公錫茲祉福之大也】 附錄【歐陽氏修曰錫茲祉福毛以為文王錫之鄭以為天錫之據序言成王新即政諸侯來助祭於廟則祉福當為文武所錫宜從毛義為是○範氏處義曰助祭諸侯即洛诰所謂王在新邑烝祭歲之時也○嚴氏粲曰成王即政之初周興未久也其助祭諸侯往往身佐文武以定天下者故言汝有功德之辟公錫我以此福矣謂其夾輔以興周祚也此豈徒目前淺近計哉蓋惠我周家以無疆之休使我子孫世世永保之矣】 無封靡于爾邦維王其崇之念茲戎功繼序其皇之集傳封靡之義未詳或曰封專利以自封殖也靡汰侈也【朱氏公遷曰取之有制則不封用之有節則不靡】崇尊尚也戎大皇大也○言汝能無封靡于汝邦則王當尊汝【王氏安石曰戒之以無封以專利無靡以傷财則王之所崇也】又念汝有此助祭錫福之大功則使汝之子孫繼序而益大之也【孔氏穎達曰釋诂雲叙緒也繼父祖之緒也○唐氏汝谔曰皇之隻世繼侯封國勢日益昌大不作加地進律說】 集說【輔氏廣曰先言無封靡于爾邦維王其崇之者蓋諸侯必無自封殖侈汰害於其國故王得以尊崇之而後念功之不忘而使爾子孫得以繼序而益大之不然則有害於國而自絶於天天子不得而私庇之也○蔣氏悌生曰今我既蒙其功而使我之子孫世世保守而勿失矣我其可不使辟公之子孫亦世世保守而益大其業乎必也克儉於家謹爾侯度無厲民以自奉宜節用而愛人夫然後為天子所尊崇而繼序益大其業也始也歸美於諸侯而思我之子孫保守於不窮終也緻戒於諸侯而欲諸侯之子孫亦保守於永久成周之天子諸侯交相親愛之情至矣○朱氏善曰無封靡所以緻其戒也崇之皇之所以厚其報也此所以為忠厚之至也○陳氏際泰曰念其助祭之勞遂欲其世世子孫與周相始終而益昌大特戒其封靡蓋駕馭之權亦隐隐寓焉】 附錄【嚴氏粲曰言相與平定之者爾諸侯之力也其相與扶持之者尤有望於爾諸侯也爾於爾之國無封殖無侈靡當維王室之是尊也念屏翰之大功其繼序之者益思增益而皇大之世世相承無替前功也○何氏楷曰徐雲我念爾辟公夾輔先王用武功平定天下以有今日自今以後凡汝之子孫繼汝為諸侯者其亦能張皇威武以消四方觊觎不軌之心而壯王室之勢不徒保守其爵土而已是則我之所深緻望者也】 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於【音烏】乎【音呼】前王不忘 集傳又言莫強於人莫顯於德先王之德所以人不能忘者用此道也【孔氏穎達曰文王武王也】此戒饬而勸勉之也中庸引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而曰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大學引於乎前王不忘而曰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此以沒世不忘也集說【朱氏善曰莫強於人能盡人道則四方其訓之矣莫顯於德能顯明其德則百辟其刑之矣道者天下所共由德者人心所同得故施諸當世而人心無不服傳諸後世而人心不能忘先王既以此道德而感人心則後人當以此道德而事先王使助祭之諸侯而皆惟先王之是法則人道無不盡德行無不顯而國内之民莫不是訓而是從矣其子孫豈不能與王者之子孫相保守於無窮乎上言子孫保之繼序皇之故此言道德乃告以所以緻此之由也○唐氏汝谔曰前王所以不忘正為道德能維系人心也當奉祭時就将人心思慕前王來作證使其惕然有感動處】 附錄【鄭氏康成曰無強乎維得賢人也得賢人則國家強矣○王氏安石曰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者戒之以用人也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者戒之以務德也於乎前王不忘者言如上所雲則前王所念而不釋也○範氏處義曰能用人則強四方無不從其令能務德則顯百辟無不法其行此之謂永保勿失之道】 總論【歐陽氏修曰詩人述成王初見於廟諸侯來助祭既祭而君臣受福自相敕戒之辭也】烈文一章十三句 集傳此篇以公疆兩韻相葉未審當從何讀意亦可互用也【劉氏瑾曰第一句與第六第七句相葉第三句與第五第八第十三句相葉亦隔互葉韻也】 【案序烈文成王即政諸侯助祭也孔穎達解之曰成王即政諸侯助祭之樂也謂周公居攝七年緻政成王成王乃祭祖考戒諸侯集傳以為此祭於宗廟而獻助祭諸侯之樂歌不專屬成王槩言諸侯助祭錫茲祉福又以念茲戎功為助祭錫福之大功其歸美諸侯者至矣先儒以為福祉錫自文王武王戎功為孟津諸侯與前王共定天下之大功夫辟公助祭誠敬以格神而降福似隻可美顯相之肅雝而祭主受胙必歸之祖考在天之佑所以先儒以為文王武王之錫而諸侯助成之其義為更完矣至助祭錫福諸侯不可為無功然當洛邑初成之年與祭之諸侯大抵皆與前王定天下者也則戎功為念其開國底定之勲意似宏博耳故附羣儒之說以俟考焉至末章即於廟中歎美前王以感發諸侯疏義與集傳本一揆也】 天作高山大【音泰】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岨矣岐【沈括曰後漢書西南夷傳作彼岨者岐今案彼書岨但作徂而引韓詩薛君章句亦但訓為往獨矣字正作者如沈氏說然其注末複雲岐雖阻僻則似又有岨意韓子亦雲彼岐有岨疑或别有所據故今從之而定讀岐字絶句】有夷之行【葉戶郎反】子孫保之 集傳賦也高山謂岐山也荒治【輔氏廣曰治荒謂之荒猶治亂謂之亂也】康安也岨險僻之意也夷平行路也○此祭大王之詩【朱氏公遷曰詩意首尾主岐山言之故知為祀大王之詩也】言天作岐山而大王始治之【廖氏剛曰大王有胥宇築室之勤左右疆理之功故曰荒之】大王旣作而文王又安之【王氏志長曰文王康之孟子所謂治岐之政備之矣】於是彼險僻之岐山人歸者衆而有平易之道路子孫當世世保守而不失也【徐氏鳳彩曰王業艱難根本之地不可忘也】 集說【輔氏廣曰高山大川皆天造地設也故曰天作大王始荒之而亦曰彼作矣者推大王與天同功也祖先所以經理其始計安其後者既已甚艱勤矣則子孫固宜世世保之而不失也○段氏昌武曰劉氏曰其始作之固自乎天其終保之亦系乎人○朱氏公遷曰天作岐山可為興王之地大王承天而創業文王繼世而成功治險為夷如此其難可不世世保守之乎】 總論【黃氏櫄曰遷岐之役詩人曰帝省其山曰帝遷明德曰帝作邦作對而此詩又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夫大王之遷非得已也而詩人必以天言之其意似以為岐可興周而天因使大王之都岐也然其一篇之意則在於大王之荒文王之康子孫之保而不獨歸之天也大王遷岐從之者如歸市文王徽柔懿恭以保民不遑暇食以和民人心愈固而天命愈不可易成王以為積於前者如此其至繼於後者其敢有忽心哉曰子孫保之歸其功於前人勉其效於後世是豈獨歸於天而已乎】 附錄【序天作祀先王先公也○孔氏穎達曰天作詩者祀先王先公之樂歌也謂周公成王之時祭祀先王先公詩人以今太平是先祖之力故因此祭述其事而作歌焉祀先王先公謂四時之祭時祭所及惟親廟與大祖成王時祭當自大王以下上及後稷一人而已言先公者唯斥後稷經之所陳唯有先王之事而序并言先公者以詩人因於祭祀而作此歌近舉王迹所起其辭不及後稷序以祭時實祭後稷故其言及之○賈氏公彥曰天作詩是祫之祭祀在後稷廟中○蘇氏轍曰周之初時祀猶及先公○李氏樗曰天保曰禴祀烝嘗于公先王乃四時之祭也四時之祭及於先公天保之詩先言公而後言王者先後之序也此先言王者蓋王迹之所自起故序先言先王也○郝氏敬曰朱子但謂祀大王不兼文王以其閑遺王季也然詩并頌二王安得燭為祀大王乎既祀大王文王又安得遺後稷與王季乎序說是也】 【案天作之詩序以為祀先王先公孔穎逹曰謂四時之祭也詩之所陳隻有大王文王而時祭則有先王先公故序并及之朱子隻以為祭大王詩而不及文王者意以并祭王季頌其子不頌其父與祭其閑非所安也揆之於理固為甚正然詩中有大王與文王則亦難斷其為不祭文王矣且舍時祫之外惟有大祫以此詩拟之亦非其倫今觀經文獨歸重大王文王者殆以太王遷岐為王業之基文王治岐為王業之盛光前裕後二君為大既以天作名篇播諸廟樂美有專屬無取徧揚祖烈耳詩意或然也況從古序則增詩中所無之先公從集傳則又偏遺詩中所有之文王而粵稽秦漢以上簡篇殘缺無文可證則序說猶為近古故姑存之】 天作一章七句 集說【嚴氏粲曰成功告神之頌多言子孫當保守之意蓋子孫能保守則可以慰祖宗之心也○朱氏倬曰天作祭大王之詩又兼言文王大武祭武王而益言文王蓋祭父而并及其子者所以表其有後也祭子而及其父者所以表其有自也】 昊天有成命二後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於【音烏】緝熙單厥心肆其靖之 集傳賦也二後文武也成王名誦武王之子也【問昊天有成命詩成王不敢康詩傳皆斷以為成王誦某問下武言成王之孚如何朱子曰這個且隻得做武王說○劉氏瑾曰朱子於下武詩成王二字則辨先儒之誤而謂非王誦之諡於此詩成王字則正先儒之誤而以為諡名固各有當也】基積累於下以承藉乎上者也宥宏深也密靜密也【何氏楷曰宥說文雲寛也密當依新書作谧說文雲靜語也一曰無聲也禮仲尼燕居篇孔子曰夙夜基命宥密無聲之樂也今案密通為谧乃無聲之義】於歎辭靖安也○此詩多道成王之德疑祀成王之詩也言天祚周以天下既有定命而文武受之矣成王繼之又能不敢康寜而其夙夜積德以承藉天命者又宏深而靜密是能繼續光明文武之業而盡其心【張氏彩曰成王之緝熙與文祖亦當有閑成王之緝熙乃是常自提醒書所謂隻勤于德夙夜不怠嗣守文武大訓無敢昏渝者是已】故今能安靖天下而保其所受之命也國語叔向引此詩而言曰是道成王之德也成王能明文昭定武烈者也以此證之則其爲祀成王之詩無疑矣【濮氏一之曰朱文公采歐公時世論以斥序之非而獨表章國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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