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秋水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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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車之類。

     (22)窒穴:堵塞小孔、鼠洞之類。

     (23)言殊器:這是說不同器物有不同功用。

     (24)骐骥、骅骝:指日行千裡的良馬。

    骐,青黑色帶有棋盤格子花紋的馬,骅骝,相傳為周穆王時造父所駕馭的八駿之一,泛指良馬。

     (25)狸(1ishē):狸為野貓,狌同生即黃鼠狼。

     (26)鸱鸺(chlxiāo):即鸱鸮,貓頭鷹,晝伏夜出之猛禽。

    撮蚤:抓注跳蚤。

     (27)嗔(chēn)目:睜大眼睛。

     (28)蓋:作孟,何下。

    師:師法、效法。

    無:不要、去掉之意。

    這句的意思為:何不以是為師法而不要非,以治理為師法而不要動亂。

     (29)情:本性。

     (30)然且:然而還是。

    語而不舍:說個不停,不肯舍棄原來的看法。

     (31)非愚則誣:不是愚昧便是欺騙。

     (32)帝王殊禅:五帝三王之授位方式不同,有的以讓,有的以争。

    三代殊繼:夏商周三代王位繼承方式不同,有的子繼父位,有的以武力篡奪。

     (33)差其時:錯過時代,不合曆史潮流。

    逆其俗:違背世道人心。

     (34)篡夫:槁王位篡奪的人。

     (35)義之徒:合乎正義之人。

     (36)默默:沉默不語。

     (37)門:門徑,此指道理。

    家:學派如儒家、墨家等。

    這句的意思為:貴賤大小本無界限,你河伯又從哪裡得知它的區分呢。

     [譯文] 河神說:“或是從物性之外,或是從物性之内,究竟應該從哪裡區分它們的貴賤?從哪裡區分它們的大小呢?”海神說:“從大道來觀察,萬物沒有貴賤之分。

    從萬物自身角度觀察,物各自以為貴,而相互以對方為賤。

    以世俗通行觀念觀察,物之貴賤決定于外而不在自身。

    從物的差别性觀察,如果循其所具大的方面把它視為大,則萬物莫不是大;如果循其所具小的方面把它視為小,則萬物無不是小;明白天地可看作象一粒細米般小,一根毫毛未悄可看作象丘山般大,則萬物差别的相對性就看清楚了。

    從物之功效觀察,順着其具有功效一面看,萬物莫不有功效;順着其不具功效一面看,則萬物莫不無功效;明白東與西方向相反又不可相互缺少的道理,則萬物的功能職分就确定下來了。

    從萬物的趨向觀察,順其以為對的一面把它視為對,則萬物莫不是對的;順其以為錯的一面把它看成錯,則萬物莫不是錯的;明白堯與桀的自以為是,而互以對方為非,則志向之不同就看清楚了。

    從前堯舜由撣讓而成為帝,燕王哈與子之卻因禅讓而遭滅絕;商湯與周武王以武力相争而為王,白公勝以武力争位而身死。

    由此看來,争奪與禅讓之禮制,堯與桀之行為,其貴賤是因時而異的,不可以把它們看作恒常不變的。

    粗大的梁木可用來沖撞城門,而不可用作堵鼠穴,言其器用不同也。

    骐骥、骅骝一類良馬可日行千裡,捕捉老鼠不如野貓和黃鼠狼,言其技能不同也。

    貓頭鷹夜裡可以抓住跳蚤,明察秋毫,白天出來睜大眼睛也看不見丘山,言其性能不同也。

    以前有人說:何不以是為師法而不要非,以治理為師法而不要動亂!這種說法是不了解大地問的大道理和萬物的實情。

    這就如同以天為師法而不要地,以陰為師法而不要陽一樣,它的行不通是很明顯的。

    然而還是有人說個不休,不肯放棄,這樣作不是愚昧無知便是存心騙人!五帝三王傳授王位方式不同,夏商周三代王位繼承方法也不一樣。

    錯過時代,違背世道人心的,稱力篡奪者;合乎時代,順應世道人心的,稱力合乎正義的人。

    沉默不語吧河神!你從哪裡能知道區分萬物貴賤、大小的界限呢?” 河伯曰:“然則我何為乎?何不為乎?吾辭受趣舍(1),吾終奈何?”北海若曰:“以道觀之,何貴何賤,是謂反衍(2);無拘而志(3),與大道蹇(4)。

    何少何多,是謂謝施(5);無一而行(6),與道參差(7)。

    嚴乎若國之有君,其無私德(8);繇繇乎若祭之有社,其無私福(9);泛泛乎其若四方無窮,其無所珍域(10);兼懷萬物(11),其孰承翼(12)?是謂無方(13)。

    萬物一齊,孰短孰長? 道無終始,物有死生,不恃其成(14)一虛一滿,不位乎其形(15)。

    年不可舉(16),時不可止,消息盈虛(17),終則有始。

    是所以語大義之方(18),論萬物之理也。

    物之生也,若驟若馳。

    (19),無動而不變,無時而不移(20)。

    何為乎?何不為乎?夫固将自化(21)。

    ”河伯曰:“然則何貴于道也(22)?”北海若曰:“知道者必達于理,達于理者必明于權(23),明于權者不以物害己。

    至德者火弗能熱,水弗能溺,寒署弗能害,禽獸弗能賊;非謂其薄之也(24),言察平安危,甯于禍福(25),謹于去就(26),莫之能害也。

    故曰:天在内,人在外,德在乎天(27);知天人之行,本乎天,位乎得(28)■而屈申(29),反要而語極(30)。

    ”曰:“何謂天?何謂人?”北海若曰:“牛(,)馬四足,是謂天;落馬首(31),穿牛鼻,是謂人。

    故曰:無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32),無以得殉名(33),謹守而勿失,是謂反其真(34)。

    ” [注釋] (1)辭受趣舍:指人的出處進遲等行為。

    辭,推辭,辭讓;趣,進行。

     (2)反衍:反複衍化,不是凝固不變,如貴賤之間的反複轉化即是。

     (3)而:同爾,你。

    無拘而志:不要用傳統成見拘束你的心志。

     (4)蹇(juǎn):阻隔、險難之意。

     (5)謝施:新陳代謝,交互為用之意。

    意為多由少積成,可以轉化為少,少積累而成多,由少變多,都是不斷變化的。

     (6)無一而行,不要拘執于一得之見去行。

     (7)與道參差:與大道不統一、下一緻之意。

    參差,長短不齊。

     (8)嚴乎:莊重威嚴啊。

    意為得道者莊重威嚴,象國君一樣,對誰都沒有私恩相加。

     (9)繇繇(r6u):同悠悠,悠閑自得的樣子。

    社:社稷神。

    意為得道者悠閑自得,象受祭的社神一樣,對誰都不私與福佑。

     (10)泛泛:水流漫溢的樣子,形容無所不在。

    珍(zhěn)域:邊界、界限。

     (11)懷:包容、容納。

     (12)承翼:承受庇護。

    言得道者包容一切,而不使誰特别承受庇護。

     (13)無方:沒有固定方向,也就是不偏向任何方面。

     (14)不恃其成:物之成不足以依賴。

    因物之死生成毀都處于運動轉化之中,不是固定不變的。

     (15)位乎:處于。

    這句的意思是,言事物時而空虛,時而盈滿,不是總處于原來的狀态。

     (16)年不可舉:年歲是不能給予的,言人之壽命有定。

    舉作與。

    舉亦可作存胃講,理解為歲月不能留存亦通. (17)消息盈虛:消亡、生息、盈滿、空虛,指萬物循環住複、變化日新的不斷轉化過程。

     (18)大義之方:大道之方向。

     (19)驟、馳:車馬快速奔跑之意,比喻物生息變化之疾速。

     (20)移:推移、運動。

     (21)自化:按自性生息變化。

    意為什麼是該作的,什麼是不該作的,任其自然吧,物自會按自性生息變化的。

     (22)何貴于道:道有何可貴之處呢。

     (23)權:權變。

    這句意思是,根據變化了的情況,用道理加以權衡處置,而不執一不通。

     (24)薄之:迫近它、觸犯它。

     (25)察乎安危:對安危能明察。

    指知其不可免,不可逃,故處之泰然。

    甯于禍福:至德之人深知禍福窮通變化不定,不執着,而與變化同一,故不管禍福、窮通皆能安處。

     (26)去就:進退去留。

     (27)德在于夭:高尚之德行在于與天性合一。

     (28)位乎得:處在其所應得的地位上。

     (29)■而屈伸:或進退或屈伸,随時遷變,不是固定不移的。

    ■(zhizhú),進退不定的樣子。

     (30)反要而語極:返歸道之樞要而講出道之精粹和極緻。

     (31)落馬首:給馬首帶上籠頭。

    落,同絡,馬籠頭。

     (32)故:造作,指不管物之本性而随意急妄作。

    如穿牛鼻、絡馬首雖是人為,卻還合乎物之天性;如果穿馬鼻、絡牛首便是任意妄為了。

    命:指天理,也就是物性所具自然之理。

     (33)得:作德,指得道後表現為與自性同一的品德。

    殉:求。

    不要犧牲品德去求得好名聲。

     (34)反其真,複歸人的本性、自性。

     [譯文] 河神說:“既然如此,那麼我該作什麼?不該作什麼?我之出處進退以何為準則?我究竟應該怎麼辦呢?”海神說:“從道來觀察,什麼貴呀賤呀,都是說的反複轉化過程;不要用傳統成見去束縛你的心志,使其與大道相阻隔。

    什麼少呀多呀,是說的新陳代謝交互為用的過程;不要拘執一得之見去行,而與大道不相一緻,莊重威嚴象國君一樣,對誰都沒有私恩相加;悠閑自得象受祭的社神一樣,對誰都不私加福佑;如同水流漫溢四方沒有盡頭一樣,它是無所不在沒有邊界的。

    對萬物兼容并包,豈有誰承受特殊庇護?這就是不偏向任何方面。

    萬物原本是齊一的,誰為短誰為長呢?大道是無始無終的,而萬物有死有生,但其生成不是固定不變,故不足以依賴。

    空虛盈滿時時轉化,不是總處于原來狀态。

    歲月不能留存,時間不能停止。

    消亡生息,盈滿空虛,終而複始運轉不停。

    這就是講說大道的方向,論述萬物的道理。

    萬物之生息,如同奔馬般疾速。

    無一動不在變化,無一時不在推移。

    什麼是該作的?什麼是不該作的?都不要管,萬物自會按自性生息變化。

    ”河神說:“既然如此,那道還有何可貴之處呢?”海神說:“深明大道的人必能通達事理,通達事理的人必能通達權變,通達權變的人不會讓外物損害自己。

    真正獲得大道的人,火不能使他熱,水不能使他陷溺,嚴寒酷暑不能使他受損傷,兇禽猛獸不能使他受殘害。

    不是說至德的人迫近、觸犯這些而不受害,是說他能明察安危,能看透禍福窮通之轉化,而下喜不驚處之泰然;能謹慎對待進退去留,所以就沒有什麼外物能損害他。

    因此說:人的天性是在内的,社會環境對人的塑造影響是在外的,獲得大道的人在于順從于天。

    知道天性與人為兩方面,以天性為根本,處于其所應得的位置上,或進退或屈伸,随時遷變而不執一,這便是返歸大道之樞要而講出了大道的極緻、精粹。

    ”河神說:“什麼是天性?什麼是人為?”海神說:“牛馬長有四足,就是天性;給馬帶上籠頭,給牛穿上鼻繩,就是人為。

    所以說:不要以人力來破壞天性,不要用造作來破壞物理,不要犧牲德行去謀求好名聲,謹守天性不使失去,就是複歸自性、本性。

    ” 夔憐蚿,蚿冷蛇,蛇憐風,風憐目,目憐心(1)。

    夔謂蚿曰:“吾以一足趻踔而行(2),予無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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