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經解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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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法居防稱子衛侯出奔而與盟者稱子春秋不與晉文逐君而擅立公子也子者居防之稱衛人無防而稱子以明非衛子之罪而晉侯擅立之罪衛子以居喪之稱不敢當正君也孔子曰齊威正而不谲晉文谲而不正齊威之正非孔子所謂正也校之以晉文則正矣然則若晉文者未能庶幾于齊威況王道欤若踐土之召天王皆所謂谲而不正也 陳侯如防 陳侯本不與踐土之防畏晉文之威而來赴故曰如防也公羊曰後防當召之陳侯不召而至故曰如防公羊之説非 公朝于王所 踐土之防晉文實緻天王春秋不與其緻之故不書爾天王至踐土則諸侯皆朝春秋不與其緻天王而朝也但曰公朝于王所言公之朝之則諸侯可知矣王之所在也不朝于京師而朝于王所則公之朝其禮亦有所未至矣晉侯不緻天王則公之朝禮必不行矣書曰公朝于王所則是不與諸侯緻王而朝公之朝亦非誠心也着一事則衆惡皆見矣 六月衛侯鄭自楚複歸于衛 春秋之例嘗有其位而歸者曰複歸衛侯鄭見迫于晉而奔楚楚奉之以歸而複其位故曰衛侯鄭自楚複歸于衛 衛元咺出奔晉 元咺之事見于左氏以為奉叔武為君而逐衛侯經書咺出入之迹衛侯歸則咺奔咺複歸則衛侯出借使咺之所立得其賢然咺為臣而逐君亦不可訓矣故春秋書咺之出入最為詳備若咺者聖人所深誅者欤 天王狩于河陽 尚書載天子巡狩之事至方嶽之下而諸侯防朝以考治亂而行黜陟之法周衰之日久平而下益以不振而齊威晉文更伯天下又懼諸侯之不從而防盟之不合也始假借天王以号令中國齊威始緻世子緻三公借尊周為名而實自彊大晉文之興中國益弱而夷狄彊?諸侯多懼而從之晉文始緻天子于踐土又緻之于河陽挾天子之名以令中國而中國諸侯始去楚而從晉于時周室之衰蓋于列國諸侯皆莫知有王矣威文之興始尊事之以号令諸夏而天下諸侯尚知有周周之不亡威文力也然聖人之于齊威也不與其緻世子三公而殊為之防于晉文則不與其再召天王而以天王自狩為文一時之周無威文之伯則周且亡矣後世之臣襲威文之迹則遂無君矣孔子深嘉其有功于一時而又欲為法于後世盟于首止盟于葵丘則殊世子周公未嘗輙與而諸侯自盟也踐土之盟全沒其迹河陽之迹天王自行焉夫以春秋之時天王之弱巡狩之禮其能舉乎聖人以為臣之見君未嘗于外君之朝臣必于其廟惟巡狩之禮行而天王在外也則諸侯見之可以于外而君之受朝不必于廟也書天王狩于河陽而公朝于王所則君臣不易之禮而萬世之通法也豈止區區一晉文之召避而諱之哉左氏曰言非其地也且明徳也按晉文召王其罪大矣安得徳乎谷梁曰溫河陽也按溫與河陽自是巨邑爾安得合而言之乎谷梁欲附防其大天子小諸侯之説故曲生此義爾 壬申公朝于王所 春秋系事以日系月未有日而不月者而壬申之日上無所系史之阙文無所見也天王狩于河陽而朝焉不言諸侯而言公言公之朝可以見諸侯之朝也谷梁曰其不月以晉侯之行事為已傎矣按晉侯行事之失在于再緻天王而不與之安在日而不月以為貶乎 晉人執衛侯歸之于京師 春秋諸侯執諸侯諸侯執大夫者貶之曰人以其執非其罪又不歸之京師晉執衛侯歸京師可以為伯讨矣然春秋書曰晉人不與其受元咺之谮而執衛侯直其臣而曲其君不可訓也衛侯歸衛元咺奔晉而晉執衛侯晉之執之以何罪欤受臣之讒而執人之君雖歸之京師不得以為伯讨執曹伯歸于京師不曰歸之執衛侯而加之焉此非衍文則彼必阙文也聖人之意如何爾歸于之于不足校也而公羊有罪定未定之説何其迂哉谷梁以為緩辭亦非也 衛元咺自晉複歸于衛 元咺奔晉訟其君其君見執晉奉之複其位于衛元咺内無衛侯之難而外得晉侯之助安而複其位故曰複歸也咺之罪不待貶絶而見矣為晉侯者執其君複其臣蓋非伯主靖亂之義也書曰自晉晉侯之罪亦已明矣 諸侯遂圍許 晉又再防諸侯而許未嘗與溫之諸侯遂合而圍許讨許之不從中國也 曹伯襄複歸于曹遂防諸侯圍許 曹伯見執于晉以畀宋人于是始複其位歸而諸侯圍許不安其國遂往從之懼晉之複見讨也晉文執曹伯畀之宋人至于經年得釋而歸不少留又從之圍伐晉侯一出而中國騷然至于終嵗務以靖亂而更擾之皆所謂谲而不正者也 二十有九年春介葛盧來 春秋之法諸侯來魯書朝諸侯相朝衰世之禮也故春秋之間諸侯之來者皆書曰來朝言其以小事大以弱畏彊而朝事之如臣之于君也春秋夷狄之君來魯者三但書其來而不曰來朝蓋夷狄之俗聖人外之欲其不來來朝不足以為榮不來不足以為辱故雖其君至魯亦不曰朝不以諸侯遇之禮讓責之也介者東夷之國其行事未嘗見于春秋于是再言其來而明年有侵蕭之迹蓋自是始通于魯也春秋之法自外而至者書來介葛盧來白狄來一也蓋聖人之意凡曰來者皆以不來為善也公羊曰不能乎朝介葛盧能自通于魯矣豈複不能行朝禮乎谷梁曰防國之君未爵案郳黎來來朝稱名而行朝禮防國之君何妨書朝乎左氏曰公在防按于冬又來公已嘗見之矣亦不言朝自相違戾也 夏六月防王人晉人宋人齊人陳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翟泉之盟内外皆防者爾晉文緻王人于防而使防者盟焉晉文之罪也 三十年春王正月夏狄侵齊秋衛殺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 元咺訟其君于晉晉執其君歸之京師衛國無君元咺立公子瑕衛侯得釋歸國先使其臣殺咺及瑕而後入也公子瑕嘗立為君矣于是殺之猶曰公子瑕見立于元咺爾非受命于天王傳國于先君者也不曰其君非君也元咺及之者言瑕之見殺由于元咺立之元咺存則公子瑕存元咺死則公子瑕死咺立之君咺殺則公子瑕死也荀息之死系于于晉卓以卓及息者弑成君也子瑕之死系于元咺以咺及瑕者殺公子也谷梁曰公子瑕累也以尊及卑也按公子瑕之死乃元咺累之先咺後瑕又非以尊及卑之義谷梁之説非 衛侯鄭歸于衛 春秋之義複其位曰複歸衛侯鄭嘗有衛國而為衛之君雖晉人執之然猶曰衛侯鄭也于其歸也言歸而不言複春秋之變例而聖人之防防也諸侯受命于天子封之黜之惟天王得専其命衛侯見執于晉晉歸之于京師使聴命于天子衛侯鄭歸于衛是天子釋之使歸也衛侯之執歸京師則是嘗失其爵而不為衛君矣天子釋之歸則是受命于王而為君于衛與新受封者同也故衛侯鄭雖嘗有國而歸不言複所以禀命于天王也公羊曰其言歸何歸惡乎元咺按書衛侯鄭爾又何惡于元咺哉 冬天王使宰周公來聘 禮雖有天子聘諸侯之義然義不當使三公書曰宰周公來聘見周之衰而諸侯彊盛也 公子遂如京師遂如晉 是時晉文方彊而諸侯畏之實使公子遂聘晉而因周公之來遂使往報故如京師春秋之義不可先晉而後京師故曰遂也此猶王人雖防必序諸侯之上聖人之法不與其以卑及尊故先京師而後晉也公羊曰公不得為政按自聖人正上下之法故曰遂非譏公子遂之専政也不敢叛京師孔子之意也 三十有一年春取濟西田 左氏公羊皆以為晉侯以曹地分諸侯而魯取濟西之田然按經書之與取汶陽田相等爾無異文此蓋晉侯執曹伯而反諸侯之侵地魯濟西之田嘗見侵入于曹魯于是而取之取其嘗所有之田于曹非取曹田故不系之曹也陸氏之徒雖知田不系于曹則非曹田然又不明曹嘗侵地而魯複得之左氏公羊雖以田為曹田又不明曹嘗侵魯之地皆妄為之説也 公子遂如晉 左氏雖言魯受田于晉而使公子遂拜之然亦未明田本魯田也公子遂如晉乃是拜晉反曹侵地爾非拜曹也 夏四月四蔔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 春秋之法祭祀失禮者斥言祭名主為下事者但言大事禘嘗烝繹失則書其名大事有事于祭無譏則主譏下事雩者求雨之祭龍見則雩非龍見之月而雩皆為非禮故春秋書雩者二十一而未嘗在龍見之時所書之意可知矣郊望之禮非魯所得行者而成王妄賜魯公僭受春秋欲書以譏之又其來已久嵗嘗行之一切皆書則厭于繁重故因其失禮有災則并書祭名以見所譏之意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與封内之山川而魯為諸侯兼祀天地失禮之大者春秋書郊者九皆蔔不吉失時牛災則書然必皆曰郊此聖人之意也禮曰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又曰季秋大飨于明堂蓋夏時之正月九月天子郊時之正也噫嘻之郊祈谷于上帝祈谷必于正月農人将有事之時也昊天有成命之詩郊祀天地郊祀必于九月萬物大成之時也周頌二詩則曰祈谷之謂也正月以祈之九月以報之一嵗而再郊也魯郊則非禮矣而春秋書之正月夏時之十一月也十一月飬牛三月在滌禮也春秋之四月夏時之二月也二月而蔔郊魯之郊不敢并天子之時而殺從于二月也春秋之九月夏時之七月七月而郊不時用不宜用也正月書牛可以見飬牛之禮四月書蔔可以見魯郊之殺九月書用可以見郊時之失蓋天子之郊則用于夏正而魯郊則降從于二月也天子一嵗再郊而魯郊嵗一行焉又以降于天子也前郊三月飬牛于滌蔔不吉而免之曰牲嘗置之于上帝也傷者曰牛已傷之牛不可以凟尊稱也諸侯之封内山川得祭魯之三望公羊曰太山河海是也太山在其封内而河海猶逺于魯魯望而祭之亦非禮也三望之禮又因郊而行焉不郊矣猶三望乎猶曰可以已也三傳之説公羊最得之 冬?伯姬來求婦 昏禮有六納采問名納吉納币請期五者皆命使者而夫不自行惟親迎之禮其夫行焉?伯姬為子求婦而歸至于魯非禮可知矣伯姬之求得不得未可知而遂以婦言之者其始來求則雖未得之而姑道存也故曰婦也 十有二月衛遷于帝丘 春秋之法自遷其國者曰某遷于某衛人見迫于狄所居不安而遷于帝丘也春秋書之罪其勞民擾衆去先君之土宇雖雲避難而行然不能使難不加已又勞舉國以避之其為勞且擾之蓋亦甚矣重之所以志之也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夏四月己醜鄭伯防卒衛人侵狄秋衛人及狄盟 去年狄侵衛衛人報之而侵狄焉侵之而狄服遂與之盟然不曰衛人狄人盟而曰及狄盟者春秋外夷狄之法也春秋之法内與外盟則書防書及中國與夷狄亦曰及書曰衛人及狄盟衛之罪不待貶絶而見也 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經書秦人入滑而晉敗秦則是秦之師入滑而後敗也左氏載秦出師之迹以為滅滑而還然經但書入而不書其滅蓋滑未嘗滅左氏之説非也 夏四月辛巳晉人及姜戎敗秦師于殽 春秋之法内敗外不言戰言戰則敗也中國敗外裔不言戰言戰則敗也殽之戰晉敗秦師不曰戰而曰敗者外秦也晉文之興主盟中國以攘卻彊楚數年之間中夏複盛而夷狄屏息天王狩于河陽而諸侯率朝周之不亡威文更伯之力也重耳之卒未逾一年而秦由僻陋乗中國之無伯越數千裡以伐鄭鄭中國之諸侯而晉同姓之國秦越千裡而伐之其無晉也甚矣襄公于是墨缞行師敗秦于殽書曰敗秦師所以甚秦之惡而與晉之勝也晉襄居防禮當稱子不曰子而曰人者諸侯居防已稱君未稱子承父之志而繼其位不忍有變于柩前也晉文之伯功未泯而秦人亡之出千裡之逺越晉而伐其所與之國晉襄不忍隳其父之業往救而敗之書曰晉子則不免背殡出師之罪變例而書之曰人則是全晉之人敗秦師于殽也春秋之例有稱人以為褒有稱子以為貶弑君之賊雖國君讨之而書之曰人蓋亦與之稱人與晉敗秦師其例等爾尚書秦誓之序曰秦穆公伐鄭晉襄公帥師敗諸殽雖其自誓之辭有可取然伐鄭而見敗則其過不得掩焉春秋書晉人敗秦師則與晉而狄秦尚書載其自誓則許其改過而新之蓋聖人之意惟其事之善否所在爾公谷皆曰晉襄之稱人貶而防之也是皆不得孔子與之之意陸氏曰許其以權變禮異乎匹夫之孝此説是也 秋公子遂師師伐邾 夏公伐邾取其邑秋又使其臣伐之春秋一切志之用見天下無王而諸侯橫?侵伐無已也 晉人敗狄于箕 春秋中國敗夷狄不言戰夷狄無敵中國之道治則夷狄不來來斯敗之而已晉人敗狄于箕不言戰春秋敗夷狄之法也 隕霜不殺草李梅實 隂陽四時之氣天地所以生殺萬物者雨露生之雪霜殺之天地自然之氣而四時之常也皇極之道行而和氣塞于天地之間則隂陽之氣有常而生殺以時也彛倫攸斁而幹遏于隂陽則當生者不生當殺者不殺雖天地之大無窮而隂陽之氣無形然以其小可以驗其大以其近可以推其逺春秋之十二月夏時之十月也十月隕霜而草不死李梅實皆異之大者也春秋之法為災而及于民物者則書為異而反常者則書十月之霜草當殺而不殺十月之李梅不當實而反實天地隂陽之氣非常可恠者也定元年十月隕霜殺菽春秋十月夏之八月霜未當隕而隕菽難殺之物而殺之蓋春秋之義舉要者言之爾草易殺也而不殺焉不殺者書草其要者草也菽難殺也而八月殺之殺之者書菽其要者菽也公谷之説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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