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經衷論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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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不及之人而聖人有剛柔之用其要歸于皇極而已
威福人君之所以馭天下玉食人君之所以享天下馭天下者存乎權享天下者存乎福人臣而竊其權觎其福鮮未有不敗者害于而家兇于而國此古今不易之理而奸雄防扈之臣至死而不悔者何也人君而至以威福譲于臣下其能不殆且亡者防希矣人君無所爲威福奉天之威福以施于天下叅之以人則私矣人臣無所爲威福奉君之威福以佐于天子參之以己則過矣君臣之事一天之事故曰時亮天工人君且不敢以威福自專況人臣乎
蔔筮之用主于衍忒決疑至人生當爲之事無疑無忒其何蔔之有古人之禍福緣是非而定君子以是非爲禍福後人判是非與禍福爲二以蔔筮爲趨避之端則失之遠矣人謀鬼謀究竟以人謀爲主非舍卿士庶民而專聽命于龜筮也
由貎言視聽思而有雨旸燠寒風之應古之言災祥徴驗者始于此王省惟嵗卿士惟月師尹惟日王與卿士師尹皆有天下國家之責其舉動皆有關于生民之休戚故其氣所蒸郁能感召于庶徴非王與卿士師尹之喜怒足動乎天地乃生民之休戚有關于天地也盈天地間者更無佗物生民而已其休戚與天通如嬰兒之居母腹呼吸相應者然乃生民不能自爲休戚上而聽于君下而聽于卿士又下而聽于師尹此君與卿士師尹所以感動乎天之故也安得不兢兢哉
中庸之所謂參天地贊化育不過從五事庶徴推衍之耳信乎洪範一篇爲聖學之樞要也
貎水也故爲雨之應言火也故爲?之應視木也故爲燠之應聽金也故爲寒之應思土也故爲風之應貎潤澤于外故恭則時雨狂則恒雨言宣揚于外故乂則時旸僭則恒旸視散布于外故哲則時燠豫則恒燠聽收斂于中故謀則時寒急則恒寒思不寄于五官而爲主于中無微不入無遠不屆如風之散于四時萬物也故聖則時風?則恒風狂與恭相反恭則動容必謹狂則瞻顧失度也僭與乂相反乂則有倫有要僭則悖理傷道也豫與哲相反哲則視遠惟明豫則怠而爲物所蔽也謀與急相反謀則聽德惟聰急則廹而爲小人所中也聖與?相反聖則表裡洞逹?則憧憧徃來也五行五事庶徴渾而爲一在天者賦于人在人者感乎天總之人處天地間爲天地間之一物其氣一日不與天地通則枯槁矣其心一日不與天地順則悖逆矣夲大也而自以爲小夲通也而自以爲隔夲神竒也而自以爲腐朽亦獨何哉
雨防寒燠風外咎之徴有關于一歳之得失者焉有關于一月之得失者焉有關于一日之得失者焉關于一嵗者天子召之關于一月一日者卿大夫召之天子有一統之義卿大夫有分土之義也故省之各有小大之差究之君臣上下同一省也俊民用章正所謂防茅征吉也俊民用微正所謂天地閉賢人隐也
盈天地間者五行而已矣雨旸寒燠風天地所?五行之氣也貎言視聽思人生所得于天地五行之氣也外此而五味五色五音與夫人之五髒天之四時幹支生尅制化之理一五行之相爲周流而已故太極圖生隂生陽之後即繼之曰五氣順布然後知彌綸于天地古今者莫非此五者之用故洪範首節曰汨陳其五行?一曰五行明乎五行又爲洪範之本也
易之書本于河圖以隂陽爲主範之書本于洛書以五行爲主故易之數主于耦六爻八卦六十四卦三百六十四爻是也範之數主于竒九疇五行五事五紀三德五福是也
洪範一書治天下之大經大法備具于此蓋皇極者握大柄之一人以其位之尊故謂之皇以其比天之樞紐如北極然故謂之極五爲九位之中易之五爻皆言君道故範之五位皇極居焉一人居中以五行爲根抵以五事三德爲工夫以五紀庶徴經緯乎天以八政五福六極綱紀乎人以稽疑契合乎鬼神錯綜天人镕鑄造化使三才皆入于陶冶之内而惟吾之所欲爲其言宏濶而精微堯舜禹湯不言之秘隐躍其中信非淺學所能測也
旅獒【凡三條】
旅獒中如不役耳目志以道寕言以道接皆極精要之語志以道甯一語即攝程子四箴言以道接即伊尹所謂有言逆于女心必求諸道有言遜于女志必求諸非道覺此一語更爲簡括不役耳目卽孟子所謂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則引之之意此皆聖賢學問源流之防也
玩物防志所包最廣舉天下凡足以?我之志者皆物也不獨聲色遊畋宮室玩好足以移人之性情即文詞詩賦之?躭之不已亦足以喪志程子以為當遠之如淫聲美色蓋恐靡曼之言足以柔人之正氣長人之逸志導人之邪心而且予小人競進之媒啟風俗浮薄之漸故先儒之論似甚而實非過也華靡巧麗之文莫甚于六朝考其人如潘嶽陸衡陸雲謝靈運之徒皆失身匪人不能保厥令終求其文行并優爲端人正士者蓋亦少矣不亦可永鍳哉
武王盛德大業一獒之受似爲無損召公以細行大德誡之又以九仞一篑勉之朱子謂其諄諄诰戒如教後生小子者然古人君臣之間其勤懇固如是乎
金縢【凡五條】
周書中惟金縢洛诰顧命三篇首尾皆史臣之文金縢又前後數年之事而合爲一篇者
氣聚則生氣散則死惡有死而可以他人代之者如果有鬼神操生死之權可以求而免可以求而代則凡爲人之子若臣孰不當爲君父請命雖至于耄耋而可以無死乃古今如此等事又不多觏何也如謂聖人愛親之心無己亦但如是以求之而已其應與否不可得而必也武王亦适然而愈末必?神之許周公也然則或有或不有之事聖人亦行之乎愚竊謂生死數也孟子曰夭壽不貳脩身以俟之易曰日昃之離不鼔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兇此言人老耋而以壽終雖孝子順孫不可得而留也又見有愚夫愚婦刲股割肝呼天搶地而間可以延其父母數歳之命者聖人雖不以立訓?世亦不可謂其事之全無也武王克商方二年此天下何等時乎故周公廹切誠懇願以身代此固與尋常禱祠不同而亦與尋常之考終不同愚夫愚婦猶可以感格鬼神況聖人之至誠廹切乎朱子曰聖人爲之亦湏有此理亦?不一筆抹殺也
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無以告我先王孔子以爲緻辟于管叔之辟居東二年爲東征朱子亦曰金縢之作在周公東征而歸之後其注鸱鸮之詩亦曰周公東征二年乃得管叔武庚而誅之而成王猶未知周公之意也公乃作詩以贻王注東山之詩則亦曰感風雷之變始悟而迎公于是周公東征已三年矣則朱子以居東二年爲東征明矣既以居東爲東征則所謂我之弗辟其爲伸大義誅管蔡也又明矣蔡注乃謂居東爲居國之東而其後别有東征三年夫當王室新造之時羣叔流言之日正國家安危所系周公可以避嫌而遜處于外乎觀二公曰我其爲王穆蔔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爲功如此等事周公直是至誠恻怛亦不以小嫌自避者天下避嫌二字賢者不爲而謂周公爲之乎平居不爲而況當廹急時爲之乎罪人斯得明是武庚管蔡之既誅非可雲始知流言之爲管蔡也朱子亦曰王室至親與諸侯連衡背叛當國大臣豈有坐視不救之理帥師征之乃是正義不待可與權者而後能也若馬鄭以爲東行避謗乃鄙生腐儒不逹世務之說可不辨而自明愚終以孔安國及朱子之言爲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