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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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又盡反之而仍遵序;更端相循,靡有止極。

    窮經之士将安适從哉予嘗論之,詩解行世者有序,有傳,有箋,有疏,有集傳,特為緻多,初學茫然,罔知專一。

    予以為傳、箋可略,今日折中是非者,惟在序與集傳而已、毛傳古矣,惟事訓诂,與爾雅略同,無關經旨,雖有得失,可備觀而弗論。

    鄭箋鹵莽滅裂,世多不從,又無論已。

    惟序則昧者尊之,以為子夏作也,集傳則今世宗之,泰為繩尺也。

    予謂漢人之失在于固,宋人之失在于妄;固之失僅以類夫高叟,妄之失且為鹹丘蒙以北山四言為天子臣父之證矣。

    間觀周頌潛之序曰:「季冬薦魚,春獻鲔」,本于不韋月令,明為漢人所作,奈何玷我西河!世人固可曉然分别觀之,無事凜遵矣。

    集傳纰缪不少,其大者尤在誤讀夫子「鄭聲淫」一語,妄以鄭詩為淫,且及于衛,且及于他國。

    是使三百篇為訓淫之書,吾夫子為導淫之人,此舉世之所切齒而歎恨者。

    予謂若止目為淫詩,亦已耳,其流之弊,必将并詩而廢之。

    王柏之言曰:「今世三百五篇豈盡定于夫子之手!所删之詩,容或存于闾巷遊蕩之口,漢儒取以補亡耳。

    」于是以為失次,多所移易;複黜召南野有死及鄭、衛風集傳所目為淫奔者,其說俨載于宋史儒林傳。

    明程敏政、王守仁、茅坤從而和之。

    嗟乎,以遵集傳之故而至于廢經,集傳本以釋經而使人至于廢經,其始念亦不及此,為禍之烈何緻若是!安知後之人不又有起而踵其事者乎此予所以切切然抱杞、宋憂也。

    夫季劄觀樂,與今詩次序同,而左傳列國大夫所賦詩,多集傳目為淫奔者,乃以為失次,及漢攙入,同于目不識丁,他何言哉! 我嘗緬思,如經傳所言可為詩序者,而不能悉得,渺無畔岸,蠡之測海,其與幾何!又見明人說詩之失在于鑿,于是欲出臆論則仍鄰鑿空,欲喜新譚則終涉附會,斂手縮筆,未敢昌言,惟是涵泳篇章,尋繹文義,辨别前說,以從其是而黜其非,庶使詩意不緻大歧,埋沒于若固、若妄、若鑿之中;其不可詳者,甯為未定之辭,務守阙疑之訓,俾原詩之真面目悉存,猶愈于漫加粉蠹,遺誤後世而已。

    若夫經之正旨篇題固未能有以逆知也。

    論成,因詳述其所以釋詩為獨難之故,且以志吾媿。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冬十月,新安首原姚際恒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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