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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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惟以多數為歸。

    多數非即真理,但今日西方人道所尚,則惟多數而止。

    故西方學則貴專家,道則尚多數,可謂有學統無道統。

     中國亦有科學,亦有專家,惟論人生大道,則不在此。

    如醫學在中國,亦有甚深造詣,亦有統,但治病僅人生中一事,故醫學非即道統。

    西方之學各專門,皆平等。

    中國則有大道小道之别。

    又西方諸學各可獨立,中國則各學皆一遵于大道。

    樊遲問為農為圃,而孔子曰,小人哉,樊遲也。

    故諸學遂各獨立有統,而其上仍有一大統,曰政,曰教,而道則其更高大統也。

    故為學大要,則莫大于明道傳道。

     西方人為學,雖不重道,然人群相處,則終不能無道。

    今日西方亦有兩大道,一曰個人自由,一曰社會集體。

    民主政治由個人自由來,尚多數。

    共産主義由社會集體來,則又轉尚少數。

    相互矛盾,其病皆由學不重道來。

    墨翟尚兼愛,其道似近社會集體。

    楊朱主為我,其道似近個人自由。

    但孟子拒楊墨,兩家之道皆不傳。

    惟道家兼辟儒墨,其道似近楊朱。

    但得傳,與儒為二。

    佛教東來,與道相近。

    魏晉南北朝以至隋唐,儒道佛三家并行。

    有宋理學家興,三家始又歸于一。

    明末大亂,滿清入主,學人又因而思變。

    逮及乾嘉之世,清政定于上,社會安于下,一時更難變。

    道鹹以下,清政衰,而西力東漸,中國學術遂趨于一大變之勢。

    故此三百年來,中國學術始終在一變而未定之階段中。

    雖曆時已久,然較之魏晉以迄五代之一段,則為時尚暫。

    此下之變,殆惟兩途,一則模襲西方之有學統無道統,此正近代國人所努力。

    一則返于有道統無學統之舊。

    然如周張二程,迄于朱子,理學規模乃定,則宜非一兩人在短時期中所能成,正待國人賢達之繼續努力。

    《近思錄》一書,乃其足供參考一前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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