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體用與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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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子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今我國人則于此五千年文化大統,尚有由之而不知。

    必待知之者出,乃可使民由之。

    此餘所日企以待矣。

     孔門不言體用,而言質文。

    《論語》孔子引《詩》:“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

    ”而曰:“繪事後素。

    ”不僅口耳為質,笑與盼亦屬質。

    笑之巧,盼之美,乃屬文。

    孔子之意,不僅謂絢粲加于素紙之上,乃謂繪事最後以素條鈎勒輪廓,絢是文,素是質,不僅是先質後文,又必文中存質,質文相濟相融,和合成體,始為文質彬彬。

    子貢悟孔子意,乃有禮後之說,而孔子深賞之。

    如孝乃質,非文。

    不僅能養,猶當有敬。

    敬亦質也。

    孔子又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

    ”禮樂是文,仁是質。

    有質始有文,而文又必不離于質。

    如百尺之木,其根在地下,而根之生氣則貫徹于百尺之上,故本末一體,非末可離本,猶流之不可以離源。

    子貢謂禮後者,仁敬先而禮後,而仁敬仍在禮之中。

    然則即言體用,體用可分而仍不可分。

    用即是體,仍在體之内始成真用。

    朱子言全體大用,又必專就心言之,斯為深得古人精義,不失文化大傳統之妙旨所在矣。

    今苟言中學為體西學為用,亦當融合西學入吾文化大道中,不離吾傳統文化之大本大源,而融為一體,乃庶得之耳。

    而豈舍己之田以芸人之田,如今人所倡之西化乎。

    換言之,以吾傳統文化為質,亦可有西學之文,而使文質彬彬。

    則亦惟善用其學而已,又何必有中西之分哉。

     文化二字乃近代中國人以中文傳譯西語,最先創自英語之civilization,如蒸汽機,創自英邦,而他國皆效用之。

    德語改為culture,如巴黎柏林都市形貌,皆土生土長,不自倫敦移來。

    又如洋花生之移植中國為土花生,與英語原意微不同。

    國人又譯英語civilization為“文明”,德語culture為“文化”。

    中國古語本為“人文化成”。

    但英德雙方所指重在物質上,與中國古人言人文義又不同。

    如中國人言五倫,言修齊治平,始是人文。

    人文則重化,物質使用方面則重在變,故國人以文化二字譯西方語,其間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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