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志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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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中國人遂有齊家治國平天下一套觀念,皆屬其一己之責任。

    責任所在,理當如此,道當如此。

    做一孝子,非為求一孝子之名。

    做一忠臣,非為求一忠臣之名。

    我之一切,為父為君,此乃我之責任。

    而此一責任,則由天派定。

    惟我心先知之,先覺之而已。

    又哪裡是一種功利觀,名譽觀,或是職業觀,要我如此做的呢。

     中國社會亦有工商各職業,又有士,則非職業。

    孔子曰:“士志于道。

    ”孟子曰:“士尚志。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以天下為己任,不亦重乎。

    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孟子曰:“天之将降大任于斯人”,其實是此人内心自覺有此大任,而能自立志,來求盡此大任。

    伊尹在孔子前一千年,可說當時中國已有士。

    伊尹以前,傳說在夏代,興于版築之間,亦一士。

    孔子前百年有管仲,亦一士。

    孔子即承此文化大傳統而來。

    孔子以下,中國社會始正式有士。

    孔子曰:“士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

    ”既為士,自任以天下之大任,則不能再顧一己之衣食職業,故士必待人養。

    不出身而仕,則在野為人師。

    中國古人言:“作之君,作之師。

    ”人群中必當有君與師,此亦天所命。

    而士則不僅在野為師,又在朝為天子師,為國君師。

    孔子在後世尊為至聖先師。

    濂溪曰:“天下善曰師”,蓋教人善,又善盡一己之任者,皆為師之責,此師之所以為天下善也。

    此即謂以斯道覺斯民也。

     或謂中國有孔子,有士,有儒家之教,豈不亦如西方之宗教。

    是又不同。

    耶稣言,上帝事他管,恺撒事恺撤管。

    他明把世間事分出不管。

    而中國儒家,則把齊家治國平天下,一切世間事,一切責任,立志負起,此已大不同。

    抑且死後靈魂上天堂,不啻為生前信仰上帝一大報酬。

    而中國之士,志于道,則絕不計較私人報酬。

    佛教來中國,雖曰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而一為僧侶,死後成佛,終亦是一種私人計較。

    故終為中國士人所看不起。

    則儒家教義雖亦崇天命,亦究與宗教有别。

     既有此一番志,則自需有一番學,以自赴其志。

    自漢代起,儒學定于一尊,其時則稱通經緻用。

    此用主要在人世上,尤要在政治上。

    宋代胡瑗創立書院教人,分經義治事兩齋,亦即通經緻用也。

    同時如範仲淹,稍後如歐陽修、王安石、司馬光、蘇轼諸儒繼起,皆在政治上有志大用,而王安石司馬光志有不同,遂成新舊黨争。

    司馬光舊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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