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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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樹。

    孔子去。

    弟子曰:可以速矣。

    孔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孔子遂至陳;主于司城貞子家。

    ”魋,杜回切。

    按:《史記·十二諸侯年表》,孔子以魯定公十二年去魯,十三年适衛,十四年适陳,哀公三年過宋。

    (年表和魯世家、衛世家、陳世家、宋世家所記相合。

    )《孔子世家》,則以去魯适衛在十四年,以去衛、适曹、過宋在十五年。

    近代學者,多以孔子去魯為在定公十二年多或十三年春,而以過宋在定公十五年,即定公卒那一年。

    孔子困阨陳蔡的事情,古代沒有很明确地将其記載并傳下來;後儒頗有疑“桓魋其如予何”和《子罕》篇“匡人其如予何”兩語是一事。

    我們節錄崔述的《考信錄》兩段以作思辨方法的一例。

    《洙泗考信錄·三》:“《子罕篇》畏匡章其詞婉;此章之詞誇。

    蓋聖人言之,聖人原未嘗自書之;弟子以口相傳,其意不失,而詞氣之間不能不小有增減移易以失其真者。

    學者不可以詞害志也。

    ”又:“二章語意正同,亦似一時一事之言。

    而記者各記所聞,是以其詞小異。

    未必孔子生平每遇患難即為是言也。

    畏匡之與過宋,絕似一事;然于經傳皆無明文,故今不敢遽合為一。

    姑兩存之,以俟夫博古之士正之。

    ”按:孔子蓋以為他所好是懿德,守死善道,便什麼都不怕了! 今譯 孔子說:“天給我以德行;桓魋怎奈我何!” 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隐乎1?吾無隐乎爾2!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3;是丘也。

    ” 今注 1 《學記》:“教人不盡其材。

    ”注:“謂師有所隐也。

    ”《論語》這個“隐”字,似亦指教者有所隐匿講。

     2 趙佑《論語溫故錄》:“乎爾,與詩之俟我于着‘乎而’,孟子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俱齊魯間語辭。

    ”按:趙解可備一說。

     3 這句話的意思難以完全明白。

    《集注》:“諸弟子以夫子之道高深不可幾及,故疑其有隐;而不知聖人作止語默無非教也。

    故夫子以此言曉之。

    與,猶示也。

    ”(這章的意義,不能完全明白;譯文阙。

    )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1。

     今注 1 文是“博學于文”的文;行是“德行”的行;忠信是“主忠信”的忠信。

    忠信似應該包括在行的範圍内;但孔子平常教誨學生時重視忠信的實行,所以記的人把忠信特别提出和“文行”并立。

    這個“四教”,當是出于記者個人的見解,似不是孔門設教中的分科。

     今譯 孔子以這四件事教學生:古代傳下來的典籍、德行、忠誠、信實。

     子曰:“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1!” 今注 1 這章和下章,是孔子評論世人修養所說的話。

    這章就高的講,下章講次一等的。

    孔子重視仁,故有“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的話。

    君子當是能夠依于仁以修德的人。

     今譯 孔子說:“聖人,我不能見到了;能見到君子,我也就很滿意了。

    ” 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恒者斯可矣1!亡而為有2;虛而為盈;約而為泰:難乎有恒矣!” 今注 1 《爾雅·釋诂》:“恒,常也。

    ”有恒,是誠實可靠的意思。

    有恒的人,可以成德;但比起已成德的善人,在孔子意中要差一點。

     2 亡,音無。

    《釋文》:“亡如字,一音無。

    此舊為别章;今宜與前章合。

    ”按:皇疏似本合為一章;邢疏則又上合“聖人”為一章。

     今譯 孔子說:“善人,我是見不到了;能見到誠實可靠的人,我也就滿意了。

    沒有,卻裝作好像有;空虛,卻裝作好像充實;窮困,卻裝作好像富裕。

    這樣的人,就很難做到有恒了。

    ” 子,釣而不網1;弋2,不射宿3。

     今注 1 “網”字依鳴沙石室佚書本。

    今各本《論語》都作“綱”。

    《經義述聞》:“綱乃網之。

    ”按:王說極正确。

    《說文通訓定聲》以《論語》借“綱”為“網”,實不如說以《論語》“網”誤作“綱”。

    (《禦覽》八三四引鄭注:“綱,謂為大索橫流屬釣。

    ”則後漢時已誤。

    ) 2 弋,音翼,本義為木樁,因音同假為隿。

    《說文》:“隿,繳射飛鳥也。

    ”(繳,生絲縷。

    ) 3 射,食亦切。

    宿,息六切;指宿在鳥巢的鳥而言。

     今譯 孔子釣魚,但不用網罟去捕魚;孔子繳射飛鳥,但不射宿在鳥巢裡的鳥。

     子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1;我無是也。

    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2;多見而識之:知之次也。

    ” 今注 1 不,意同“無”。

    作,應解作“裝作”。

    (這個“作”字,和前章“亡而為有、虛而為盈、約而為泰”的“為”字用法相同。

    ) 2 “擇其善者而從之”七個字,乃是上文“三人行”章的文句而錯入這章裡的。

    這個測議,出于龍宇純君學生時代的讀書報告;很合理,亦很有意義。

    這章必須删去這七個字,全章的文理才會完全通順。

    我們在譯文裡沒有譯出這七個字。

     今譯 孔子說:“世上似有一些人,自己并沒有什麼知識,卻裝作有知識的;我沒有這個毛病。

    一個人能夠多聞、多見而牢記在心裡,亦就極近于‘知’了!” 互鄉難與言1。

    童子見2;門人惑。

    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

    唯,何甚!人絜己以進3,與其絜也,不保其往也4。

    ” 今注 1 鄭曰:“互鄉,鄉名也。

    ”“互鄉難與言”,是說難以與互鄉的人說話。

     2 見,賢遍切。

     3 絜,從唐石經。

    《廣韻·十六攝》:“潔,清也。

    經典用絜。

    ”今本多作潔。

     4 《集注》:“疑此章有錯簡。

    ‘人潔’至‘往也’十四字當在‘與其進也’之前。

    往,前日也。

    ”按:朱校亦可取;但若把“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九字移到“不保其往也”的後邊,則更合理。

    這一節的文字句讀似應如下。

     子曰:“唯,何甚!人絜己以進:與其絜也,不保其往也;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

    ” “唯”,是孔子對這些疑惑的門人作解釋前的應聲;“何甚”,意為“何必太過呢”。

     今譯 互鄉的人,是著名的難說話。

    孔子接見了一個從互鄉來的少年;弟子們覺得很不解。

    孔子說:“唯!我們何必拒人太甚呢!一個人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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