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府志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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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城志 星野沿革建置疆界形勝山川(附海道) 古者茅土之錫,星羅碁布,繡壤相錯;各在規方,毋或越焉。

    厥後罷侯置守,建都立縣,即黑水流沙、雕題鑿齒之方,靡不統于一尊;時勢然也。

    然幅員雖廣,必分封域。

    其間或仰觀以辨疆畫、或俯察以觇勝臬、或因時以審機宜,營造肇興而規模悉定,延袤莫際而經理畢周,非以飾大觀、示無外也,亦使後之撫莅斯土者,相陰陽風雨之會、知剛柔燥濕之宜,用以奠厥民居,增其式廓,以壯我皇圖雲爾。

    作封域志。

     星野 沿革 建置 疆界 山川(附海道) 星野 星野之說,昉自「周官」;蓋以星土辨九州之地焉。

    台自破荒以來,不載版圖、不登太史;星野分屬,何從而辨?然台系于閩,星野宜從閩。

    即以閩稽之,福建「禹貢」揚州之域,天文牛、女分野。

    按牛、女于辰為醜,銀海之屬、星紀之次。

    銀海,元武象也;星紀,吳、越分也。

    劉向曰:『吳、越,屬鬥、牛、女分』。

    晉、隋、元志:『吳、越其辰在醜』。

    由是,而說者謂:台在泉州之窮南,去省會遠矣,不宜為銀海之屬;又在漳州之極東,去吳、越更遠矣,不宜為星紀之次。

    雖曰天覆罔極,而至窮南、極東,星土不無少異;遂有以台郡分野,當在女、虛之交者。

    虛,元枵之次,在子之辰;以台之稍迤而東,遽疑其越次、越辰,是亦坐井觀天之見也。

    即不必論天之覆帱,而以近事考之:明時澎島統于泉,泉分野非從省會為牛、女乎?則台依泉,為牛、女分自可無疑矣!更以近地考之:台海西界于漳、南鄰于粵,而北則閩安對峙;漳分野視閩,而粵分野視漳焉。

    有台之錯壤相接,獨不屬之牛、女乎?唐僧一行有雲:『星紀當雲漢下流,百川歸焉;故其分野,自南河下窮南紀之曲,東南負海為星紀』。

    則台郡宅東南,分野仍屬牛、女;又與一行之說相符。

    近考之時事、遠證之前言、旁測之地裡,紀台星野,終必以牛、女為定衡也。

     沿革 台灣,古荒裔地也。

    前之廢興因革,莫可考矣。

    所得故老之傳聞者,近自明始。

    宣德間,太監王三保舟下西洋,因風過此。

    嘉靖四十二年,流寇林道幹擾亂沿海,都督俞大猷征之,追及澎湖,道幹遁入台;大猷偵知港道纡回、水淺舟膠,不敢偪迫,留偏師駐澎島,時哨鹿耳門外,徐俟其弊。

    道幹以台無居人,非久居所;恣殺土番,取膏血造舟,從安平鎮二鲲身(鲲身嶼名)隙間遁去占城(占城屬廣南。

    今尚有道幹遺種)。

    道幹既遁,澎之駐師亦罷。

     天啟元年,顔思齊為東洋國甲螺(東洋,即今日本。

    甲螺者,即漢人所謂頭目是也;彜人立漢人為甲螺,以管漢人),引倭屯聚于台,鄭芝龍附之,始有居民。

    既而,荷蘭人舟遭飓風飄此。

    甫登岸,愛其地,借居于倭;倭不可,荷蘭人绐之曰:『隻得地大如牛皮,多金不惜』。

    倭許之。

    紅彜将牛皮剪如繩縷,周圍圈匝,已有數十丈地;久假不歸,日繁月熾,無何而鵲巢鸠居矣。

    尋與倭約:而全與台地,歲願貢鹿皮三萬張;倭嗜利,從其約。

    荷蘭人善用炮攻,其居台也,以夾闆船為犄角;雖兵不滿千,而南北士酋鹹聽命焉。

    海濱巨商,常來往貿易。

    庚寅,甲螺郭懷一謀逐紅彜;事覺,召土番追殺之,盡戮從者于歐汪(歐汪,地名;即今鳳山縣仁壽裡。

    懷一既誅,何斌代為甲螺)。

    商民在台者,被土番殲滅不可勝數;而商賈視台為畏途矣。

     辛醜,鄭成功自江南喪敗,其勢日蹙;孤軍廈門,圖退步地。

    适紅彜甲螺何斌負彜債逃廈,誘其進取台灣。

    從來鹿耳門屈曲盤旋,沙浮水淺,非善水者不得渡;時鄭舟至鹿耳,水忽漲十餘丈,巨艦縱橫畢入。

    豈天假手于鄭,以式廓我朝無外之疆城也!荷蘭與成功戰不利,遂退保台灣土城,歸一王(歸一王,紅彜帥名)以死拒之。

    鄭師力攻不克,環山列營以困之。

    荷蘭勢窮,複整夾闆船十餘艘與成功決戰;成功因風縱火,焚燒彜艦。

    荷蘭大敗,然終無降意。

    成功使人告之曰:『此地乃我先人故物;今所有珍寶聽而載歸,地仍還我,兵始罷』。

    荷蘭知勢不敵,爰棄城歸。

    成功就台灣土城居之,改台灣為安平鎮、赤嵌為承天府,總名東都;設府曰承天府,設縣曰天興縣、萬年縣。

    未幾,成功死。

    子經居鹭江(即今廈門),成功弟世襲陰有竊拒意;經攻逐之,世襲渡海歸誠。

    經嗣立,改東都為東甯,改二縣為二州;設安撫司三:南北路、澎湖各一。

    興市廛、構廟宇,招納流民,漸近中國風土矣。

     辛酉,經死,子克塽嗣;幼沖,在位政出多門,人心已渙。

    康熙二十一年,總督姚探知虛實,陰齎劄付到台,離散其左右;結傅為霖為内應,垂成事洩,為霖遇害。

    越癸亥,靖海将軍侯施統率舟師進征。

    六月,由銅山直抵澎湖八罩澳,取虎井、桶盤嶼克之。

    克塽識天命有歸,遂籍府庫納地輸誠。

    于是廷議設郡建官,制度規模燦然聿新,于以征道一風同之盛雲。

     附僞藩鄭氏歸降第一表 招讨大将軍延平王臣鄭克塽謹奏:伏以論域中有常尊,曆代紹百王為得統;觀天意有攸屬,興朝宅九土以受符。

    誠五德之推移,為萬彙所瞻仰者也。

    伏念先世自矢愚忠,追懷前代之恩,未沾盛朝之澤。

    是以臣祖成功,筚路以辟東土;臣父經,靺韋而雜文身。

    甯敢負固重險,自拟夜郎;抑亦保全遺黎,孤栖海角而已。

    迨至先人弛擔,稚子承祧,常思畏天之威,莫求縮地之術。

    茲蓋伏遇皇帝陛下高覆厚載、仁育義懷。

    底定中邦,如旭日升而普照;掃擴六宇,雖浮雲翳而乍消。

    苟修文德,以來遠人;甯事勝心,而焚海内。

    乃者舳舻西下,自揣履蹈之獲愆;念此氣血東來,無非霜露之所墜。

    顔行何敢再逆,革心以表後誠。

    昔也威未見德,無怪鳥駭于虞機;今者悟已知迷,敢後麟遊于仁圃。

    伏願視天地萬物為一體,合象胥寄棘為大同。

    遠柔而迩能,形民固無心于醉飽,貳讨而服舍,依魚自适性于淵泓。

    夫且問黃耇之海波,豈特誓丹誠以皦日為已哉! 附僞藩鄭氏歸降第二表 為舉國内附,仰冀聖恩事。

    竊惟臣生自海邦,稚懵無識;謬繼創垂之緒,有乖傾向之誠。

    迩者,樓船西來,旌旗東指;箪壺緩迎于周旅,幹羽煩舞于虞階。

    自省重愆,誠為莫贖。

    然思皇靈之赫濯,信知天命有攸歸。

    逆者亡、順者昌,乃覆載待物之廣大;貳而讨、服而舍,諒聖王與人之甚寬。

    用遵往時之成命,爰邀此日之殊恩。

    冀守宗祧以勿失,永作屏翰于東方。

    業有修表具奏外,及接提督臣施琅來書,以複居故土,不敢主張。

    臣思既傾心而向化,何難納土以輸誠。

    茲特繕具本章,并延平王印一顆、冊一副及武平侯臣劉國軒印一顆、忠誠伯臣馮錫範印一顆,敬遣副使劉國昌、馮錫韓齎赴軍前繳奏;謹籍土地人民,待命境上。

    數千裡之封疆悉歸王宇,百餘萬之戶口并屬版圖。

    遵海而南,永息波濤之警;普天之下,均沾雨露之濡。

    實聖德之漸被無方,斯遐區之襁負恐後。

    獨念臣全家骨肉,強半孺呱;本系南人,不谙北土。

    合無乞就近閩地方,撥賜田莊、廬屋,俾免流移之苦,且獲養贍之資;則蒙高厚之生成,當誓丹青以銜結。

    至于明室宗親,格外優待;通邦士庶,轸念綏柔;文武諸官,加恩遷擢;前附将領,一體垂仁;夙昔仇怨,盡與蠲除;籍沒産業,俱行賜複;尤期廣推寬大之仁,明布維新之令。

    使夫群情允惬,共鼓舞于春風;萬彙熙恬,同泳遊于化日。

    斯又微臣無厭之請,徼望朝廷不次之恩者也。

    為此,激切具本奏聞,伏候敕旨。

     建置 台灣濱山阻海,居要荒之外。

    明嘉靖間,澎湖屬泉同安,設巡檢守之。

    旋以海天遙阻,棄之。

    崇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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