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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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一) 奏疏 奏疏 司馬子長遊曆天下名山大川,而作「史記」;奇逸之氣流溢行間,其所觀者大也。

    山水,至台觀止矣!當其一葦南來,煙波萬狀;三十六島隐躍舟前、九十九峰參差目下,殆邈焉不知身之在于何境也。

    及其蕩我心胸,發言為論,雲興霞蔚、波湧濤翻,固其宜矣。

    若夫對景以抒懷、因物以寓志,雖技類雕蟲,而言關治體,烏可盡阙以令島洋減色哉?志藝文。

     奏疏 陳海上情形疏靖海侯施琅(晉江人) 鄭成功倡亂二十餘年,恃海島為險,蔓延鸱張,荼毒生靈;故當時不得不從權折地,絕其進取之路。

    嗣而皇上廣開德意,招徕撫綏,漸散其黨;成功疑懼,乃遁踞台灣,以為免窟。

    康熙元年間,兵部郎中黨古裡至閩,臣備将逆島可取之勢,面乞代奏;複上疏密陳,荷蒙俞旨,仰藉天威,數島果一鼓而平,逆孽鄭經逃竄,負嵎恃固。

    去歲朝廷遣官前往招撫,未見實意歸誠。

    從來順撫逆剿,大關國體,豈容頑抗而止。

    伏思天下一統,胡為一鄭經殘孽盤踞絕島,而折五省邊海地方,畫為界外以避其患?況東南膏腴田園及所産漁鹽,最為财賦之薮,可資中國之潤,不可以西北長城塞外風土為比。

    倘不讨平台灣,匪特賦稅缺減,民困日蹙,即防邊若永為定制,錢糧動費加倍;輸外省有限之饷,年年協濟兵食,何所底止?又使邊防持久,萬一有懼罪弁兵及冒死窮民以為逃逋之窟,遺害叵測;似非長久之計。

    且鄭成功之子有十,遲之數年,并皆長成;假有一、二機覺才能,收拾黨類,結連外島、聯絡土番,羽翼複張,終為後患!我邊海各省水師雖布設周密,以臣觀之,亦僅能自守;若使之出海征剿,擇其精銳習熟将卒,實亦無幾。

    況後此精銳者老、習熟者疏,何可長恃?臣蒙皇上逾格擢用,荷恩深重;分應滅賊,以盡厥職。

    每細詢各投誠之人又陣獲一、二賊夥,備悉賊中情形,審度可破之勢;故敢具疏,密将台灣剿撫機宜,為我皇上陳之。

     查自故明時,原住澎湖百姓有五、六千人;原住台灣者,有二、三萬,俱系耕漁為生。

    至順治十八年,鄭成功挈去水陸僞官兵并眷口,共計三萬有奇;為伍操戈者,不滿二萬。

    又康熙三年間,鄭經複挈去僞官兵并眷口,約有六、七千;為伍操戈者,不過四千。

    此數年,彼處不服水土,病故及傷亡者五、六千;曆年渡海窺伺,被我水師擒殺亦有數千,相繼投誠者計有數百。

    今雖稱三十餘鎮,并系新拔,俱非夙練之才;或轄五、六百兵,或轄二、三百兵不等。

    計賊兵不滿二萬之衆、船隻大小不及二百号,散在南、北二路墾耕而食,上下相去千有餘裡。

    鄭經承父餘業,智勇不足、戰争匪長;其各僞鎮亦皆碌碌之流,又且不相聯屬。

    賊衆耕鑿自給,失于操練,終屬參差不齊;内中無家口者十有五、六,豈甘作一世鳏獨,甯無故土之思?但賊多系閩地之人,其間縱使有心投誠者,既無陸路可通、又乏舟楫可渡,故不得不相依為命。

    鄭經得馭數萬之衆,非有威德制服,實賴汪洋大海為之禁锢。

    如專一意差官往招,則操縱之權在乎鄭經一人,恐無率衆歸誠之日;若用大師壓境,則去就之機在乎賊衆,鄭經安能自主?是為因剿寓撫之法。

    大師進剿,先取澎湖以扼其吭,則形勢可見、聲息可通,其利在我;仍先遣幹員往宣朝廷德意,若鄭經勢窮向化,可收全績。

    倘頑梗不悔,俟風信調順,即率舟師聯■〈舟宗〉直抵台灣,抛泊港口以牽制之;發輕快船隻,一往南路打鼓港口,一往北路蚊港、海翁窟港口,或用招誘、或圖襲取,使其首尾不得相顧,自相疑惑。

    疑則其中有變,賊若分則力薄、合則勢蹙,于以用正、用奇,相機調度登岸,次第攻擊。

    臣知己、知彼,料敵頗審;率節制之師賈勇用命,可取萬全之勝。

    倘賊踞城固守,則先清剿其村落黨羽、撫輯其各社土番;狹隘孤城僅容二千餘衆,用得勝之兵而攻無援之城,使不即破,将有垓下之變,賊可計日而平矣。

     夫興師所慮,募兵、措饷。

    今沿邊防守經制及駐劄投誠閑曠官兵,皆為台灣而設;聽臣會同督、提諸臣挑選習熟精銳,用充征旅,無事征募動費之煩。

    此等兵饷,征亦用、守亦用;與其束手坐食于本汛,孰若簡練東征于行間!至修整船隻,就于應給大修銀兩領收,可無額外動支。

    船未足用,則浙、粵二省水師亦為防海設立,均可選用;仍行該省督、提選配官兵,各舉總兵一員領駕協剿。

    每船用慣熟澎湖、台灣港路柁梢數人,即于福建投誠官兵内挑選分配;不足,則将投誠兵汰其老弱,别募熟于海道之人補額。

    因此,見在額給糧饷不須分外加增,無煩夫役挽輸;安配定妥,以候風期。

    毋論時日,風信可渡,立即長驅。

    利便之舉,誠莫過于此者。

    但水路行兵,出海水深,利用大船;進港水淺,利用小哨。

    今當新造小快哨一百隻,以為載兵進港及差撥哨探之用;又當新造小八槳二百隻,每大船各配一隻,到台灣臨敵登岸之時,可以盤載官兵,蜂擁而上。

    其小快哨每隻新造,隻用價銀四十兩;小八槳每隻新造,隻用價銀一十五兩。

    二項共該用銀七千兩,為費不多。

    若台灣一平,則邊疆甯靖,防兵可減;百姓得享升平、國家獲增饷稅,沿邊文武将吏得安心供職,可無意外罪累:一時之勞,萬世之逸也。

     密陳航海進剿機宜疏施琅 臣荷皇上特恩起用,以臣深知水性賊情,專畀進剿海逆之責;受事以來,練兵整船,靡敢刻懈。

    然用兵之法,不得不熟審詳慎。

    古者行兵多用奇計,聲東擊西,兵不厭詐,非可直道而行。

    去冬具疏,請以今年三、四月微北風進兵;蓋為鄭逆奸細頗多,使賊知我舟師必用北風而進,然後出其不意而收之。

    臣在在密用間諜,亂其黨羽,自相猜忌。

    自去年逆艘糾集澎湖欲抗我師,據險以逸待勞;設我舟師到彼,必由澎湖西嶼頭,然後轉帆向東北而進,正值春、夏之交,東北風為多,我船盡是頂風頂流,斷難逆進,賊已先站立外塹、内塹接連娘媽宮,俱居我上風、上流,其勢難以沖擊取勝,故不可不慮及此也。

    所以前議微北風之候,猶恐未能萬全。

    且水道行兵,專賴風信潮水,非比陸路任意馳驅,可以計定進止。

    臣日夜撫心熟籌,莫如就夏至南風成信,連旬盛發,從銅山開駕,順風平浪,船得聯■〈舟宗〉齊行,兵無暈眩之患。

    逆賊縱有狡謀,斯時反居下風、下流,賊進不得戰、退不能守;澎湖一得,更知賊勢虛實,直取台灣,便可克奏膚功。

    倘逆孽退守台灣、死據要口,我師暫屯澎湖,扼其吭、拊其背,逼近巢穴,使其不戰自潰,内謀自應。

    不然,俟至十月乘小陽春時候大舉進剿,立見蕩平。

    此乃料敵制勝所當詳細一一披陳者也。

     然臣切有請者,督臣姚啟聖調兵制器、獎勵士卒,精敏整暇,咄嗟立辦,捐造船隻無所不備;矢志滅賊,國爾忘身,堅圖報稱,非臣所能力止。

    惟是生長北方,雖有經緯全才,汪洋巨浪之中,恐非所長。

    矧撫臣吳興祚見在升任,即有新撫臣初到視事,恐未識閩疆情形。

    臣之鰓鰓,謂督臣宜駐廈門居中節制,别有調遣;臣得端統前進。

    行間将士知有督臣後趱糧運策應,則糧無匮乏之患、兵有争先之勇,壯志勝于數萬甲兵。

    今若與臣偕行,征糧何以催趱?封疆何所仰賴?安内攘外,非督臣斷難彈壓緩急。

    臣故密疏入告,使督臣聞知,必以臣阻其滿腔忠荩;仰冀皇上密行溫谕督臣,免其躬親偕行。

    臣同督臣操練水陸精銳官兵充足三萬,分配戰艦,盡可破賊。

    但臣僅掌有水師提督印信,未奉有征剿台灣之敕谕;伏望迅賜頒發,以副轉睫師期,俾得申嚴号令,用以節制調度。

    所有督臣題定功罪賞格,賜臣循例而行;則大小将士鹹皆凜遵。

     至于師中參酌,見有同安總兵官臣吳英,智勇兼優,竭忠自許,可以為臣之副;尤望恩加獎勵。

    又有興化總兵官臣林承、金門總兵官臣陳龍、平陽總兵官臣朱天貴、海壇總兵官臣林賢、留閩候補總兵官臣陳昌、江東副将臣詹六奇、随征左都督臣李日■〈火呈〉等,俱堪沖風破浪,勇敢克敵,共勷搗巢。

    藉我皇上天威丕着,醜類遊魂何難殄殲? 航剿滅賊,關系臣之一身承當,責任何等綦重!以故凡賊之形勢、風之順逆、事之區畫,亟當十分詳審,以圖萬全。

    況出汪洋大海之外,非敢輕舉妄動、苟且從事,緻負眷顧之隆。

    臣當會商将軍,合詞具題;而将軍海務情形非所谙曉,又恐奸細窺探洩漏,是以自将戰略師期密疏上聞。

     請決計進剿疏施琅 鄭逆抗拒顔行,深費皇上宵旰南顧之憂。

    臣茲複荷聖恩起用,非重臣以水師提督之任,實用臣進平台灣之逆患;兼面奉天語,溫谕剿滅台灣,以免生靈塗炭。

    銜命以來,兼程疾趨;即于去歲十月初六日抵廈門視事,點驗船兵,全無頭緒,焉敢妄舉進剿?時欲具疏入告,恐傷寅恭和衷;故日以繼夜,廢忘寝食,一面整船、一面練兵,兼制造器械,躬親挑選整搠。

    至今年四月終,方稱船堅、兵練,事事全備;移請甯海将軍臣喇哈達、侍郎臣吳努春到廈門看閱。

    此時将士人人思奮,臣即于五月初五日會同督臣姚啟聖統率舟師,開駕至銅山,以俟夏至後南風成信,聯■〈舟宗〉進發。

    第督臣以五月初一日準部咨「進剿海賊,關系重大」之旨,随轉意不前;而三軍側聽,并盡解體。

    臣自初七日起,日與督臣決計進取,力争十餘日。

    至十六日,将軍二臣抵銅山,到臣營所,臣面懇将軍轉勸督臣乘南風進剿,以成摧枯拉朽之勢;奈督臣終執旨意,以督、提同心合意為辭。

    臣故不便違抗,姑聽督臣主疏展期,實非臣之本意。

    此将軍二臣親到銅山所目擊而共悉臣衷也。

    本月初九日,承準兵部劄付内開:甯海将軍喇哈達等疏稱「總督、提督稱南風不如北風」;臣深為駭異。

    切思臣當日在銅山,與将軍二臣并無言及「南風不如北風」之語,日與督臣争執南風進剿;不惟三軍皆悉其情,即通省士庶亦皆共曉。

    且督臣日遣各總兵,勸臣權依督臣之議。

    今将軍二臣具疏,竟不分晰明白,陷臣推托不前;若非皇上寬置不究,則臣先後疏章自相矛盾,欺诳君父,罪當萬死矣!夫南風之信,風輕浪平,将士無暈眩之患;且居上風、上流,勢如破竹,豈不一鼓而收全勝? 臣見督臣堅意難以挽回,故聊遣趕缯快船二十三隻,令随征總兵臣董義、投誠總兵臣曾成、提标署左營遊擊事臣阮欽為并各鎮營千、把等官領駕前往澎湖,瞭探賊息;據其回稱:『義等奉令遵于六月初四日午刻,從古雷洲開船,至初五日未時到澎湖貓嶼;時各船未便輕進,灣泊花嶼。

    初六日黎明,率各船由虎井過獅嶼頭,瞭見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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