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二

關燈
,而其效且速,好義之心,不能勝于欲利,豈其勢之使然欤?又其俗喜遊樂,不恥争鬬。

    婦代其夫訴訟,足蹑公庭,如在其室家,詭辭巧辯,喧啧誕謾,被鞭笞而去者無日無之。

    巨室父子,或異居焉;兄弟骨肉,急難不相救。

    少犯長,老欺幼,而不知以為非也。

    嫁娶間有無媒妁者,而父母弗之禁也;喪葬送終之禮,犯分過厚,蕩然無制。

    朝富暮貧,常甘心焉。

    豈習俗之積久,而朝廷之教化未孚欤?抑長上之人,不能廉己正身,以先百姓,使百姓無所視效欤?此楶所以日夜責躬自咎,又痛為廣人惜之也。

     古者鄉黨都鄙,莫不有學。

    學者,賢人之所止,而禮義之所自出也。

    故餘始領職,即以庠序為先,思與學士講論六經之言,修飾五典之教,明人倫,親小民,以風示境内,漸摩礲錯,期以歲月。

    顧學舍在中城之西,與尼寺相北,迫近巿廛,喧嘩冗雜,殆非弦誦之所。

    度地辨方,又不合古制。

    而轉運使傅公志康、轉運判官馮公彥信,亦嘗以是為言。

    一日,諸生百有五十一人以狀來請,極道郡學遷置非宜,條其所以然之狀,願輸金于官,擇地而徙焉。

    總會所輸之錢,凡百有二十餘萬,漕台所助者半之。

    于是為之相攸經畫,參考陰陽家之說,鹹曰牙城東南隅,有駐泊都監官廨,直番山之前,而風水且順,建學聚徒,此其吉地也。

    若夫三代之學,其略不可得而見。

    孟轲氏去聖未遠,止能道其命名之意爾。

    禮記着四代養老之學,有東西左右之辨。

    而賈誼亦陳五學之說,然所言者天子之學,不及諸侯之制也。

    是說疑漢儒穿鑿,無所考證。

    獨記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與今京師郡國建學之方無所乖戾,然則位必東南,理無疑矣。

    于是為之請于部使者,既得報,乃揆日聚土,且辟且築,募工分領而新之。

    規摹無所變更也,廣輪無所益損也,先之以夫子之殿,次之以議道之堂,兩庑及門,先後有序,講堂最後,為其梁棟未具爾。

    舊門之外,隙地猶廣,因作重門焉。

    兩門之間,又增建屋十四楹,東西相向,以為客次、小學直學之廬舍。

    以乙亥十一月丁巳鸠工,明年六月辛巳告成。

    諸生求為文以紀始末,餘勉從其請雲。

     當稽考載籍,自晉唐以來,守茲土者,名臣巨公,不為少矣。

    治效偉迹,班班見于方策,大抵多以清白稱。

    至于勸學育材,作新人物,則寂然無聞。

    考尋學校之迹,宜其無覩也。

    惟西城蕃巿有夫子廟址。

    慶曆中,仁宗诏天下興學,當時郡守奉行苟且,即夫子廟以為之,而其制度迫陋,不足以容生徒。

    皇佑二年,知州事田瑜徙于州之東南,始斥大之。

    熙甯元年,張田為州,懲艾侬知高之寇,請增築東城,而學為城所侵,因徙國慶寺之東,未及營造而田卒。

    其後郡人劉富納赀獻材,戮力以自效,殿堂廊序,始将完矣,轉運陳安道鄙其庳陋,止富勿修,盡以官錢巿良材而仆斲焉,始構東屋四十楹有畸,以為生員廬舍,太守程師孟繼成其在西者。

    今開封尹蔣公穎叔初下車,谒先聖,憫棟宇之化壞,懼廟貌之不嚴,而議道、講堂,反卑于廊庑,規圖經畫,銳意于興作,于是兩庑翼然植其旁,大殿巍然起其中,工告休,而穎叔領六路漕挽之寄,親為撰記,又系之以詩。

    而二堂未甚宏偉,乃以遺執政右丞蔡公。

    公至未閱歲,又改鎮東之命。

    議道既建,而講堂獨弗克就,将去,寓意于辭廟之祭文,诿後人以成其緒。

    自庚午迄今七年矣,歲月不謂不遠,竟未如公之志。

    甚哉!事之難成也如此。

    始餘欲從諸生之請,或者曰:「前日欲構一堂,淹久尚爾,今築基徙學,成無期矣。

    」餘以謂天下之事無難易,顧為之何如爾。

    萬鈞之重,可以并力舉也;九仞之山,可以累土成也。

    不合衆智,不能資聞見之廣;不因人心,豈足建長久之利哉?是舉也,微外台倡其端,别乘揆其策,賓幕軍佐樂事而赴功,則區區白發之太守,安能緻其力哉?雖然,太守之于廣人可謂無負矣。

    其欲成就諸生之才,亦以勤矣。

    因學之成,告于諸生曰: 夫學不力,不足以成德;善不明,不足以充擴其性。

    誦孔孟之書,學先王之道,苟無至誠好善之實,而不知性命死生之說,外禍福,輕富貴,則何足以謂之君子儒哉?文章,可學而工也;議論,可講而到也。

    巍科殊級,可以力取也;富貴利達,可以苟得也。

    此皆世俗之所貴,彼所謂貴者,非良貴也。

    君子之所以異于衆人者,以其存心。

    心之所存,四端而已。

    不誠其意,不足以正心;不正其心,不足以修身;不修其身,不足以齊家;至于治國平天下之道,一本諸心而已矣。

    諸生其勉焉!若夫喪良心而逐外物,君子謂之惑;徇虛名而忘實行,君子謂之盜。

    盜可為乎哉?惑可久乎哉?前日穎叔為記,論夫子之道,以開諸生之聰明;餘今又陳正心誠意之方,以破重外之惑。

    諸生其與師友朝夕講論德誼,甯心以明善,琢磨言行,使之内外如一。

    暇日還家,其長者,當以是諄諄告于子弟;其少者,當以是反複陳于父兄之前。

    日切月劘,使廣之風俗丕變如齊魯之國,是太守之所望也。

    雖然,豈止于是而已哉?異日諸生有能傑然獨立,不以富貴介于心,都高位,據顯塗,推廣所學以及天下之生靈,使薦紳大夫傾心竦慕曰:「此番愚郡國生員也。

    」如是,則太守亦有餘榮。

    諸生其勉焉,而無忘譚公經始之勤。

    【譚文初前通判此州。

    】 紹聖丙子七月六日記。

     程矩撰學田記 熙甯四年春三月,廣平程公以光祿卿、直昭文館、知州事,兼經略安撫巿舶勸農等使;六月,诏寵治效,遷右谏議大夫,再居是任,不奪民惠也。

    初,公下車,延問諸生,講究風俗所宜去取者,默而可否之,教條警勸,若屈指而挈裘領也。

    公識略精給,舉無遺畫,以控制荒服。

    廣為都會,治府西偏,異俗雜處,貨積不可訾計,而無城郭以居;其且創賊侬之毒,血肉煨燼,殆無孑遺。

    乃經始栽築,而上可其奏,周環二十裡,五十六日而土工畢,人樂安處焉。

    昔不逞輩嘯集剽暴,必急于捕索,則泛諸海而逝矣,故有刲裂之刑,期于懲止;公晏若鎮輯,奪攘衰息,此經略安撫得其任也。

    遠人貿易,琛貨之歸,舳舻相銜,按籍較舊,為戚計之倍,此又巿舶得其職也。

    公建議計丁出粟,不以貧富為差,是用驅遊手,率趨南畝,窒詭避之狡穴,固安土之常業,此又勸農得其理也。

    況複宣谕内志,使殊絕之域,知有聖人之化,以是注辇國酋長來新天慶道館,無慮數百楹,用祝天子壽。

    然則厲威以制人,而閨門有違者,況其遠者乎?懋德以從政,而桀骜有循者,況其柔良者乎?習尚美惡,由教之廢興也。

    一人笃善,則及于家,而至于鄉,豈以提封而止焉。

    故曰:俗之不刑,師帥之過也。

    公之聽斷,雖訟競紛委,唯一言折之,而日不移數刻,庭間以寂。

    故優遊多暇,辟視事之堂,巾卷在列,切劘講解,其弗帥者視之,而知鄉道也。

    郡人試将作監主簿劉富,居一日,趨拜墀下曰:「富有負郭不腆之土,而廪庾居舍卒,嘗改治之,總其直與廢,為錢百五十萬,乞資于學官。

    」懷化将軍卒押陀羅,亦捐赀以完齋宇,複售田以增多之,其數亦埒富之入;且願置别舍,以來蕃俗子弟,羣處講學,庶太平德澤,無遠迩之限也。

    夫厚藏之人,錐刀之末,何嘗憚而不争之;至有以死生罪福,誇說脅誘,則胠箧探囊,未嘗為之憾恨,豈有意于儒者之聚欤?然于是也,非狃陶教化而辄寤者哉?夫聖賢之道,雖充足于己,而油然樂于胸中,必恃食以生。

    始公以圭田之收,繼生員之給,今有不待戒告而願贍其用,是可語于善也。

    噫,子産為鄭三年,輿人以田疇之殖、子弟之誨誦之,然其初也,怨怒亦至。

    公則不然,由戾止而久之,民畏民愛,一之而已矣。

    豈詩所謂「豈弟君子」者耶?矩向承乏簽書判官事,實詳其所謂,因得以記之。

    若頃畝、場畔、租賦之計,悉識諸碑陰。

     七年四月十六日記。

     【以上三段見永樂大典卷二一九八四,學字韻,「郡縣學三十」,引南海志。

    】 按:明黃佐廣州人物傳中獨引南海志者共四處,其中一處系明代人物,三處用南海志,應為南海志之佚文,茲将輯出。

     霍暐 霍暐,字明甫,南海人。

    笃志向學,故與馬子才遊。

    子才者,鎮南節度推官鄱陽馬存也。

    暐之為文也,淵隽奇古,不與俗合。

    或勸易其習,乃質諸存,存以序送之,蓋推許之也。

    其略曰:「予讀書至盤庚三篇,周公之诰,如在宗廟、武庫之中觀古器,茫然不之識;如登太行之崎岖,劍閣之道,羊腸九折之險,一步一止而九歎息也;如夷狄蠻貊窮荒萬裡之人聽華人之音,累十譯僅乃通。

    當時之人,号曰告令于一日之間,何自而知之也?當時之學,士大夫借曰知之可也;田夫野叟,闾巷之徒,保自而知之?(切)〔竊〕意三代之民,家家業儒,人人有士君子之識,所謂道德仁義之意,性命之說,典诰之語,一聞見而盡識之,非上之人好為聱牙倔強,以驚拂之也,蓋其所習者素曉也。

    南海霍公,好古文,日夜習誦,其下筆極有力,語梗而氣勁,讀之有不能成句者,以是連不得志于有司,同進之士,時或疑怪。

    頗自悔,欲為新麗軟熟之習以易業,而見謀于予。

    予曰:『子必勉之!三代之文章,民之所知也,後之學者有所不知也。

    當時以為常言相告語,後世之注釋者,不能竟也,是後世之學者不如三代之民也。

    非子之恥,學者之恥也。

    子必勉之!』」 初,皇佑間,新會龍山之水,色變而為紫者旬日,人皆以為瑞。

    暐獨持論,以謂:「清者,水之真體也,變而為紫,非正色也,其必水之怪乎?水,陰物也,陰之類為小人,為夷狄,為盜賊奸宄。

    今水失其常性,吾恐其關于國家者大也。

    」因記其事,其特立獨見此類也。

    後蔡京、童貫輩當國,有金人之變,江南盜賊蠭起,皆如言。

     元佑初,入太學。

    時诏舉八行,人以暐之修己教于家者無閑言,遂以應命,官終海豐縣尉。

    時東莞王知亦有學行,同預是科。

    廣之士,以八行著者,暐暨知二人而已,鄉評鹹謂無愧色雲。

    知未及仕而卒。

    【(用南海志修)】 廣州人物傳卷六「宋國學生霍公暐」。

     陳康延 陳康延,字符舉,番禺人,力學自奮。

    紹興庚辰登進士第,初調镡津勾警,再調龍川錄事。

    三任學官,兩曆邑令。

    淳熙間,适康延改秩入京,朝廷議催二廣監,丞相梁克家與康延厚,召赴都堂,俾之分司蒼梧,以任是責,事成,處以監司。

    康延力辭曰:「二廣民力竭矣,催之則民重困,甯居卑官,決不敢以害民之事而圖厚祿。

    」克家以其志不可奪,愈器重之。

    議亦寝,遂有知梅州之除。

    到郡,訪民利病,謂境内常有贛商之擾,于是嚴保伍之法,不得與贛商私販。

    複于江廣往來之沖,立寨募土兵,與戎兵雜居,置隅總為之鄉導,俟有緩急,并力夾攻。

    又立山寨,以邀其歸。

    賊不敢犯,民賴以安。

    家居不務華飾,龔茂良帥廣日,造其廬,怪所居湫隘,勸康延新之。

    笑曰:「吾耐此耳,處之裕如也。

    」僅有田五十畝以卒歲,其清白如此。

    官至朝散大夫。

    澤延長子洪彥,端溪令。

    孫棫,領鄉薦,為府學正。

    【(用南海志修)】 【廣州人物傳卷七「宋知州陳公康延」。

    】 劉鎮【(附梁文奎、梁該)】 劉鎮,字叔安,南海人。

    兄弟三人,俱有文名。

    事親宗黨稱其孝。

    嘉泰二年,登進士第。

    性恬淡,不事幹矯,鄉士大夫皆賢之。

    自号随如,學者稱為随如先生。

    仲弟镕,字叔冶,尤工于書。

    慶元五年,登進士第,嘗知欽州,官至朝奉大夫。

    季弟铎,字叔文。

    紹熙四年,登進士第。

    初,兄弟自為師友,及相繼而顯,邦人榮之,贈以詩曰:「三子皆黃甲,一門無白丁。

    」有司名其所居坊曰叢桂,裡曰賢巷,以旌之。

    鎮尤長于詩,明白清潤,為時所推。

    嘗與崔與之交遊,及與之薨,搢紳多吊以詩,鎮有曰:「始終無玷缺,出處最光明。

    」人指以為實錄,其造語典實此類也。

    有文集行于世。

     時又有梁文奎者,東莞人。

    博學強記,為文尚理緻。

    開禧元年廷對,幾中首選,已而,寘乙科第一。

    曆左藏十餘年不調,處之自如。

     又有梁該者,亦東莞人。

    長于記問,人呼之曰「書笥」。

    嘉定七年進士,官至倅車。

    皆一時文學之冠也。

    【(用南海志修)】 廣州人物傳卷七「宋随如先生劉公鎮」。

     ○分類索引 沿革 廣州建置沿革……一二九 廣州屬郡……一三六 廣州屬縣……一三七 取廣州始末……一三四 番禺縣沿革……一三九 東莞縣沿革……一三九 增城縣沿革……一四○ 清遠縣沿革……一四○ 道裡 廣州道裡……一四二 南海縣道裡……一四四 番禺縣道裡……一四四 東莞縣道裡……一四四 新會縣道裡……一四五 增城縣道裡……一四五 香山縣道裡……一四六 清遠縣道裡……一四六 坊裡 錄事司坊裡……一四九 南海縣坊裡……一五○ 番禺縣坊裡……一五○ 新會縣坊裡……一五○ 香山縣坊裡……一五一 星分野……一四一 氣候……一五一 山川 崖山門……一二五 錦石岩……一二八 黃公嶺……一五二 歐陽嶺……一五二 雲母嶺……一五二 焦石嶺……一五三 龍舌嶺……一五三 風湖……一一九 菊湖……一一九 仙湖……一二○ 湯湖……一二○ 鳄湖……一二○ 織女湖……一二○ 泮塘……一五一 活龍塘……一五一 玉液池……一二五 建置 妙高台……一二一 鶴舒台……一二一 瓊台……一二一 八賢堂……一二六 十賢堂……一二六 運甓齋……一二○ 月井……一四七 綠凈丹井……一四七 越井……一四七 日井……一四七 星泉井……一四八 珊湖井……一四八 雙井……一四八 孫公井……一四八 安期煉丹井……一四八 鮑姑井……一四八 泉子井……一四九 雲母井……一四九 瓦窯井……一四九 譚家井……一四九 人物 達岸禅師……一二六 李康臣……一二八 崔與之……一二二 簡克己……一一九 楊長孺……一五六 李迪……一五六 呂恕……一二八 趙謙……一二四 霍暐……一六六 陳康延……一六八 劉鎮……一六九 梁文奎……一六九 梁該……一六九 藝文 蔣之奇撰廣州州學記……一五六 章楶撰廣州府移學記……一六○ 程矩撰學田記……一六四 黃公度詠素馨詩……一二六 雜錄 何仙姑……一五三 慧珠夢偉丈夫……一五三 袁複夢羣羊相屬……一五四 錢吉老夢松求治斧痕……一五四 正俊禅師建道場……一五五 波羅蜜樹……一五五
0.09775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