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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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懼而從之。

    自是除官,但以貨多寡為差,專務聚[ht6,7”ss]□,無有盈厭。

    又诏民有隐年者杖背,隐口者死,逃亡者族。

    果菜雞豚皆重征之。

    四年春二月,盧損至福州,閩主不禮于損,有士人林省鄒私謂損曰:“吾主不事其君,不愛其親,不恤其民,不敬其神,不睦其鄰,不禮其賓,其能久乎?餘将僧服而北逃,會當相見上國耳!”閩主為長夜之飲,強群臣酒醉,則令左右伺其過失。

    從弟繼隆醉失禮,斬之。

    屢以猜怒誅宗室,叔父左仆射同平章事延羲陽為狂愚以避禍,閩主賜以道士服,置武夷山中,尋複召還,幽于私第。

     延羲,審知少子也。

    既立,更名曦,遣使朝貢于晉,改元永隆。

    鑄大鐵錢,以一當十。

    曦自昶世,倔強難制,昶相王亻炎每抑折之,曦亦憚亻炎不敢有所發。

    新羅遣使聘閩以寶劍,昶舉以示亻炎,曰:“此将何為?”亻炎曰:“不忠不孝者斬之!”曦居旁色變。

    曦既立,而新羅複獻劍,曦思亻炎前言,而亻炎已死,命發冢戮其屍。

    亻炎面色如生,血流被體。

    泉州刺史餘廷英嘗矯曦命,掠取良家子。

    曦怒,召下禦史劾之,廷英進買宴錢千萬,曦曰:“皇後土貢何在?”廷英又獻皇後錢千萬,乃得不劾。

    曦當嫁女,朝士有不賀者笞之,禦史中丞劉贊坐不糾舉,将加笞,谏議大夫鄭元弼切谏。

    曦謂元弼曰:“卿何如魏鄭公?乃敢強谏?”元弼曰:“陛下似唐太宗,臣為魏鄭公可矣。

    ”曦喜,乃釋贊不笞。

    曦弟延政為建州節度使,封富沙王。

    自曦立,不葉,數舉兵相攻。

    曦由此惡其宗室,多以事誅之。

    谏議大夫黃峻舁榇,詣朝堂極谏,曦怒,貶峻漳州司戶參軍。

    校書郎陳光逸上書,疏曦過惡五十餘事,曦命衛士鞭之百而不死,以繩系頸挂于木,久而乃絕。

    國計使陳匡範增筭商之法以獻,曦曰:“匡範人中寶也。

    ”已而歲入不登其數,乃借于民以足之,匡範以憂死,其後知其借于民也,剖棺斷屍,棄之水中。

    曦性既淫虐,而妻李氏悍而酗酒,賢妃尚氏有色而寵。

    李仁遇,曦甥也,以色嬖之,以為相。

    曦常為牛飲,群臣侍酒,醉而不勝,有訴及私棄酒者,辄殺之。

    諸子繼柔棄酒,并殺其贊者一人。

    連重遇弑昶,懼為國人所讨,與朱文進連姻以自固,曦心疑之,常以語诮重遇等。

    重遇等流涕自辨。

    李氏妒尚妃之寵,欲圖曦而立其子亞澄,乃使人謂重遇等曰:“上心不平于二公,奈何?”重遇等懼。

    六年三月,曦出遊醉歸,重遇等遣壯士拉于馬上而殺之,谥曰景宗。

    同上。

     《通鑒紀事本末》:唐主遣客省使尚全恭如閩,和閩主曦及王延政。

    六月,延政遣牙将及女奴持誓書及香爐至福州,與曦盟于宣陵。

    然兄弟相猜恨猶如故。

    閩主曦自稱大閩皇,領威武節度使,與王延政治兵相攻,互有勝負。

    福建之間,暴骨如莽。

    鎮武節度判官晉江潘承祐屢請息兵修好,延政不從。

    閩主使者至,延政大陳甲卒以示之,對使者語甚悖慢。

    承祐長跪切谏,延政怒,顧左右曰:“判官之肉可食乎?”承祐不顧,聲色愈厲。

    閩主曦惡泉州刺史王繼嚴得衆,既罷歸,鸩殺之。

    閩主曦遣使以手诏及金器九百,錢萬缗、将吏敕告六百四十通,求和于富沙王延政,延政不受。

    曦荒淫無度,嘗夜宴,同平章事李光準醉忤旨,命執送都市斬之,吏不敢殺,系獄中。

    明日視朝,召複其位。

    是夕,又宴收翰林學士周維嶽下獄,吏拂榻待之,曰:“相公昨夜宿此,尚書勿憂。

    ”醒而釋之。

    它日又宴侍臣,皆以醉去,獨維嶽在,曦曰:“維嶽身甚小,何飲酒之多?”左右或曰:“酒有别腸,不在長大。

    ”曦欣然命扌卒維嶽下殿,欲剖視其酒腸。

    或曰:“殺維嶽,無人複能侍陛下劇飲者。

    ”乃舍之。

    閩主曦納金吾使尚保殷之女,立為賢妃。

    妃有殊色,曦嬖之。

    醉中,妃所欲殺則殺之,所欲宥則宥之。

    唐主遣使遺閩主曦及殷王延政書,責以兄弟尋戈,曦複書引周公誅管蔡、唐太宗誅建成、元吉,延政複書斥唐主奪楊氏國,唐主怒,遂與殷絕。

    閩主曦果于誅殺,嘗遊西園,因醉殺控鶴指揮使魏從朗、朱、連之黨也。

    又嘗酒酣誦白居易詩:“惟有人心相對間,咫尺之情不能料。

    ”因舉酒屬二人,二人起,流涕再拜,曰:“臣子事君父,安有它志?”曦不應。

     延政,審知子也。

    曦立,為淫虐,延政數贻書谏之。

    曦怒,遣杜建崇監其軍,延政逐之。

    曦乃遣兵攻延政,為延政所敗。

    延政乃以建州建國,稱殷,改元天德。

    明年,連重遇已殺曦,集閩群臣告曰:“昔太祖武皇帝親冒矢石,遂啟有閩,及其子孫,淫虐不道。

    今天厭王氏,百姓與能,當求有德,以安此土。

    群臣皆莫敢議,乃掖朱文進升殿,率百官北面而臣之。

    文進以重遇判六軍諸衛事,王氏子弟在福州者,無少長皆殺之。

    以黃紹頗守泉州,程赟守漳州,許文缜守汀州,稱晉年号,時開運元年也。

    泉州軍将留從效,詐其州人曰:“富沙王兵取福州矣!吾屬世為王氏臣,安能交臂而事賊乎?”州人共殺紹頗,迎王繼勳為刺史。

    漳州聞之,亦殺赟,迎王繼成為刺史,皆王氏之諸子也。

    文缜懼,以汀州降于延政。

    延政已得三州,重遇亦殺文進,傳首建州,以自歸福州。

    裨将林仁翰又殺重遇,謀迎延政都福州。

    是時南唐李景聞閩亂,發兵攻之,延政遣其從子繼昌守福州,而南唐兵方急攻延政,福州将李仁達謂其徒曰:“唐兵攻建州,富沙王不能自保,其能有此土耶?”乃擒繼昌殺之,欲自立,懼衆不附,以雪峰寺僧卓俨明示衆,曰:“此非常人也。

    被以衮冕,率諸将吏北面而臣之。

    已而又殺俨明,乃自立,送款于李景。

    景以仁達為威武軍節度使,更其名曰宏義,而景兵攻破建州,遷延政之族于金陵,封鄱陽王,是歲景保大四年也。

    留從效聞延政降唐,執王繼勳送于金陵,李景以泉州為清源軍,以從效為節度使。

    景已破延政,遣人召李仁達使入朝,仁達不從,遂降于吳越。

    而留從效亦逐景守兵,據泉、漳二州,景猶封從效晉江王。

    周世宗時,從效遣牙将蔡仲興為商人,間道至京師,求置邸内屬。

    是時,世宗與李景劃江為界,遂不納從效,仍臣于南唐。

    同上。

     《通鑒紀事本末》:“殷吳成義聞有唐兵,詐使人告福州吏民曰:“唐助我讨賊臣,大兵今至矣。

    ”福人益懼。

    乙未,朱文進遣同平章事李光準等奉國寶于殷。

    丁酉,福州南廊承旨林仁翰謂其徒曰:“吾曹世事王氏,今受制賊臣。

    富沙王至,何面見之?”帥其徒三十人被甲趣連重遇第。

    重遇方嚴兵自衛,三十人者望之,稍稍遁去,仁翰執槊直前,刺重遇,殺之,斬其首以示衆,曰:“富沙王且至,汝輩族矣!今重遇已死,何不亟取文進以贖罪?”衆踴躍從之,遂斬文進,迎吳成義入城,函二首送建州。

    初,光州人李仁達仕閩為元從指揮使,十五年不遷職。

    閩主曦之世,叛奔建州,閩王延政以為将,及朱文進弑曦,複叛奔福州,陳取建州之策,文進惡其反覆,黜居福清。

    浦城人陳繼珣亦叛閩主延政,奔福州,為曦畫策取建州,曦以為著作郎。

    及延政得福州,二人皆不自安。

    王繼昌暗弱嗜酒,不恤将士,将士多怨,仁達潛入福州,與繼珣說黃仁諷曰:“今唐兵乘勝,建州孤危,富沙王不能保建州,安能保福州?昔王潮兄弟,光山布衣耳,取福建如反掌。

    況吾輩乘此機會,自圖富貴,何患不如彼乎?”仁諷然之。

    是夕仁達等引甲士突入府舍,殺繼昌及吳成義。

    仁達欲自立,恐衆心未服,以雪峰寺僧卓俨明素為衆所重,乃言此僧目重瞳子,手垂過膝,真天子也。

    相與迎之,三月已亥,立以為帝,解去衲衣,被以衮冕,帥将吏北面拜之,然猶稱天福十年。

    遣使奉表稱藩于晉。

    延政聞之,族黃仁諷家,命統軍使張漢真将水軍五千,會漳、泉兵讨俨明。

    夏四月,閩張漢真至福州,攻其東關。

    黃仁諷聞其家或滅,開門力戰,大破閩兵,執漢真入城,斬之。

    卓俨明無它方略,但于殿上口巽水散豆,作諸法事而已。

    又遣使迎其父于莆田,尊為太上皇。

    李仁達既立俨明,自判六軍諸衛事,使黃仁諷屯西門,陳繼珣屯北門。

    仁諷從容謂繼珣曰:“人之所以為人,以有忠、信、仁、義也。

    吾頃嘗有功于富沙,中間叛之,非忠也;人以從子托我,而與人殺之,非信也,屬者與建兵戰,所殺皆鄉曲故人,非仁也;棄妻子使人魚肉,非義也。

    此身十沉九浮,死有餘愧。

    ”因拊膺恸哭。

    繼珣[ht6ss]曰:“大丈夫徇功名,何顧妻子,宜置此事,勿以取禍。

    ”仁達聞之,使人告仁諷,繼珣[ht6ss]謀反,皆殺之。

    由是兵權盡歸仁達。

    五月丁已,李仁達大閱戰士,請卓俨明臨視,仁達陰教軍士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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