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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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徑皆修篁，晴日篩光，微風成韻。
又入深林，蔭郁裡許，表曰白馬峰，蓋佛寺在焉。
地勢回環，屋宇宏麗，輝耀奪目。
而予行亦倦矣，遂憩卧雲軒。
寺僧焚香茗來供。
故翰林林公、潮守王侯諸名人詩具刻在壁，予亦寫詩軒中。
僧又設酒肴，延客甚勤。
乃登寺山，周流盤桓，或藉草根，或坐盤石，長吟舒嘯，興至随飲。
望高林斜照，紫翠如染，觀僧引泉自别壑酾之，注佛殿下為沼，以植芙蕖。
沼中溢出右山之足，轉經前山，複入為池。
旁引泉入齋廚下，以激機舂，然後遍行蔬園間，以資灌溉，既又複歸于池以出，而泉亦勞矣。
是夕，宿軒中，附火至夜深乃睡，雖猿吟澗響，足山中之景，而鐘鼓磬铎之音，铿訇鞺鞳，不為落莫。
寺僧再請登雁湖，黎明，北風大作，寒不可禦。
雁湖在望，而不能即，信乎，遊覽亦莫不有數焉。
姑記以俟他日。
” 大樟山在縣東六十裡。
觀獵山在縣東八十裡，距大樟二十裡。
舊傳閩王獵處。
元末靈武王翰隐此，後死國難，又稱官烈山。
有兔峰、飲牛潭、鋪錦灘、龍塘、噴漈岩諸勝。
又十裡，為觀音山。
明高棅《官烈八詠·牛路春耕》：“淺渚蒲葉長，深村杏花吐。
東臯春事興，盡室相随去。
谷鳥勸我歌，青山澹吾慮。
日暮望柴關，牛涔取歸路。
”《龜湖晚釣》：“湖上夕水寒，潛鱗避深釣。
野老本無營，一竿挂殘照。
人知白首心，吾愛滄浪調。
何必客星高，将贻故人笑。
”《兔峰孤月》：“萬壑空籁息，一峰明月懸。
清光濕寒兔，飛落峥嵘颠。
浮世喧已寂，山中人未眠。
何當淩絕頂，直接廣寒仙。
”《鶴嶺閑雲》：“斜日下西嶺，孤雲閑碧峰。
千林霁疏雨，片影浮青松。
樵唱出杳霭，鶴巢入空注蒙。
幽人清溪上，吟玩意無窮。
”《龍寺寒泉》：“靈泉辟寶地，神物盤玉壺。
百丈杳深翠，淵沉明月珠。
瑩神謝氛垢，霁日歸空無。
予亦鑒流止，洗心契真如。
”王偁《官烈八詠·牛路春耕》：“晨光照墟裡，屋下春泉鳴。
驅牛出東阡，旦作農事耕。
不惜筋力劬，但願禾黍成。
遐哉鹿門意，千古斯能并。
”《兔峰孤月》：“靈鵲墜寒羽，清輝澹溶溶。
誰将一片秋，纟圭向溪南峰。
蔓壁絡金鏡，陰窗鳴夜桐。
幽懷興未已，杳霭東林鐘。
”《鳥岩積雪》：“元岩黝無際，中有太古雪。
恍若昆侖巅，瀑布挂明月。
樵唱斷遠林，棲烏起寒色。
素心複何營，對此長相憶。
”《塹石歸樵》：“旦出事斤斧，薄暮歸青林。
澗迷猿鹿引，路滑莓苔侵。
白雲覆我頂，山風吹我襟。
嘯歌靜炎燠，邈矣煙霞心。
”《漳溪晚渡》：“微鐘逗前林，林端晚煙發。
扁舟去俄頃，雲水坐超忽。
中流離思霭，天際孤帆沒。
日久緬同心，相看成楚越。
” 創嶺在唐元裡，去城東南九十裡，一名龍嶼。
延壽山在縣西南五裡。
大會岩在西南八十裡。
龜嶺在感應裡。
又西南為資國山，為北岩。
大樟溪在縣東五裡。
或謂之漳溪，源出德化縣，流入境，又東入侯官縣界，合大江入于海。
雙溪在縣前。
雙流帶繞，源皆發自西北，會于将軍灘下，流歸東南，曰外巽流，曰内巽流。
《方輿紀要》：“有二源：一曰西溪，一曰南溪。
”一雲出縣西南山中者，曰澓又作“洑”。
口溪，出縣西北十七裡瑞峰山者，曰[ht5，7”ss]漈溪，合流為雙溪。
會流而入于大樟雲。
宋陳誼《複内巽流外巽流記》：“永于文為二，水邑界乎？山而以水名，良有旨哉！邑背負艮位，而面勢直坤。
千山環揖，雙流帶繞。
談者往往謂峰由艮發，水入巽流，為地理之一勝。
艮止也；巽順也。
山得所止，水趨乎順。
信乎，其勝乎？亻平來以圖驗。
餘左建展旗之秀，浮山火流，如應龍騰空，矯矯骧首，右峙紫蓋之高，缭以清流，如蛟螭奮勢，且纡且抱。
其餘澗壑，急趨競辏，又如鱗介之屬，掀舞先後，要之無一不歸東南也。
維邑治前途隘且卑，通渠易塞，而潦時至，則蕩為兩流。
蓋嘉定鐘安老始克東障，以應圖經之舊，而邑士韓囷複以近廢而植表以谂也。
予素不曉陰陽家之說，獨念水無有不東，人性無有不善，阛阓之下，群目所寄，非順則逆，民無則焉，複之誠是也。
今永士之學，以慈睦為本，勤悫為先，甯[ht6，7”ss]讬聚蚊以諷，而不黨權勢，甯服南冠以質，而不休雠虜，郎峰之詩切切乎，其不恤緯之忠也；北堂之詠懇懇乎，其行役思父母之孝也。
至于操觚弄翰，掇取科茅，白屋而青雲者，比比相望，又特其細耳，謂非山川之美有以發之與？維今事業當日盛日遠，聲名益流于無窮也。
他日将于是乎驗焉。
謂予不信，請視此水。
時紹定戊子。
”明陳薦夫《遊澓川記》：“方内之水，唯呂梁，滟滪最險。
滟滪，餘所未睹。
若呂梁，于今安流耳？以餘所聞，閩中則九龍諸灘為著。
建溪之水吉黯淡，樵川之燕子崖、城門泷次之。
至于永福之澓溪，阒然絕不在耳目，将下邑僻壤曆覽者稀，故險而不著。
餘外家溪上，于今蓋四往返，欲得詳而記之。
澓溪源出德化縣，始可濫桴筏耳，不可裡許。
蓋一日可舟，兩日而至澓口，勢始大。
舟用樟木，底方而質軟。
大不類常艘，大都無橫梁，不施油灰，而以釘鉗其合縫。
首有柁，形如大刀，長短五六尺許，名曰招。
後有木長丈許，曰柁。
操者兩人，容可三四十石而止。
由澓口底濑下，其灘三百六十有奇，其号最險者數十。
澓口而下，曆數十濑，為大甕。
将及數裡，有聲轟然，如瀉水甕中矣。
又下為雷濑，如驚霆乍奔，吼震地軸，舟至其處，首一人操招，瞪目視水勢為左右，柁者聽其趨而相之，水喧不可聲傳，則左右以臂沖怒濤，劈巍石而過，舟躍丈許，陷于浪窪中，溺而複起者數四，招者危不可立，辄蹲而過之，不一瞬而出于澄潭，潭處則閣招而楫以為常。
雷濑而下，曰大毀峒。
溪左為巉岩，其右為卵石坂，水搏兩岸間，噴沫如雪，旋轉氵項洞，相激為三四灘，聲如洪鐘然。
舟過穿浪腹中，浮沉簸蕩良久，乃出大毀峒而下，是為菰堰，濑口坂，亘溪水漱石卵中，若爛銀沸雪。
坂盡，溪折而左，視坂稍深處而舟焉。
濑上下高十許丈，蓋溯流為艱，下則易矣。
越小濑數十處，為蟾蜍濑。
濑上有巨石踞立，如蟾蜍狀。
頃餘舟上時，水大不可篙，失手流去。
自分必敗，忽橫硬碎石間，舟尾縱裂，以淺，故無他也，稍脫則隕于囦矣。
既度不可脫，令善泅者一人，銜篾纜沒水登崖壁上，系纜樹腰。
續一人扶向纜，亂流而渡，兩人始得并力絕叫，挽而脫之，抵緩處，理舟欲上，而心固已折矣。
會他舟至，借其力，乃得上。
比下時水退，故不甚艱雲。
其下即鼻前濑，亦雲沸前水勢比諸灘特大。
始餘初上，舍舟而陸，登峭壁望之，則洪流旋激，山根震動，頭涔足搖，幾欲颠墜。
一纜而四五人牽之，氣乏力絕，趾距石齒，軀僵與地平，乃得尺寸進。
纜修十餘丈，牽益緊，縮如小指矣。
下時，勢如大毀峒，而險倍之。
去數刻許，而至朱坑口。
朱坑口者，餘謂險不能一二沸前，然舟人特怯之，雲：‘多敗人舟。
’餘始憶來時亦嘗困于是，由朱坑口而聽逄逄然者曰：大腎土人言，始未鑿時，有長石亘溪而過，春夏水盤石上，秋冬直涓涓石坳耳。
舟人稱病，斂萬緍，毀而鑿之，石皆血。
明年倭奴攻陷莆郡，殺數千人，而形家以為莆府治于此出脈，然予記形家言：龍渡江，不渡界。
則其說又未足信也。
舟過，率由旁港，載重則遷所有置，溪旁石磐上，以虛舟下，而更載焉。
時有從鑿港過者，如入沸釜中，抵缺處，上高丈許，舟若堕焉。
總之，皆雷轟電瞥，倐忽滅沒。
其旁崖石上，特多萬年松、風蘭。
餘常舣舟取之。
行裡許，有巨石棋布灘頭，疏水為五六道，下注數丈，澎澎作萬鼓聲。
舟蜿蜒射石坎而下若堕，而更躍然者，為鞋钯灘。
過灘，可三數食頃至三門，巨石如阜，峙溪中流，為門者三，濤勢洶湧十倍，大毀舟，過浪壓蓬頂，即前後舟不相觌也。
憶舟來時，徇溪南上，舟人牽纜跳矶上，如猿犭穴。
矶盡無牽路，則刺舟斜犯中流，馬蹀箕簸，漂下百許步，而集于北岸，舟人預捉篙，如持滿注的，睨所欲集處，而飛刺之。
否即舟圯于石，不瓦裂，即齑粉爾。
其繼為倒甕。
于是，溪分為二：右分者，悍激湍怒，屈曲數四，環出穹岩後，而會于下流，名曰倒水，舟上下為所必由。
左分者，裂石徑下，将下處旋轉出沒如車輪，其高沸天，上吼霄漢，下撼坤維，曰倒甕，蛟龍魚鼈入不得出。
又近崖，多暗石膠舟，故舟過必咫尺旋流，旁取道入倒水，稍疏于手足，即青雀、黃龍，為泡為沫矣。
自澓口而下，此為極險。
過此，舟辄相慶出倒水，少選而至七尺重，亦亂石鱗次，若鞋钯，而大招四五轉，诘屈灘上，壓濤頭，堕雪浪中，十餘踴始定。
定未幾，而奔重繼至，奔重者，七尺諸流奔而會焉。
舟急不能坦流，忽從上脫下，如降階級。
餘方兀坐，倐仆席上，有驚濤逸入篷底，衣被盡濕，起立如厲矣。
稍進，至六尺重，大勢險如七尺。
舟人言，溪左懸岸上，有牡丹一本，方春盛開，舟中可望。
好事者扪蘿葛覓之，竟不可得。
自此抵永福縣治，尚數十灘，巇險不乏。
第一經倒甕，皆堂坳中杯水耳。
縣以下為灘數十，最險者八港，亂石阻溪上，狂瀾激之，舟湧下不可須臾，餘不遑數其七八，然大水時湮，不可卒辨，舟率十九毀。
離八港為石堘，水中有石阈，其港若大腎，未鑿時，而舟過其坳也，故水涸多敗舟。
自縣而下，此兩處稱畏途，離此又三二十灘，而之濑下，潮汐可至矣。
又澓口水中有石，曰應岐，舟人以為水侯，水湮此石，舟不敢上。
下亦滟滪如牛、如象之意也。
上水可五日，下水可兩日為常。
冬日水淺，下灘多石，難卒避，則束榛棘而曳之以緩舟。
大抵其灘之最小者可雄樵建，然聞之土人曾過九龍者，言九龍之險，正與澓川敵，但未知于滟滪何如耳。
又《澓口溪行》詩：“千盤鳥道接雲平，萬疊驚濤下太清。
向午不曾窺日影，隆冬猶自怯灘聲。
危峰一半天邊落，短棹終朝石上行。
莫是巴東三峽裡，斷腸亦有夜猿鳴。
”陳價夫《濑下晚行詩》：“孤村沿曲岸，桑柘起寒煙。
樹倒空潭影，風吹上濑船。
渙燈明遠渚，山鳥下平田。
向夕菰蘆靜，微聞雪澗泉。
” 龍嶼十八溪在縣東。
源發福清縣界，流經縣之龍嶼，逶迤盤曲，凡十八折，流合大樟。
小雄溪在龍嶼下。
源出興化諸山，至龍塘，噴為瀑布三十餘丈，瀉入塘中。
有飲牛潭、鋪錦灘，皆在溪口。
鲲潭在十二都。
蟄龍潭，在二十九都，潭上有洲，形如半月，因名半月洲。
湖汰潭在縣西十裡許。
源出閩清，溪流險惡，惟此氵彌漫，潴而為潭，時有龍見。
宋縣令楊子鹹建龍神廟潭前，今廢。
龍門三灘在三十二都。
宋林羽結茅于此。
三十五灘在縣之西。
水自德化縣界，東流迤至英達裡，其灘曰大箭、小箭。
至感應裡，曰大狶、小狶。
至義仁裡，則曰羅列洞，曰黃沙沖。
其下曰大渭、小渭、石梯、青洲、鼋壓、白泉。
又其下，曰多母髻，曰奧口，曰椿樯。
又馳而東，曰大舶沖、七尺沖，其岩石棱層，浪濤洶湧。
而出龍津裡者，曰牛核埔，曰空石豆，曰烏濑頭。
其尤迅急者，曰三門鬥甕。
三門者，當灘中流，列三巨石，其勢回旋，若石門。
然鬥甕者，水沖石窦，勢回旋若甕也。
聯屬其下者，曰鸬鹚，曰苈裡。
複曲而為三折沖、三灣疑。
直而為大劍門、小劍門。
率皆浪驚濤駭，鳌吼鲸翻，而達于唐元裡之南。
然自破鋼而降，則溪港豁開。
至縣之左元輔裡，沙灣曰呼鬥疑，曰師娘濑。
而會于縣前之小溪，合而奔注于太原灘。
至八港石堘，洶湍激波，十減其九。
又下而合汰口之小溪。
至保安裡，則與江潮相迎，為安流矣。
太原灘，舊名汰王灘。
詳見《古迹》。
雁湖在二都龍泉山巅。
極高而深，中多蓮藕，有異魚。
元王翰《雁湖》詩：“雁去湖空野水深，秋風吹客上遙岑。
丹楓盡逐孤臣淚，黃菊空鄰處士心。
雨後諸峰浮夕霭，霜前一葉送寒陰。
停車欲問當年事，尺素何由到上林。
江海風波浩不收，卻來此地駐清遊。
上方樓閣通三島，别墅煙霞蔔一邱。
書斷雁歸沙塞遠，丹成龍去鼎湖秋。
悠悠此意憑誰問，陳迹空餘萬古愁。
” 鑒湖在縣治東北。
俗名沖灣，清深莫測。
龍窟在縣治東，嘗有龍出其間。
附：溫泉 溫泉五：一在城中。
一在十二都，有大湯注于四石池。
一在十八都溪邊，俗呼魚坑湯。
一在十九都。
一在二十六都，名龍津，湯，注于三池，天然石窟。
福清縣 靈鹫山在城北隅，邑主山也。
五代漢乾祐間，有異禽來集，五色炳采，或以為西竺靈鹫，因名。
旁為鳳凰山。
玉屏山在北隅。
有石如玉。
東為笏山，下接東漈山。
西北為金翅山，高數百丈，形如鳥翅。
西為縣隴山、馬山、太保山、禦屏山。
玉融山在縣南。
有石瑩然如玉，故名，亦名覆釜山。
左為雙旌山，右為五馬山，麓曰倉山。
東北為覆船山、東臯山、小孤山。
東南為鐘山、錦屏山。
瑞岩山在縣東新安裡，去城十五裡。
山多奇勝，有佛窟岩、天章岩、香山洞、玉虛洞、桃花園、休林台、醉石、鑒池、一滴泉、仙人井、八卦亭、紫霄亭、義鹿冢諸勝。
絕頂有通海井，石岩中竅大如箕，泉脈與海潮汐應，水四時恒滿。
《閩書》：“宣和間，團栾居士開岩，而不及山北。
明将軍戚繼光又于此辟大洞天、宜睡洞、歸雲洞、振衣峰、望阙台諸勝。
傍曰覆釜山，頂高平，狀如釜，雲掩三日，即雨。
”與縣南覆釜名同。
明戚繼光《瑞岩新洞碑》：“出龍江城，循山而北，約三裡許，山環石峙，怪狀百出。
山之麓，有洞橋，即前人所謂白蓮橋。
舊蓄水種白蓮，近為土人洩而田之。
滄海桑田，信哉！過橋，有細泉自寺牆下流為丈池，荒蕪無取，餘葺為流觞所。
過此，仰登數步，為禅關。
石級鱗鱗，入關轉西，由級而上，為禅堂。
入而方丈，後為天章岩。
閣俱頹然欲傾。
寺之西垣外，有彌勒石像，高數丈。
乃就地中石為之，镌制頗佳。
餘興劇時，每集衆賓坐于肩、乳、手、腕、足、膝之上，分韻賦詩，間以歌兒，鱗次高下，傳觞而飲。
寺自方丈後轉東，為穿雲洞，昔名自在門。
穿洞而上，為皆醉亭。
取衆人皆醉之意，即舊名山光水色亭也。
後有獨醒石，為皆醉亭解嘲耳！亭下有大石刻、瑞岩三十七洞天，蓋總名一山岩洞之勝也。
由亭入石門中，為觀音洞，有泥肖觀音，古甚，因以名洞。
折旋而上，為過來橋。
橋出石隙，為危道，道窮，為石隙，僅二尺許。
蹑石級出其上，為瑞岩，舊名半岩亭。
東對巨浸，海外群山拱秀，真南國之奇詭。
餘以此一山冠冕，故遂以瑞岩名。
下遵故途，至觀音洞，前轉而北，登山皆有石砌，可以肩輿，固餘所新飾也。
道之左，有石如虎，名之曰蹲虎石。
将至山巅，有頑石頗巨，舊題‘天風海濤’。
旁一石甚奇峭，舊名窈窕峰，峰下為石門。
石門者，一石中分，僅可獨步，長約丈餘。
逾此為蓬萊峰，其石秀杪而豐下，形壯而雅。
餘故裡山東蓬萊峰閣下，此峰可因以望親垅，故名逾仙穴。
仰登仄徑，又數十步，為還丹洞。
出洞，由故道下蓬萊峰。
左為醉仙岩。
仍複故道，由石門旋級而上。
數步許，委折穿石下，級路甚奇，側俯躬以出，為小洞。
過小洞，則兩石如壁，前石如屏，石隙之巅，懸一大石，名為懸石窦。
出窦，循側路，高下宛轉，為醒心泉洞。
四圍皆石，中可坐息，石下一泉，清凝瑩澈，可濯可飲。
出洞，俯蹑至半麓，轉入雙龍洞。
洞有二，相聯，俱峻石如圍。
仰觀空闊，下見佃廬。
複入石隙，則一洞開爽邃寂，形如卧虎，可容二十餘人。
稍加修葺，真避世者坐煉之區，故名之曰歸雲洞。
内有天成圓石，琢而平之，僅容八人共奕，名曰仙枰。
是日，即與諸客成一局。
局罷劇飲，私謂是洞蓋盡一山之勝矣。
出雙龍洞，相對為石芙蓉峰，其石岩崖可觀，麓之西有蒼松數株，旁一石肖屏，名曰石屏。
由洞而西數十步，有石如伏獅。
由伏獅而仰登石迳，直上瑞岩大洞天。
洞六方皆空，上有懸石，下可坐百人。
步洞而下，入深窦，為路者二：外路由振衣台下，過頗朗爽；内由大洞天而入，至非張燈不可行。
洞有懸石，即大洞之底石也，名為沖虛洞，幽深清絕，此其最矣。
出洞而西上振衣台，石磴危懸，登者甚恐，或竟卻步，名之振衣，取振衣千仞岡意也。
回由大洞鑽隙循級，而為飛來岩，舊名桃花洞。
上有大石，闊可丈餘，長可數丈，懸出岩上，下可觀三面，實岩也，非洞也，故改之，且以童山無取于桃花雲。
岩之上平闊，可容數十人坐卧，蓋一山極高處，舉目四顧，群山開合，下臨綠野，水繞諸村。
可以望宸京，名之曰望阙台。
刻辋川詩：‘雲裡帝城雙鳳阙，雨中春樹萬人家’一聯，示不忘君也。
餘雅志林壑，故伺疆事之隙，芒屦選勝，聊适逸懷。
遂指畫部曲沈秉懿、猛士徐仲，以次辟之，而景以興契，率意命名，亦不偶然也。
别有石佛窟、石仙岩。
舊有香山洞石刻。
又有所謂穿雲洞、玉虛洞、天台洞、一鑒池、滑苔橋、桃花園、仙人井、通海井、仙山門、義鹿[ht6，7”ss]塚，伏虎石、醉石、一滴泉、面壁岩，皆仍舊名。
其景無足為大觀重輕，且多失其處。
外此尺寸之奇，無慮百十餘所，殆不暇更仆。
又舊志所載：無峰亭、休休廬、八卦亭、紫霄亭、披雲軒、宴坐軒、團栾庵、元元軒，或今昔殊名，或歲久荒沒。
蓋勝雖天造，而亦以人興，人遠則土木頹廢，俱不可考也。
故曰：‘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嘉靖四十三年丙寅秋九月。
”宋林誠仲《遊瑞岩》詩：“岩半松門敞不開，芒鞋竹杖重跻攀。
天涵鑒水澄清裡，人入披雲杳霭間。
燒藥爐寒煙草碧，镌詩石古雨苔斑。
幹戈滿目何從适，日日青山共往還。
”朱子《遊瑞岩》詩：“踏破千林黃葉堆，林間台殿郁崔嵬。
谷泉噴薄秋逾響，山翠空濛晝不開。
一壑祗今藏勝概，三生疇昔記曾來。
解衣正作留連計，未許山靈便卻回。
”徐師仁《遊瑞岩》詩：“攜筇登絕□，朝爽薄危欄。
乘勝移杯爵，憑高憶羽翰。
泉聲穿石響，樹色入秋寒。
對酒頻長望，心同渤澥寬。
”陳曾《鑒池》詩：“波澄涵遠碧，雲淨見天光。
欲問源頭水，令人憶紫陽。
”明林鴻《遊瑞岩》詩：“海國橫秀色，茲山何郁盤。
黃金亘樓觀，積翠開峰巒。
登高恍神遊，注目窮遐觀。
地迥雲物古，天秋松桂寒。
于時灏景清，東溟淨波瀾。
常聞有靈草，可以駐頹顔。
因思營丹邱，回飚生羽翰。
”陳亮《遊瑞岩》詩：“古磴入虛洞，危亭俯層巅。
昔聞魑魅居，幻作兜率天。
生平愛奇觀，雙屐勞攀緣。
安知窮海陬，有此佳山川。
涼秋天宇晶，四野無浮煙。
憑高送遠目，海色清無邊。
開筵薦芒樽，拂石看名镌。
登臨惬素賞，感慨傷華颠。
一邱志未酬，百慮紛相牽。
日夕返吾策，高懷徒怅然。
”王一言《瑞岩》詩：“靈岩多勝概，開辟自何年。
異鹿留青塚，荒池斷白蓮。
泉飛山窦雨，樹接海門煙。
欲覺浮生事，相攜問九仙。
”徐火勃《題瑞岩》詩：“雲際諸峰列翠屏，振衣台上俯滄溟。
龍鱗老樹摩霄碧，螺髻浮山隔海青。
怪石何年镌佛相，幽岩從古集仙靈。
到來便欲迷歸路，流水桃花洞不扃。
”陳價夫《海竅》詩：“石岩有一竅，下将滄海通。
貯水久不涸，尋源窅難窮。
兒童戲提擲，瓦礫盈其中。
大如半斛匏，外狹而中空。
中涵不測淵，乃與溟渤同。
尾闾洩不盡，息壤堙無功。
夏草未可問，齊諧竟誰逢。
吾聞三神山，乃在瀛海東。
試從此竅入，遠達蓬萊宮。
願作費長房，委身逐壺公。
鵬鸠祗自笑，蠻觸徒相攻。
神奇倘不沒，請附漆園翁。
”曹學佺《遊瑞岩》詩：“海氣凝奇狀，山形建瑞标。
虛中能不繼，古色未曾消。
雲去時穿石，泉來每應潮。
與君行複賞，人境正堪遙。
” 烽火山去縣二十裡，在鎮東城外。
海道有警，燔燧于此。
山頂嵌岩，狀如屋者三十六，名虎屋。
宋林亦之《登烽火山》詩：“興來走上烽火山，着足不定秋風寒。
四邊黃茅滑如雨，低頭一看毛發豎。
幾年要到紫萊鄉，大練小練并東牆。
如今一時在眼傍。
白雲浮水天茫茫。
酒闌更欲吊虎屋，無端日腳相催促。
一奴魋髻一跛足，逐我下山如野鹿。
” 龍山在海口城東北，即海口山也，又名瑞峰。
絕頂有石塔七級，可觀日出。
西麓有紅蓮樓、綠野堂。
詳《古迹》。
下為米巨[ht5，6”ss]米女潭。
鹿角山去縣二十七裡。
有石如鹿角，大石上有仙篆，人莫能曉。
旁有仙井，深不可測。
曰網山，與龍江橋相對。
龍卧山去縣三十裡。
中有五馬峰及龍潭。
宋乾道九年，縣令劉敦禱雨有應，為立龍堂。
又傍曰黃山，曰拱辰山，山有三峰，勢皆北拱，狀如牛角，俗号牛角山。
下有石洞，深窅難入。
傍有石如鼓，方廣丈餘，易搖難撼。
又有仙人迹、煉丹竈、石盆。
石竹山在縣西永壽裡，去城一十三裡。
山形峭拔，有石巍然。
山少竹而多筍。
春秋之交，鄉人于此采筍，欲多則不可得，号濟貧筍。
又有古藤，高數十丈，藤子圓，大如棋。
山半有仙人坪，群峰拱衛。
右有觀音岩，岩石上覆，中有化龍窩、鶴影石。
稍過有紫雲洞。
左為九仙閣，祀何氏兄弟，遠近乞靈于此。
上有圓窦，曰出米石。
閣左有大石，曰醉石，曰摘星台。
旁度二石梁，有石客室、丹竈，仙人煉丹處。
山上有紫磨峰、獅子峰、象王峰、朝鬥峰、升仙岩、普陀岩、灑耳泉、無盡泉諸勝。
又《閩都記》：“有紫雲洞、羅漢台、普陀岩、靈寶觀、半山亭、虎溪。
”《三山志》：“昔林元光于此煉丹，丹成，騎虎上升。
”山下為虎迹岩、仙桃石。
其巅有狀元峰、仙棋盤，仙履迹諸勝。
又有石，曰天寶石，無患溪之水出焉。
其下曰鯉魚山、将軍山。
明王世懋《石竹山記略》：“石竹山高亞鼓山，而奇不能當九鯉湖，然傳有九仙靈迹，山巋然峙宏路驿旁。
循無患溪行可十裡，始至其麓。
山故多石而宜樹，樹皆不植而蕃。
路仄徑纡，仰視蒙茸中，嶄岩骨露。
稍逼翠微，旁标一石雲‘别一洞’。
至此，巨石齒錯，稠木交加。
積雨之後，雖藓磴加滑，點蒼滴翠，彌助其幽。
左望積石，平上如台，石或人立，樹多側生，則所謂仙人坪也。
折而右，觀音岩出焉。
岩上石覆，長廣數丈，而下為徑路甚狹，柱而飾以榱桷，中設大士像。
由岩而左，逶迤更上，石壁圍環如削，镌書其上，多今人詩。
三石攢立，中若有窩，曰化龍窩。
石紋如鶴，晴明見之，曰鶴影石。
最上一卵石，若碑而立，不知何人草‘蓬壺’二字。
度蓬壺，為紫雲洞。
洞廣不盈尺，深倍之，上壓巨石，若砻而砥。
左折得門，兩石隘之，劣可容身伛偻而過，稍得平壤，九仙閣讬焉。
由閣之左，複得一楹，僧所奉大士羅漢閣也。
閣去地可二裡餘，無患自西北來，合小溪蛇行山麓。
群峰奔突四起，而中一小山，樹籠其上，昂首銳尾，宛似一魚撥刺相向，則所謂仙鯉山也。
蓋土人以九鯉仙故，傳而神之，然亦酷肖矣。
由大士閣更折而左，為僧居及香積。
其前可望龍江浩渺接天，與九仙閣各具一勝覽雲。
由香積而下，面一石岩。
睹上有圓窦，曰出米石。
複蹑而登，石壁屏立，中辟可坐。
從石壁右而登數級，得大石焉，曰醉石雲，是九仙醉卧處。
去醉石數武，而卓立岩上，下臨不測，一石曰摘星台。
爐其上而石梁之以度危，視太和之舍身台，稱茲山奇絕雲。
立久之，更上一石屋，空其中，僧
又入深林，蔭郁裡許，表曰白馬峰，蓋佛寺在焉。
地勢回環，屋宇宏麗，輝耀奪目。
而予行亦倦矣，遂憩卧雲軒。
寺僧焚香茗來供。
故翰林林公、潮守王侯諸名人詩具刻在壁，予亦寫詩軒中。
僧又設酒肴，延客甚勤。
乃登寺山，周流盤桓，或藉草根，或坐盤石，長吟舒嘯，興至随飲。
望高林斜照，紫翠如染，觀僧引泉自别壑酾之，注佛殿下為沼，以植芙蕖。
沼中溢出右山之足，轉經前山，複入為池。
旁引泉入齋廚下，以激機舂，然後遍行蔬園間，以資灌溉，既又複歸于池以出，而泉亦勞矣。
是夕，宿軒中，附火至夜深乃睡，雖猿吟澗響，足山中之景，而鐘鼓磬铎之音，铿訇鞺鞳，不為落莫。
寺僧再請登雁湖，黎明，北風大作，寒不可禦。
雁湖在望，而不能即，信乎，遊覽亦莫不有數焉。
姑記以俟他日。
” 大樟山在縣東六十裡。
觀獵山在縣東八十裡，距大樟二十裡。
舊傳閩王獵處。
元末靈武王翰隐此，後死國難，又稱官烈山。
有兔峰、飲牛潭、鋪錦灘、龍塘、噴漈岩諸勝。
又十裡，為觀音山。
明高棅《官烈八詠·牛路春耕》：“淺渚蒲葉長，深村杏花吐。
東臯春事興，盡室相随去。
谷鳥勸我歌，青山澹吾慮。
日暮望柴關，牛涔取歸路。
”《龜湖晚釣》：“湖上夕水寒，潛鱗避深釣。
野老本無營，一竿挂殘照。
人知白首心，吾愛滄浪調。
何必客星高，将贻故人笑。
”《兔峰孤月》：“萬壑空籁息，一峰明月懸。
清光濕寒兔，飛落峥嵘颠。
浮世喧已寂，山中人未眠。
何當淩絕頂，直接廣寒仙。
”《鶴嶺閑雲》：“斜日下西嶺，孤雲閑碧峰。
千林霁疏雨，片影浮青松。
樵唱出杳霭，鶴巢入空注蒙。
幽人清溪上，吟玩意無窮。
”《龍寺寒泉》：“靈泉辟寶地，神物盤玉壺。
百丈杳深翠，淵沉明月珠。
瑩神謝氛垢，霁日歸空無。
予亦鑒流止，洗心契真如。
”王偁《官烈八詠·牛路春耕》：“晨光照墟裡，屋下春泉鳴。
驅牛出東阡，旦作農事耕。
不惜筋力劬，但願禾黍成。
遐哉鹿門意，千古斯能并。
”《兔峰孤月》：“靈鵲墜寒羽，清輝澹溶溶。
誰将一片秋，纟圭向溪南峰。
蔓壁絡金鏡，陰窗鳴夜桐。
幽懷興未已，杳霭東林鐘。
”《鳥岩積雪》：“元岩黝無際，中有太古雪。
恍若昆侖巅，瀑布挂明月。
樵唱斷遠林，棲烏起寒色。
素心複何營，對此長相憶。
”《塹石歸樵》：“旦出事斤斧，薄暮歸青林。
澗迷猿鹿引，路滑莓苔侵。
白雲覆我頂，山風吹我襟。
嘯歌靜炎燠，邈矣煙霞心。
”《漳溪晚渡》：“微鐘逗前林，林端晚煙發。
扁舟去俄頃，雲水坐超忽。
中流離思霭，天際孤帆沒。
日久緬同心，相看成楚越。
” 創嶺在唐元裡，去城東南九十裡，一名龍嶼。
延壽山在縣西南五裡。
大會岩在西南八十裡。
龜嶺在感應裡。
又西南為資國山，為北岩。
大樟溪在縣東五裡。
或謂之漳溪，源出德化縣，流入境，又東入侯官縣界，合大江入于海。
雙溪在縣前。
雙流帶繞，源皆發自西北，會于将軍灘下，流歸東南，曰外巽流，曰内巽流。
《方輿紀要》：“有二源：一曰西溪，一曰南溪。
”一雲出縣西南山中者，曰澓又作“洑”。
口溪，出縣西北十七裡瑞峰山者，曰[ht5，7”ss]漈溪，合流為雙溪。
會流而入于大樟雲。
宋陳誼《複内巽流外巽流記》：“永于文為二，水邑界乎？山而以水名，良有旨哉！邑背負艮位，而面勢直坤。
千山環揖，雙流帶繞。
談者往往謂峰由艮發，水入巽流，為地理之一勝。
艮止也；巽順也。
山得所止，水趨乎順。
信乎，其勝乎？亻平來以圖驗。
餘左建展旗之秀，浮山火流，如應龍騰空，矯矯骧首，右峙紫蓋之高，缭以清流，如蛟螭奮勢，且纡且抱。
其餘澗壑，急趨競辏，又如鱗介之屬，掀舞先後，要之無一不歸東南也。
維邑治前途隘且卑，通渠易塞，而潦時至，則蕩為兩流。
蓋嘉定鐘安老始克東障，以應圖經之舊，而邑士韓囷複以近廢而植表以谂也。
予素不曉陰陽家之說，獨念水無有不東，人性無有不善，阛阓之下，群目所寄，非順則逆，民無則焉，複之誠是也。
今永士之學，以慈睦為本，勤悫為先，甯[ht6，7”ss]讬聚蚊以諷，而不黨權勢，甯服南冠以質，而不休雠虜，郎峰之詩切切乎，其不恤緯之忠也；北堂之詠懇懇乎，其行役思父母之孝也。
至于操觚弄翰，掇取科茅，白屋而青雲者，比比相望，又特其細耳，謂非山川之美有以發之與？維今事業當日盛日遠，聲名益流于無窮也。
他日将于是乎驗焉。
謂予不信，請視此水。
時紹定戊子。
”明陳薦夫《遊澓川記》：“方内之水，唯呂梁，滟滪最險。
滟滪，餘所未睹。
若呂梁，于今安流耳？以餘所聞，閩中則九龍諸灘為著。
建溪之水吉黯淡，樵川之燕子崖、城門泷次之。
至于永福之澓溪，阒然絕不在耳目，将下邑僻壤曆覽者稀，故險而不著。
餘外家溪上，于今蓋四往返，欲得詳而記之。
澓溪源出德化縣，始可濫桴筏耳，不可裡許。
蓋一日可舟，兩日而至澓口，勢始大。
舟用樟木，底方而質軟。
大不類常艘，大都無橫梁，不施油灰，而以釘鉗其合縫。
首有柁，形如大刀，長短五六尺許，名曰招。
後有木長丈許，曰柁。
操者兩人，容可三四十石而止。
由澓口底濑下，其灘三百六十有奇，其号最險者數十。
澓口而下，曆數十濑，為大甕。
将及數裡，有聲轟然，如瀉水甕中矣。
又下為雷濑，如驚霆乍奔，吼震地軸，舟至其處，首一人操招，瞪目視水勢為左右，柁者聽其趨而相之，水喧不可聲傳，則左右以臂沖怒濤，劈巍石而過，舟躍丈許，陷于浪窪中，溺而複起者數四，招者危不可立，辄蹲而過之，不一瞬而出于澄潭，潭處則閣招而楫以為常。
雷濑而下，曰大毀峒。
溪左為巉岩，其右為卵石坂，水搏兩岸間，噴沫如雪，旋轉氵項洞，相激為三四灘，聲如洪鐘然。
舟過穿浪腹中，浮沉簸蕩良久，乃出大毀峒而下，是為菰堰，濑口坂，亘溪水漱石卵中，若爛銀沸雪。
坂盡，溪折而左，視坂稍深處而舟焉。
濑上下高十許丈，蓋溯流為艱，下則易矣。
越小濑數十處，為蟾蜍濑。
濑上有巨石踞立，如蟾蜍狀。
頃餘舟上時，水大不可篙，失手流去。
自分必敗，忽橫硬碎石間，舟尾縱裂，以淺，故無他也，稍脫則隕于囦矣。
既度不可脫，令善泅者一人，銜篾纜沒水登崖壁上，系纜樹腰。
續一人扶向纜，亂流而渡，兩人始得并力絕叫，挽而脫之，抵緩處，理舟欲上，而心固已折矣。
會他舟至，借其力，乃得上。
比下時水退，故不甚艱雲。
其下即鼻前濑，亦雲沸前水勢比諸灘特大。
始餘初上，舍舟而陸，登峭壁望之，則洪流旋激，山根震動，頭涔足搖，幾欲颠墜。
一纜而四五人牽之，氣乏力絕，趾距石齒，軀僵與地平，乃得尺寸進。
纜修十餘丈，牽益緊，縮如小指矣。
下時，勢如大毀峒，而險倍之。
去數刻許，而至朱坑口。
朱坑口者，餘謂險不能一二沸前，然舟人特怯之，雲：‘多敗人舟。
’餘始憶來時亦嘗困于是，由朱坑口而聽逄逄然者曰：大腎土人言，始未鑿時，有長石亘溪而過，春夏水盤石上，秋冬直涓涓石坳耳。
舟人稱病，斂萬緍，毀而鑿之，石皆血。
明年倭奴攻陷莆郡，殺數千人，而形家以為莆府治于此出脈，然予記形家言：龍渡江，不渡界。
則其說又未足信也。
舟過，率由旁港，載重則遷所有置，溪旁石磐上，以虛舟下，而更載焉。
時有從鑿港過者，如入沸釜中，抵缺處，上高丈許，舟若堕焉。
總之，皆雷轟電瞥，倐忽滅沒。
其旁崖石上，特多萬年松、風蘭。
餘常舣舟取之。
行裡許，有巨石棋布灘頭，疏水為五六道，下注數丈，澎澎作萬鼓聲。
舟蜿蜒射石坎而下若堕，而更躍然者，為鞋钯灘。
過灘，可三數食頃至三門，巨石如阜，峙溪中流，為門者三，濤勢洶湧十倍，大毀舟，過浪壓蓬頂，即前後舟不相觌也。
憶舟來時，徇溪南上，舟人牽纜跳矶上，如猿犭穴。
矶盡無牽路，則刺舟斜犯中流，馬蹀箕簸，漂下百許步，而集于北岸，舟人預捉篙，如持滿注的，睨所欲集處，而飛刺之。
否即舟圯于石，不瓦裂，即齑粉爾。
其繼為倒甕。
于是，溪分為二：右分者，悍激湍怒，屈曲數四，環出穹岩後，而會于下流，名曰倒水，舟上下為所必由。
左分者，裂石徑下，将下處旋轉出沒如車輪，其高沸天，上吼霄漢，下撼坤維，曰倒甕，蛟龍魚鼈入不得出。
又近崖，多暗石膠舟，故舟過必咫尺旋流，旁取道入倒水，稍疏于手足，即青雀、黃龍，為泡為沫矣。
自澓口而下，此為極險。
過此，舟辄相慶出倒水，少選而至七尺重，亦亂石鱗次，若鞋钯，而大招四五轉，诘屈灘上，壓濤頭，堕雪浪中，十餘踴始定。
定未幾，而奔重繼至，奔重者，七尺諸流奔而會焉。
舟急不能坦流，忽從上脫下，如降階級。
餘方兀坐，倐仆席上，有驚濤逸入篷底，衣被盡濕，起立如厲矣。
稍進，至六尺重，大勢險如七尺。
舟人言，溪左懸岸上，有牡丹一本，方春盛開，舟中可望。
好事者扪蘿葛覓之，竟不可得。
自此抵永福縣治，尚數十灘，巇險不乏。
第一經倒甕，皆堂坳中杯水耳。
縣以下為灘數十，最險者八港，亂石阻溪上，狂瀾激之，舟湧下不可須臾，餘不遑數其七八，然大水時湮，不可卒辨，舟率十九毀。
離八港為石堘，水中有石阈，其港若大腎，未鑿時，而舟過其坳也，故水涸多敗舟。
自縣而下，此兩處稱畏途，離此又三二十灘，而之濑下，潮汐可至矣。
又澓口水中有石，曰應岐，舟人以為水侯，水湮此石，舟不敢上。
下亦滟滪如牛、如象之意也。
上水可五日，下水可兩日為常。
冬日水淺，下灘多石，難卒避，則束榛棘而曳之以緩舟。
大抵其灘之最小者可雄樵建，然聞之土人曾過九龍者，言九龍之險，正與澓川敵，但未知于滟滪何如耳。
又《澓口溪行》詩：“千盤鳥道接雲平，萬疊驚濤下太清。
向午不曾窺日影，隆冬猶自怯灘聲。
危峰一半天邊落，短棹終朝石上行。
莫是巴東三峽裡，斷腸亦有夜猿鳴。
”陳價夫《濑下晚行詩》：“孤村沿曲岸，桑柘起寒煙。
樹倒空潭影，風吹上濑船。
渙燈明遠渚，山鳥下平田。
向夕菰蘆靜，微聞雪澗泉。
” 龍嶼十八溪在縣東。
源發福清縣界，流經縣之龍嶼，逶迤盤曲，凡十八折，流合大樟。
小雄溪在龍嶼下。
源出興化諸山，至龍塘，噴為瀑布三十餘丈，瀉入塘中。
有飲牛潭、鋪錦灘，皆在溪口。
鲲潭在十二都。
蟄龍潭，在二十九都，潭上有洲，形如半月，因名半月洲。
湖汰潭在縣西十裡許。
源出閩清，溪流險惡，惟此氵彌漫，潴而為潭，時有龍見。
宋縣令楊子鹹建龍神廟潭前，今廢。
龍門三灘在三十二都。
宋林羽結茅于此。
三十五灘在縣之西。
水自德化縣界，東流迤至英達裡，其灘曰大箭、小箭。
至感應裡，曰大狶、小狶。
至義仁裡，則曰羅列洞，曰黃沙沖。
其下曰大渭、小渭、石梯、青洲、鼋壓、白泉。
又其下，曰多母髻，曰奧口，曰椿樯。
又馳而東，曰大舶沖、七尺沖，其岩石棱層，浪濤洶湧。
而出龍津裡者，曰牛核埔，曰空石豆，曰烏濑頭。
其尤迅急者，曰三門鬥甕。
三門者，當灘中流，列三巨石，其勢回旋，若石門。
然鬥甕者，水沖石窦，勢回旋若甕也。
聯屬其下者，曰鸬鹚，曰苈裡。
複曲而為三折沖、三灣疑。
直而為大劍門、小劍門。
率皆浪驚濤駭，鳌吼鲸翻，而達于唐元裡之南。
然自破鋼而降，則溪港豁開。
至縣之左元輔裡，沙灣曰呼鬥疑，曰師娘濑。
而會于縣前之小溪，合而奔注于太原灘。
至八港石堘，洶湍激波，十減其九。
又下而合汰口之小溪。
至保安裡，則與江潮相迎，為安流矣。
太原灘，舊名汰王灘。
詳見《古迹》。
雁湖在二都龍泉山巅。
極高而深，中多蓮藕，有異魚。
元王翰《雁湖》詩：“雁去湖空野水深，秋風吹客上遙岑。
丹楓盡逐孤臣淚，黃菊空鄰處士心。
雨後諸峰浮夕霭，霜前一葉送寒陰。
停車欲問當年事，尺素何由到上林。
江海風波浩不收，卻來此地駐清遊。
上方樓閣通三島，别墅煙霞蔔一邱。
書斷雁歸沙塞遠，丹成龍去鼎湖秋。
悠悠此意憑誰問，陳迹空餘萬古愁。
” 鑒湖在縣治東北。
俗名沖灣，清深莫測。
龍窟在縣治東，嘗有龍出其間。
附：溫泉 溫泉五：一在城中。
一在十二都，有大湯注于四石池。
一在十八都溪邊，俗呼魚坑湯。
一在十九都。
一在二十六都，名龍津，湯，注于三池，天然石窟。
福清縣 靈鹫山在城北隅，邑主山也。
五代漢乾祐間，有異禽來集，五色炳采，或以為西竺靈鹫，因名。
旁為鳳凰山。
玉屏山在北隅。
有石如玉。
東為笏山，下接東漈山。
西北為金翅山，高數百丈，形如鳥翅。
西為縣隴山、馬山、太保山、禦屏山。
玉融山在縣南。
有石瑩然如玉，故名，亦名覆釜山。
左為雙旌山，右為五馬山，麓曰倉山。
東北為覆船山、東臯山、小孤山。
東南為鐘山、錦屏山。
瑞岩山在縣東新安裡，去城十五裡。
山多奇勝，有佛窟岩、天章岩、香山洞、玉虛洞、桃花園、休林台、醉石、鑒池、一滴泉、仙人井、八卦亭、紫霄亭、義鹿冢諸勝。
絕頂有通海井，石岩中竅大如箕，泉脈與海潮汐應，水四時恒滿。
《閩書》：“宣和間，團栾居士開岩，而不及山北。
明将軍戚繼光又于此辟大洞天、宜睡洞、歸雲洞、振衣峰、望阙台諸勝。
傍曰覆釜山，頂高平，狀如釜，雲掩三日，即雨。
”與縣南覆釜名同。
明戚繼光《瑞岩新洞碑》：“出龍江城，循山而北，約三裡許，山環石峙，怪狀百出。
山之麓，有洞橋，即前人所謂白蓮橋。
舊蓄水種白蓮，近為土人洩而田之。
滄海桑田，信哉！過橋，有細泉自寺牆下流為丈池，荒蕪無取，餘葺為流觞所。
過此，仰登數步，為禅關。
石級鱗鱗，入關轉西，由級而上，為禅堂。
入而方丈，後為天章岩。
閣俱頹然欲傾。
寺之西垣外，有彌勒石像，高數丈。
乃就地中石為之，镌制頗佳。
餘興劇時，每集衆賓坐于肩、乳、手、腕、足、膝之上，分韻賦詩，間以歌兒，鱗次高下，傳觞而飲。
寺自方丈後轉東，為穿雲洞，昔名自在門。
穿洞而上，為皆醉亭。
取衆人皆醉之意，即舊名山光水色亭也。
後有獨醒石，為皆醉亭解嘲耳！亭下有大石刻、瑞岩三十七洞天，蓋總名一山岩洞之勝也。
由亭入石門中，為觀音洞，有泥肖觀音，古甚，因以名洞。
折旋而上，為過來橋。
橋出石隙，為危道，道窮，為石隙，僅二尺許。
蹑石級出其上，為瑞岩，舊名半岩亭。
東對巨浸，海外群山拱秀，真南國之奇詭。
餘以此一山冠冕，故遂以瑞岩名。
下遵故途，至觀音洞，前轉而北，登山皆有石砌，可以肩輿，固餘所新飾也。
道之左，有石如虎，名之曰蹲虎石。
将至山巅，有頑石頗巨，舊題‘天風海濤’。
旁一石甚奇峭，舊名窈窕峰，峰下為石門。
石門者，一石中分，僅可獨步，長約丈餘。
逾此為蓬萊峰，其石秀杪而豐下，形壯而雅。
餘故裡山東蓬萊峰閣下，此峰可因以望親垅，故名逾仙穴。
仰登仄徑，又數十步，為還丹洞。
出洞，由故道下蓬萊峰。
左為醉仙岩。
仍複故道，由石門旋級而上。
數步許，委折穿石下，級路甚奇，側俯躬以出，為小洞。
過小洞，則兩石如壁，前石如屏，石隙之巅，懸一大石，名為懸石窦。
出窦，循側路，高下宛轉，為醒心泉洞。
四圍皆石，中可坐息，石下一泉，清凝瑩澈，可濯可飲。
出洞，俯蹑至半麓，轉入雙龍洞。
洞有二，相聯，俱峻石如圍。
仰觀空闊，下見佃廬。
複入石隙，則一洞開爽邃寂，形如卧虎，可容二十餘人。
稍加修葺，真避世者坐煉之區，故名之曰歸雲洞。
内有天成圓石，琢而平之，僅容八人共奕，名曰仙枰。
是日，即與諸客成一局。
局罷劇飲，私謂是洞蓋盡一山之勝矣。
出雙龍洞，相對為石芙蓉峰，其石岩崖可觀，麓之西有蒼松數株，旁一石肖屏，名曰石屏。
由洞而西數十步，有石如伏獅。
由伏獅而仰登石迳，直上瑞岩大洞天。
洞六方皆空，上有懸石，下可坐百人。
步洞而下，入深窦，為路者二：外路由振衣台下，過頗朗爽；内由大洞天而入，至非張燈不可行。
洞有懸石，即大洞之底石也，名為沖虛洞，幽深清絕，此其最矣。
出洞而西上振衣台，石磴危懸，登者甚恐，或竟卻步，名之振衣，取振衣千仞岡意也。
回由大洞鑽隙循級，而為飛來岩，舊名桃花洞。
上有大石，闊可丈餘，長可數丈，懸出岩上，下可觀三面，實岩也，非洞也，故改之，且以童山無取于桃花雲。
岩之上平闊，可容數十人坐卧，蓋一山極高處，舉目四顧，群山開合，下臨綠野，水繞諸村。
可以望宸京，名之曰望阙台。
刻辋川詩：‘雲裡帝城雙鳳阙，雨中春樹萬人家’一聯，示不忘君也。
餘雅志林壑，故伺疆事之隙，芒屦選勝，聊适逸懷。
遂指畫部曲沈秉懿、猛士徐仲，以次辟之，而景以興契，率意命名，亦不偶然也。
别有石佛窟、石仙岩。
舊有香山洞石刻。
又有所謂穿雲洞、玉虛洞、天台洞、一鑒池、滑苔橋、桃花園、仙人井、通海井、仙山門、義鹿[ht6，7”ss]塚，伏虎石、醉石、一滴泉、面壁岩，皆仍舊名。
其景無足為大觀重輕，且多失其處。
外此尺寸之奇，無慮百十餘所，殆不暇更仆。
又舊志所載：無峰亭、休休廬、八卦亭、紫霄亭、披雲軒、宴坐軒、團栾庵、元元軒，或今昔殊名，或歲久荒沒。
蓋勝雖天造，而亦以人興，人遠則土木頹廢，俱不可考也。
故曰：‘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嘉靖四十三年丙寅秋九月。
”宋林誠仲《遊瑞岩》詩：“岩半松門敞不開，芒鞋竹杖重跻攀。
天涵鑒水澄清裡，人入披雲杳霭間。
燒藥爐寒煙草碧，镌詩石古雨苔斑。
幹戈滿目何從适，日日青山共往還。
”朱子《遊瑞岩》詩：“踏破千林黃葉堆，林間台殿郁崔嵬。
谷泉噴薄秋逾響，山翠空濛晝不開。
一壑祗今藏勝概，三生疇昔記曾來。
解衣正作留連計，未許山靈便卻回。
”徐師仁《遊瑞岩》詩：“攜筇登絕□，朝爽薄危欄。
乘勝移杯爵，憑高憶羽翰。
泉聲穿石響，樹色入秋寒。
對酒頻長望，心同渤澥寬。
”陳曾《鑒池》詩：“波澄涵遠碧，雲淨見天光。
欲問源頭水，令人憶紫陽。
”明林鴻《遊瑞岩》詩：“海國橫秀色，茲山何郁盤。
黃金亘樓觀，積翠開峰巒。
登高恍神遊，注目窮遐觀。
地迥雲物古，天秋松桂寒。
于時灏景清，東溟淨波瀾。
常聞有靈草，可以駐頹顔。
因思營丹邱，回飚生羽翰。
”陳亮《遊瑞岩》詩：“古磴入虛洞，危亭俯層巅。
昔聞魑魅居，幻作兜率天。
生平愛奇觀，雙屐勞攀緣。
安知窮海陬，有此佳山川。
涼秋天宇晶，四野無浮煙。
憑高送遠目，海色清無邊。
開筵薦芒樽，拂石看名镌。
登臨惬素賞，感慨傷華颠。
一邱志未酬，百慮紛相牽。
日夕返吾策，高懷徒怅然。
”王一言《瑞岩》詩：“靈岩多勝概，開辟自何年。
異鹿留青塚，荒池斷白蓮。
泉飛山窦雨，樹接海門煙。
欲覺浮生事，相攜問九仙。
”徐火勃《題瑞岩》詩：“雲際諸峰列翠屏，振衣台上俯滄溟。
龍鱗老樹摩霄碧，螺髻浮山隔海青。
怪石何年镌佛相，幽岩從古集仙靈。
到來便欲迷歸路，流水桃花洞不扃。
”陳價夫《海竅》詩：“石岩有一竅，下将滄海通。
貯水久不涸，尋源窅難窮。
兒童戲提擲，瓦礫盈其中。
大如半斛匏，外狹而中空。
中涵不測淵，乃與溟渤同。
尾闾洩不盡，息壤堙無功。
夏草未可問，齊諧竟誰逢。
吾聞三神山，乃在瀛海東。
試從此竅入，遠達蓬萊宮。
願作費長房，委身逐壺公。
鵬鸠祗自笑，蠻觸徒相攻。
神奇倘不沒，請附漆園翁。
”曹學佺《遊瑞岩》詩：“海氣凝奇狀，山形建瑞标。
虛中能不繼，古色未曾消。
雲去時穿石，泉來每應潮。
與君行複賞，人境正堪遙。
” 烽火山去縣二十裡，在鎮東城外。
海道有警，燔燧于此。
山頂嵌岩，狀如屋者三十六，名虎屋。
宋林亦之《登烽火山》詩：“興來走上烽火山，着足不定秋風寒。
四邊黃茅滑如雨，低頭一看毛發豎。
幾年要到紫萊鄉，大練小練并東牆。
如今一時在眼傍。
白雲浮水天茫茫。
酒闌更欲吊虎屋，無端日腳相催促。
一奴魋髻一跛足，逐我下山如野鹿。
” 龍山在海口城東北，即海口山也，又名瑞峰。
絕頂有石塔七級，可觀日出。
西麓有紅蓮樓、綠野堂。
詳《古迹》。
下為米巨[ht5，6”ss]米女潭。
鹿角山去縣二十七裡。
有石如鹿角，大石上有仙篆，人莫能曉。
旁有仙井，深不可測。
曰網山，與龍江橋相對。
龍卧山去縣三十裡。
中有五馬峰及龍潭。
宋乾道九年，縣令劉敦禱雨有應，為立龍堂。
又傍曰黃山，曰拱辰山，山有三峰，勢皆北拱，狀如牛角，俗号牛角山。
下有石洞，深窅難入。
傍有石如鼓，方廣丈餘，易搖難撼。
又有仙人迹、煉丹竈、石盆。
石竹山在縣西永壽裡，去城一十三裡。
山形峭拔，有石巍然。
山少竹而多筍。
春秋之交，鄉人于此采筍，欲多則不可得，号濟貧筍。
又有古藤，高數十丈，藤子圓，大如棋。
山半有仙人坪，群峰拱衛。
右有觀音岩，岩石上覆，中有化龍窩、鶴影石。
稍過有紫雲洞。
左為九仙閣，祀何氏兄弟，遠近乞靈于此。
上有圓窦，曰出米石。
閣左有大石，曰醉石，曰摘星台。
旁度二石梁，有石客室、丹竈，仙人煉丹處。
山上有紫磨峰、獅子峰、象王峰、朝鬥峰、升仙岩、普陀岩、灑耳泉、無盡泉諸勝。
又《閩都記》：“有紫雲洞、羅漢台、普陀岩、靈寶觀、半山亭、虎溪。
”《三山志》：“昔林元光于此煉丹，丹成，騎虎上升。
”山下為虎迹岩、仙桃石。
其巅有狀元峰、仙棋盤，仙履迹諸勝。
又有石，曰天寶石，無患溪之水出焉。
其下曰鯉魚山、将軍山。
明王世懋《石竹山記略》：“石竹山高亞鼓山，而奇不能當九鯉湖，然傳有九仙靈迹，山巋然峙宏路驿旁。
循無患溪行可十裡，始至其麓。
山故多石而宜樹，樹皆不植而蕃。
路仄徑纡，仰視蒙茸中，嶄岩骨露。
稍逼翠微，旁标一石雲‘别一洞’。
至此，巨石齒錯，稠木交加。
積雨之後，雖藓磴加滑，點蒼滴翠，彌助其幽。
左望積石，平上如台，石或人立，樹多側生，則所謂仙人坪也。
折而右，觀音岩出焉。
岩上石覆，長廣數丈，而下為徑路甚狹，柱而飾以榱桷，中設大士像。
由岩而左，逶迤更上，石壁圍環如削，镌書其上，多今人詩。
三石攢立，中若有窩，曰化龍窩。
石紋如鶴，晴明見之，曰鶴影石。
最上一卵石，若碑而立，不知何人草‘蓬壺’二字。
度蓬壺，為紫雲洞。
洞廣不盈尺，深倍之，上壓巨石，若砻而砥。
左折得門，兩石隘之，劣可容身伛偻而過，稍得平壤，九仙閣讬焉。
由閣之左，複得一楹，僧所奉大士羅漢閣也。
閣去地可二裡餘，無患自西北來，合小溪蛇行山麓。
群峰奔突四起，而中一小山，樹籠其上，昂首銳尾，宛似一魚撥刺相向，則所謂仙鯉山也。
蓋土人以九鯉仙故，傳而神之，然亦酷肖矣。
由大士閣更折而左，為僧居及香積。
其前可望龍江浩渺接天，與九仙閣各具一勝覽雲。
由香積而下，面一石岩。
睹上有圓窦，曰出米石。
複蹑而登，石壁屏立，中辟可坐。
從石壁右而登數級，得大石焉，曰醉石雲，是九仙醉卧處。
去醉石數武，而卓立岩上，下臨不測，一石曰摘星台。
爐其上而石梁之以度危，視太和之舍身台，稱茲山奇絕雲。
立久之，更上一石屋，空其中，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