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登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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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史第十八卷登覽志 唐丁春澤日觀峰賦 日之升也,浴海而麗天,嶽之峻也,切漢而臨邊。

    登高者以緻九霄之上,愛景者欲在萬人之先。

    其所惟一,其仞惟千。

    伊風靈之有載,彼日觀之存焉。

    夫其夜刻未終,曙色猶昧,彼窮高之極遠,此有進而無退,未辨昏明,斯分覆載。

    屢聞嗚鴉,猶陰沉而不睹;忽聽晨雞,即瞳嚨而可愛。

    於是漸出陽谷,将離地維。

    岩巒既秀草,樹生枝姿氣,則赫人皆仰之。

    其望也如燭,其照也無私。

    昔者帝王禦宇立極,垂統封禅,及此成功。

    巡狩應其春仲,莫不登茲絕頂,燭遐大明,思照煦之義,窮造化之精。

    以為日象一人之德,嶽是三公之名。

    信王侯之設險,俾夷狄之來平。

    方今一德無為,三光有象,動植昭泰,神隻肝蜜。

    千端瑞色,思效祉以疑升,萬壑春雲,欲入封而空上。

    客有才,乏羽儀,心思骞翕,每精聚螢之志,難窮望日之處,引領終夕,含情.連曙,如照燭之有期,故躊躇而不去。

    亂曰:日有觀兮絕代獨立,登之望兮.無遠不及。

    何大陽之至精,莫不專於出入。

     又賦 泰嶽東南,峰開一室,旁接天路,低臨曉日。

    陰霾玉兔,動宵漢之微明,曉報天雞,越氛埃之迥出。

    初其瞑色蔥籠,懸崖倚空,獨出清虛之外,遙分蒼莽之中;隐霧猶白,經天漸紅;披草樹以燈亂,耀波濤而血融。

    及夫林嶺寒消,煙雲色變;星河寥落以初沒,峰巒通迤而徐見;火動山頂,輸移水面;穿晴陳以飛鏡,曆幽窗而走電。

    至若門宇蕭條,霜空沈寥,凍開曙景,暖入殘宵;楊晶彩以赭赭,散芒角而飄飄,露灑交疑,風牽影搖,望極在涯,生從地表。

    夫弱木之曆曆,出陰之杳杳;萬壑收瞑,千岩送曉;消古砌之晴雪,動寒庭之宿烏。

    遙空玲滑,傷寸晷之難留,碧蟑喜繞,望輪光而漸小。

    淩霄色麗,騰空影斜;氣亂山燒,光分水花。

    石壁孤色,覺靈搓之津狹,炎輝咫尺,信長安之路賒。

    既而皆焜懼以徐來,泛圓靈之不礙,蒙水氣以珠暗,露松陰而壁碎;霞色收錦,天風劍黛,披雲際之斜昊,豁天門而俯對;依檐乍吐,鹹生齊魯之問;過嶺遞明,照及草芽之内。

    由是遠挂寥落,高辭絕瞑,萬象焜煌而畢照,六龍夭嬌以無甯。

    安得足踏聲峭,手扶青冥;陳白晝之若短,願陽烏之暫停。

     宋洪邁容齋随筆 應助《漢官儀》載建武封禅事,每稱天子為國家,其叔山勢峭險、登險勞困之狀極工,予喜誦之。

    其略雲,是朝上山騎行,往往道峻峭,下騎,步牽馬,乍步乍騎,且相半。

    至中觀留焉,仰望天關如從谷底仰觀抗峰。

    其為高也,如視浮雲,其峻也,石壁寶容如無道徑。

    遙望其人端,如行朽兀,或為白石,或如雪久之白者,很過樹,乃知是人也,殊不可上。

    四布僵外石,上亦賴資酒脯。

    處處有泉水,複勉強相将行。

    到天關,自謂已至也,問道中人,言尚十餘裡。

    其道旁山脅,仰視岩石松樹,郁郁蒼蒼,若在雲中。

    倪視谿谷,碌碌不可見丈尺。

    直上七裡,賴其羊腸逶迤,名日環道,往往組索可得而登也,兩從者扶掖,前人相牽,後人見前人履底,前人見後人頂,如畫重累人。

    初上此道,行十餘步一休,稍疲,咽唇焦,五六步一休,牒牒遽頓地,不避燥濕,前有燥地,目視而兩腳不通。

    又雲:封畢,韶百官以次下,國家随後。

    明日太醫令問起居,國家雲:昨上下山,欲行,迫前人。

    欲休,則後人所蹈。

    道峻危險,國家不勞。

    又雲:東山名曰日觀,雞一嗚時,見日欲出三丈所。

    秦觀者,望見長安,昊觀者,望見會稽;周觀者,望見嵩山。

    凡記文之工悉如此,而未嘗見稱於昔賢。

    秦、昊、周三觀,亦無曾用之者。

    今應助書脫略,惟劉昭補注,束漢志僅有之,亦非全篇也。

     邵伯溫聞見錄 客雲:昔罷兖曹,與一二友祠岱嶽,因登絕頂,行四十裡,宿野人之廬,前有藥寵,地多鬼箭,天麻、玄參之類。

    将五鼓初,各仗策而東,僅一二裡至太平頂,叢木中有真宗束封壇遺址,擁褐而坐以伺日出。

    久之,星鬥漸稀,束望如平地,天際已明,其下則暗。

    又久之,明處有山數峰,如外牛、車益之狀,星鬥盡不見,其下尚暗。

    初意曰:當自明處出。

    又久之,自大暗中日輸湧出,正紅色,騰起數十丈,半至明處,卻半有光全,至明處,卻全有光,其下亦尚暗。

    日漸高漸變色,度五鼓三四點也。

    經真廟帳宿之地,石上方柱窠甚多,又經龍口泉,大石有壇如龍咚,其口水自中出。

    又經天門十八盤,峰尤秀聳,北眺青齊諸山,可指數。

    信天下偉觀也。

     襲慶守錢伯一禹遊覽記 宣和己亥九月二十四日,面奉玉音,至奉符催視嶽祠。

    後一月,伯言至自兖。

    明日,具香燭以告上旨,已而罷醮于會真宮,獨登瑞雲亭,早飯于行館。

    遂同令寇庠丞呂光問、祠官曹欽承、萊蕪令韓僖、道士蘇彥弼谒岱嶽觀,留連池上。

    複自金母洞過青帝觀,觀文僖丞相遺刻。

    遂遊白龍潭,奠禦苑玉芽於水中,愛其泉石之勝,乃相與策杖散步,還過雞籠峰,始複肩輿。

    躬走社首山,視禅壇,訪遺迩,晚入乾元觀,小飯翠陰亭而歸。

     元杜仁傑撰東平張宣慰登泰山記略 皇帝中統元載,擢用宿儒,宣撫十道,公首與其選,公治河束有異政,考為天下最。

    宇上親召,勞以卮酒,至以字呼,朝野榮之。

    越四年,上複命公為束平宣慰使,嘗曰:曲阜皇夫子之庭,泰山為中原神嶽,皆在境下,所當親祀。

    以至元、重九前三日瓣嚴以行,由沂州門出,時天宇晦冥。

    翌日至林廟,拜三聖墓,雨氣猶未艾,信宿抵嶽祠。

    明旦登西華門,雲則載陰載陽,雨則問作問止。

    咫尺三觀在墨潑染間,刹那千百其變。

    公謂所親曰:登頂之約,蓋不敢定。

    苟晴矣。

    乃行。

    否則恐勞而人。

    既而五鼓将作,陰為之解馭,三唱未終,星為之芒錯。

    于是州刺史張汝霖、奉符令張佺、司戶王天挺及從者三百,指具肩輿輩公而上。

    已而過黃岘,飾於護駕泉,次禦帳少憩。

    去天門猶不趨十五裡,路漸隘,林樹四合,就其壇望,乏天光,凝碧如鉗珠。

    薄暮至絕頂,由束以望,見山影默黑,偃外無際。

    頃觀李斯碑,僅得數字,其餘漫不可識。

    下自登封壇,皆曆代磨崖,亦複剝裂,惟唐明皇禦制紀泰山銘,其字大如碗,深幾寸,泥金錯落,猶有存者。

    日沒少頃,寒氣已逼人,如仲冬時。

    從者燎薪圍坐以待旦。

    參甫中,公起步自玉女池,登日觀峰,六合賽開,肅然無纖滓。

    待蒸黍時,束方嚨職,乍離乍合。

    移晷,日露其半,恍然如入無量金色界中,凡在行者莫不歎詫。

    及回,又得西影,直抵昧谷,若與崑侖争雄。

    長。

    公辄奮髯驚叫曰:吾此行凡三見岱宗面目,吾願足矣。

    噫,予自壬辰北渡,三十餘年,凡九來,未嘗睹此奇事,雖欲勿紀,得乎,古者有天人之辯,謂人無所不至,惟天不容僞,真知言哉。

    公純誠人也,至皿無往而不協,無動而不言,無檮而不應,是行之異,乃一節耳。

    雖然,天下之事固有邂逅相合者多矣。

    昔衛旱伐邢,師興而雨,或者謂适與雨會,則非也。

    此特純歸之天,烏在所謂由人乎哉,至於揮劍成河,變晝為夜,或有此理,如韓吏部開衡山之雲,蘇端明借海藏之春,皆我輩之餘事,安用詫,為因公此來,書諸石以示來者。

    奉高王祯書刻延禧殿前。

     皇明李裕登泰山記 成化乙酉春,同年禦史李景賢來按山東。

    是歲三月朔,同自濟南往谒阙裡,回抵泰州公绾夜酌。

    景賢曰:喜茲和煦,明當同登泰山,一覽奇勝,可乎?餘諾之,明晨起,與景賢聯騎出州城,北望輕煙薄霭橫帶山腰,适參政葉拱宸副使莊尚源邂逅而至,遂與偕往。

    北行二裡,過白鶴泉,泉出石壇,給漢鼎沸,久早則滲灑。

    距西百餘步,日梳洗樓,不知創於何時,惟存故址。

    從西折北二裡,有王母池,泉甘而冽,滇沸憐澈,不竭不溢,鄉人取水榮雨頗驗。

    又北五十餘步,日呂岩,有呂仙石像,宋時建樓閣煙圯,獨荒基破礎存,今圍以石垣,其中深林茂草森布蒙密,晔晔琦琦,頗有佳緻。

    至山麓時,日出扶桑,雲霞絢彩,日前舉峰錯立,遠近異态,景物之奇,似快心意。

    自山麓抵回馬嶺十餘裡,掌峰對峙,裁壽峥嵘,勢相噬齒。

    中夾溪流,轉騰撇冽,觸崖石,激堆琦,其聲澎湃,灑靥法法,榮迂數裡,入汶。

    又有巨石,大者如輪,小者如審律肌碗矶,偃外路徑,難以數計。

    策馬單行,崎岖至嶺,下是嶺,岌素陸絕,車騎不可前馳,餘四人神思覺疲,仆從亦有倦色,少憩石上。

    飲茗易肩輿,穿深林,瑜大石,行可四裡,陸崖劃削中夾石徑,阪陀險呃,有石磴可跻。

    複行二裡許,即宋真宗東封帳宿處,曰禦幛,其地夷衍,嘉木槍棣,繁陰布地,前即深僩,黛蓄膏停,水光映天,巉石錯雜如斷锷。

    有小魚,色青黑,浮遊水面,臨溪觀之。

    時羅道士獻荼餅,餘試以餅餌之,翕然聚。

    已而尚源投以小石,悉港去。

    複三裡餘,至黃現山,秦時有松五株,始皇登山封五大夫,枯沒後,人續植者百有餘年,老幹拳曲,擁腫,宛若蒼龍;勢欲飛騰。

    餘四人休憩其下,嗟嘗奇态。

    又行二百餘步,日百丈崖,崖石如屋,可容十餘人。

    臨瞰道傍,紫蔓青蘿,搖綴蒙絡。

    傍有石洞,給訝而黑,莫測深廣,人亦摺思不敢窺。

    又經石壁峪,至十八盤,兩峰對插,峭峭如壁,其問累石為徑,盤繞至南天門,幾五裡遠,望如梯懸倚山畔,此最險絕。

    易小橋盤道而上,入天門,東行數裡,詣昭真觀,易冠服,薦祀紫霞元君。

    問道士,雲不知創始。

    每歲春月.’四方谒者踵至,心弗虔,立緻奇報。

    餘聞而驗之數矣,已即祠後,觀磨崖碑,是碑唐玄宗紀泰山銘,字大如手,歲久風雨多剝蝕其字。

    距東十數步,觀始皇封泰山制李斯所篆,其石埋植土中,高五尺,形制似方非方,四面廣狹不等,餘刮磨垢蝕而細觀之,總二十二行,行各十二字,多不可識。

    又西行數步,上太平頂,此泰山最高處,上有盤石方丈,廉隅尚整,黨色光潤可愛。

    餘四人坐石上,少頃,拱宸,尚源足疲怯還昭真觀。

    餘與景賢寨裳徑往頂上,倪瞰掌峰鑽簇,伏地若培摟,獨神霄兩峰嗯磷特起,佳花異草舍丹往。

    白者骈羅列布於岩谷,靈禽怪獸啾嗚嘯号之聲,雜杳盈耳,最為泰山奇勝。

    又百三峰日日觀、昊觀、周觀。

    餘與景賢因縱目四顧,渺然無極。

    而崧、華、恒、霍諸山以及江、漢、河、濟諸水皆可指數,誠天下諸山莫瑜其高。

    時日正午,風清氣爽,徘徊既久,頓覺神思飄灑,迥隔塵寰,而不知身踞青霄上也。

    複從頂束下數十步,有玉女泉,水清甘美,道士時汲淪茗。

    又東行二十步,曰龍口泉,大石有壇如龍侈其口,水自中出,其流儡搗,有聲漂然。

    複從險徑南行四十步,懸崖淚蟀,下臨絕壑,古木蒙蔽,餘俯身規之,毛發堅聳,有怪石形如大匮,虛倚崖畔,風至搖撼,問道士,雲:此謂舍身崖,人修道,從茲舍身入倦境。

    餘與景賢探恻,道士惑世者,戕人之生。

    遂命州官塞路徑,絕往來。

    崖之西有五峰,磷剛巉簇,其狀若蓮,名蓮花峰。

    自西山小山折旋而東,層蟑疊出,泉湧石上,奔瀉數十丈,縷縷如簾,名水簾泉。

    其鹦籠諸峰、桃花諸峪,多有靈迹、奇勝,獨嶺嬌寵從,岩壑婦嗥,荊蔡交迷,路徑不可到。

    時日過未,餘與景賢往觀,會二公同飲,各賦詩二首,書于觀之束壁。

    從天門盤舊道而下,至半嶺,正夕陽西照,回視山色玲珑,水光蕩漾,樵訪牧子隐隐樹林問,恍若盡圖中人物。

    欲乘餘興往祖徕,尋竹溪六逸堂故基,石守道隐居,日已暮矣。

    嗟夫,餘少時,嘗讀孟氏書,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公羊傳》泰山之雲,不崇朝而雨褊天下。

    觀子美《望嶽》詩,造化锺神秀,陰陽割昏曉,蕩胸生層雲,央訾入歸烏之句,想像泰山之高峻,巒峰之雄秀,草木之奇妍,仙蹤靈迹之怪異,古今賢人達士,登覽之題味,何能得登茲山,窮探廣索,親覽奇勝,徒榮諸夢想者十餘年矣。

    昔程明道幼聞泰華奇秀,在鄂縣未得遊覽,及登,第請為是縣主簿以償其素願,又自記其始末。

    今餘無庸於時。

    幸叨總憲是邦,且喜聖德廣被地方,居民鹹蒙覆露之庇,更喜諸公皆同朝舊寮,乘茲休暇,得覽奇勝,以償夙昔之願,何其幸欤。

    是亦張弛之道,豈其荒耽而忘返者足比哉?此記與喬字記錄目何鐘《古今名山記》最佳。

     喬宇尚書遊泰山記 正德五年,燕齊大旱,運河滞阻,天子爰舉祈方之典,命戶部侍郎臣宇於五月十四日往束方祭告嶽鎮暨于束海,予夙願泰山一登,又懼此行以昭假明神、周救百姓而往。

    苟祀而無雨,則又不可登矣。

    因齋心而前,過德州,即沛然下雨,過平原、禹城、泰安州、濟南之境,雨皆達旦,農夫歡踴,予亦展顔,謂可以償其願矣。

    二十九日,沐浴,更明衣,省牲,寅禮于季夏朔,鹦嗚後緻祭于束嶽廟,畢,祭時雷電合作,予又懼曰:秦漢以前,登封泰山者七十二家,實為靈墟箸于簡冊。

    雖始皇以虎狼之威千騎萬乘以從,上中阪遇暴風雨,不得上封。

    今且雷電矣,登而雨作,疲夫羸馬不得登矣,o但頗自謂秉誠肅恭,嶽豈無鑒耶?竟與胡、張二君同登,時陰霾蔽空,行五裡餘,至紅門以入,則雲漸開郎。

    遂由石陂西北行二十裡,過嶺二,日回馬、黃現。

    又五裡,至禦帳,觀始皇所休樹,五大夫松,神根古幹高皆二丈許。

    自禦帳而上,皆石磴。

    飯訖,上小大龍口。

    又盤曲十五裡至南天門,又三裡至絕頂,凡五十盤而上,晴晦開阖,氣候萬态,不可雲狀。

    谒禱于碧霞元君,稍上,是為束嶽廟,磨崖碑在焉,碑高二丈,廣一丈五尺,其文乃唐玄宗禦制《泰山銘》,其書隸,其立之年為天寶,遂題名于上。

    又上為極高處,有玉皇殿,殿南為始皇封禅碑,即除道至士颠,覽秦頌功德碑,碑高二丈許,其文秘。

    石套内殿中有宋真宗石匣,内藏玉檢十六,成化問曾入禦覽,驗為祀泰山後土文也。

    再束為日觀峰,有小碑,亦刻名焉。

    數步許,為望海石,是為越觀,可望會稽,石在頂,壽然蹲跨,愛而登之,為題望海石三大字。

    又轉登仙人橋、五花嶺,是時天日光麗,碧漢萬裡,豁然四望,胸恢意廣。

    見濟南城束北華不汪山,如小屋建于水上。

    俯觀白雲,英英缈缈,自山腰而出冒于下方。

    北望京師,南瞰淮徐,西顧燕趙,束眺海上,以至于空峒、丹穴、太平、太蒙之際。

    誠天下之奇觀也。

    飯于道院,又題名篆詩于小石碑,徘徊至晚方回,遇崖石可愛者,辄留書,下山至州城,則已報更矣。

     羅洪先狀元,吉水人題孔子登臨處 孟子曰,孔子登束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故觀於海者難為水,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為言。

    觀水有術,必觀其瀾,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

    流水之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於道也,不成章不達,此言聖人之所以為大學聖人者,必貴有常,不可作報。

    孔子雖至聖,必自十五志學,始十年而立,又十年而不惑,斯達矣。

    故曰:君子之道,辟如登高必自卑,未有不道中庸而能極高明者也。

    他日,述有若之言曰:生民有孔子,泰山之於丘埋也,而願學,乃在乎必有事,常必有事,其患弗至成章乎?大中丞鎮山朱君,保厘束土,庶務未遑,首标聖躅,索題千裡,因探千古,學脈廣所,欲言并勒表側,質之來者。

     李學詩翰林編修,平度州人登岱宗記略 嗟乎,山,一也,未登,仰之彌高,既登,則高者複下,既下,則下者複高。

    峰巒殊而姻霞異,非山之變,登者自變之耳,山固自若也。

    世之馳騁於浮雲、富貴之途者,而性天遂變曾不能知。

    泰山之視浮雲,顧以浮雲為泰山之變,其與未登初見泰山者一也。

    子之惺然頓悟,不為浮雲所眩,而真得大觀於泰山者,非今日既登之力乎? 尚婀參議遊泰山記略 成化丙午春,藩臬将巡行郡邑,餘與少參蠡吾王君世用、憲會淇水劉君廷珪、天台潘君應昌約日偕行。

    乃以正月丁卯發濟南,餘與世用向夕宿靈岩寺,戊辰抵泰安州,己巳廷珪、應昌皆來,庚午黎明詣草參亭,拜束嶽祠,遂肩輿出城北。

    行五裡,及泰山之麓,由紅門路過高老橋,傍有水簾洞,洞左為岩岩亭,少憩。

    經馬棚崖,面馬嶺,路漸陡峻,再行至黃岘嶺束下,徑路平坦,俗謂之快活三。

    延轉而上,及禦帳,蓋宋真宗駐跸之所。

    蜿蜓而上,曆十八盤,至南天門,東北行二裡,及昭真宮,谒碧霞元君,由宮後稍北,有東嶽神祠,柯陰刻唐開元磨崖碑。

    遂上登封台,有玉帝殿,前建石表,高丈餘,或雲秦之無字碑。

    複轉東南,至日觀峰,舍身崖在峰之下。

    西望則有月觀、秦觀諸峰,北望則有獅鴉、鹑鴒二崖。

    若西南之丈人峰、東南之祖徕山,尤其秀拔,其青岚、瘍飛二嶺,馬蹄、桃花二峪,與東西二神霄山、大小二懸石、蛻仙岩明月蟑、龜陰埠、楊老園,皆在指顧問。

    而下瞰汶、浮二河,如拖練耳。

    人雲,秋氣晴肅,可以見海。

    餘與世用、廷珪、應昌酌於昭真宮之别室,再酌於岩岩亭,酒力微醺,夕陽欲墜,神思飛爽,飄然跨滄俱、淩宇宙之氣盤也。

    山下有呂岩洞、王母池、白鶴泉,則以薄晚不能及。

    其他峰崖林壑、幽邃之地,佳景尚多,不能悉記。

    辛未出城之西門,禮玉女殿,即宋天書觀,遂至蒿裡山,探鬼仙洞,令道士執燭以往,陰氣侵人,不可深入。

    時廷珪有事於東兖,餘有事於青萊,應昌将校士於他郡,獨世用分治泰安,乃布席張樂為予三人者餞别,歡飲竟夕而罷。

    夫登覽,古今樂事也,泰山,天下奇觀也。

    四人同遊,藩臬和德也,不可不記。

    勝地不常,盛筵難再,繼此而複來遊者,亦将以興慨慕追歲月雲耳。

    是碑在岩岩亭,嘉靖九年棠陵子題其旁日方豪。

    由泰山絕頂回觀,尚少參遊記。

    山川如故,英烈何存,快哉傷哉,後十五年,方子之友見之,則又如方子之非。

    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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