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靈宇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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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都廟,在嶽之南麓升元觀東,弘治十四年建,其神為鄧都大一帝,其左為間王廟,嘉靖壬戌年,濟南府同知翟濤重修,有記。

     李欽重情郦都膚記 岱宗南麓有廟日鄧都,其神為北陰鄧都大帝,配以冥府十王,其東為曜靈五間王,而左右十司曹官列焉。

    嘗稽道經所載,鄧都者,陰氣之主,九地之樞機,拷罰罪鬼死魂之所也。

    十王之中,其七日太山,故陸機《太山昤》有曰:蒿裡亦有亭幽,岑集萬鬼。

    蓋蒿裡去泰山僅數百武耳。

    白樂天詩亦曰:東嶽前後魂,北郁新舊骨。

    誠如是,則鄧都之為廟,夫豈嶽麓之所可少者哉?雖然,俗傳收補追逮出入死生之說,固儒者所不道也。

    然昔者昊道子盡地獄變相於成都,民喊懼罪,市之屠沽魚肉者不集而況,祟之以殿陛,列之以餘牍,肖之以入鬼一俨之以到燒舂磨之刑,使人入财肅然凍然,出則悚然,将自知去惡以求兔刑戍之弗遑也。

    其為神道設教之意,顧可漫善於此者哉?廟創始於‘、太監李僅,時弘治十四年也,至今曆歲既久,風雨所侵剝,棟宇穠機、蓋瓦級磚,與夫丹艘藻繪之飾,未免傾圯德漫。

    嘉靖壬戌春,濟南二守安陽弘齋翟公濤,以兩台專委來督一嶽廟,大工既獲底績,乃複以檄請為重修鄧都之舉,兩台亟為嘉允,蔔日興事,赀費取給於香稅,而於農民秋毫無所于擾。

    經始於癸亥秋七月,訖工於冬十月。

    殿宇周廊,門觀缭垣,悉加完治,鬼神之像,皆重為捏塑,煥然一新。

    廟西登嶽之路,複建岱宗坊三楹,自此以至嶽頂地方,凡人又皆立坊以表其名,而各揭聯以壯其景,金碧煌偉,映照山河,由是泰山之偉觀愈益增矣。

    郡人士鹹願刻石以紀其事,餘惟天以春生萬物,止之以秋,聖人法天,以政養民,肅之以刑。

    故曰:父母之於子,鞠育而遂,字之仁也,鞭樸而告,戒之亦仁也。

    上之於民也,政教以撫,綏之仁也,刑罰以聳,砺之亦仁也。

    岱嶽於方為東,於時為春,興緻雲雨,發育萬物,而北陰鄧都之府所司者,秋殺之權也。

    公來本以嶽廟為事,而其餘力又有及於斯者,無乃所以警勸下愚,而啟其遷善敏德之機。

     森羅殿,左為間王廟,在嶽南三裡,蒿裡社首二山之問,有七十五司及三曹對案之神,神各塑像,俗傳為地嶽雲。

     徐世隆記略 蒿裡者,古挽章之名,田橫之客傷橫而作者也。

    漢李延年分為二曲,球露送王公貴人,蒿裡送士大夫庶人。

    後世以為人死精魂歸於蒿裡,有神主之。

    張華《博物志》、陸機《泰山吟》皆雲人死其魂拘於蒿裡。

    白樂天詩日,東嶽前後魂,北郁新舊骨。

    樊殿直《廟記》亦言人生愛命於蒿裡,其卒歸於社首。

    蒿裡祠距嶽廟西南三裡許,社首壇之左。

    自唐至麼宋,香火不絕,禮之者,入則肅然凜然,出則悚然,豈非世人如見真鬼神而然□?昊道子畫地獄變相于成都,觀者鹹懼罪修福,而市屠沽魚肉者不集瓦,入比詞。

    其不寒心而駭目者鮮矣。

     趙相公廟,在社首之陽,其神見《搜神記》及宋人元登記石。

     三靈侯廟,在南天門,祀周谏官,唐宸葛周武,又附祠嶽廟。

    按《通志》,三人墓在高苑縣。

     靈振侯廟,在州城西南漂河東埃,其神舊名曰漂河将軍,後日通泉侯。

    宗真宗東封,拓廟封靈派侯,元重建,教授王真記。

     王真記略 泰山有三溪,獨西溪雅秘,莫測源來,自上方為瀑布,直注山趾,洞袱龍漱,而出高深委妍,至郡城之西百峰武,屋民飲濯之而呼曰:漂漂之東滑。

    地形若穹龜然,廟其上,日靈振侯者,宋真宗有事泰山,駐跸於此,始患水泉涸絕,俄而湧漲,嘉其神異,而封建之也。

    泰安監司瞰撒、縣尹孫公民獻同谒祠下,憫殿像摧壓,蓄興修志,已而廟懦為水奔,齧祝之水複折而西,二公耳神之靈既熟,而又目賭其驗,遂更其廟而新之,以崇其祀,屬仆為記。

    竊聞之,山林州澤有利於人者,則秩而祀之,唯岱為鎮嶽,皇發生之所,膚寸興雲,不崇朝而兩,其流澤又能滋於民物,複及萬乘,功用顯白,神而祠之,宜矣。

    乃作迎送神之詞,俾歌以侑,詞曰:我侯兮何在,山之麓兮水唯。

    漂山幽兮水嗚,具我侯兮形聲。

    侯之遊兮委蛇,風為馭兮雲為旗,坎坎兮擊鼓,水妃兮歌舞。

    侯之樂兮來止,徒禦雍雍兮,赤烏幾幾。

    我民承事兮,既多受祉。

    侯之去兮悠哉,忽慘兮陰霾。

    或來去兮叵測,千萬歲兮,愈欽靈德。

     淵濟公廟,在嶽頂西南白龍池上,有司春秋祀焉,歲旱雩禱,自漢唐已然。

    其淵濟神号祠宇,則肇於宋元豐壬戌,邑人趙合撰《白龍殿記》元邑人王天挺撰《金帥劉璃填池靈異記》,州伴李簡《謝雨文》、州守路希尹撰《感澤記》、國朝學正夏靖撰《感雨記》,俱石刻祠中。

     趙合記 泰嶽西南隅有靈泉日白龍池,岸古石峻,淵然罔窮,大頂巍然而作.襟首,大峪環然而為郢郭,峨峨而蔚者懸刀秀於上,湍湍而嗚者百丈溢於中。

    秋朝夏暮,霭呈波面而為瑞,靈草異花,羅岸徑以争香。

    萦流天轉涵漾峰旋,乃一方雄勝之地。

    登而莅之者無不嘉而駭焉,自漢唐已來,至於我宋,每歲投金龍玉簡,禦香為之禱矣。

    蓋龍克雲克雨,浃洽萬彙。

    豐成元元者哉。

    近者春夏不雨,驕陽頗愆,賢宰大夫楊缪躬率縣吏民庶祈雨于白龍之神,幸龍之明德,不越夕而甘雨,降應如影響,稼穑以之而興,縣境自是而蘇焉。

    邑民霍直等白于大夫曰:今衆庶感龍之惠,願各持寶貨铋龍堂一所,以答神休。

    仍選材饬工,約而中度,麗而不奢,經之營之,不逾月而歡,樂成矣。

    大夫特牒上司,敷奏天廷,乞賜喜号,庶旌龍之效耳。

     王天挺記 淵濟公之号始於宋,其廟於兵亂問為金東莒公燕甯所毀,不數月而甯卒。

    歲在丙戌,元帥萊蕪劉璃權知泰安州事,守天勝以久旱檮雨於龍池之側,時有小白蛇出戲於香鼎上,劉以為神龍所變,再拜祝之曰:三日之内有雨,則我将為神修廟。

    蔔之吉,一軍歡呼羅拜。

    經數日無雨,劉怒曰:神許我雨,今既無雨,則無神矣。

    命諸隸卒揭西崖之石填其池,池将滿,雷雨暴至。

    如傾,雹大如鹦卵,衆惶怖驚走。

    既晴,視之,其池中所填之石悉為湍流沖去,皆駭異,拜謝服罪,即今廟貌,劉帥為創始。

    此事土人往往有親見之者,權府張侯談之甚詳,因并為之記。

     李簡謝雨文 庚申年二月己亥朔,十九日丁巳,泰安州州伴李簡謹以剛鬣請的庶羞之奠,再拜稽首,祭於淵濟公之神:去歲之秋,嚴侯不以李簡愚戀,不才俾伴此州時方苦早,人畜疾疫,已愆種麥之期,而土脈焦枯,未耜弗能入。

    重九前】日,檮雨於此,是日雷震雨作,如響如答。

    旱既久,非霖雨莫能濟,是月望日,約太守以下諸僚屬,以荒唐不恭之辭辄複緻檮,是夕雨降,淋漓三晝夜,東原千裡所在沾足。

    既晴,耕夫播種,褊滿郊莖,不失金歲來牟之望者,神之惠也。

    今春複旱,遂於上丁前】日,太守弗藥之辰,率僚佐緻檮於明神所。

    明神闵人之不辜,是夕降甘雨二寸許,越三日,雷雨複大作,萬姓欣欣。

    惟神之恩,敢不明受其賜,謹選吉日,躬齋潔奏音聲,以獻以樂,以謝。

    神其鑒之。

     路希尹感澤記 天下太平,方千裡之内,生植齒類,監郡太守能存亡休戚之。

    天下兵興,方千裡之内,能保黎庶,能攘患難,能緻感通,亦在監郡與太守耳。

    凡監郡太守,若無文武才略,不清廉肅下,不明惠公直,則緻傷和氣,一州生類皆受其害。

    今監郡住童暨太守路希尹來守是邦,兵革之餘,井邑丘墟,生人幾盡,詢問其故,不覺涕下,況歲乙巳,值天久旱,民有憂色。

    夏五月望日,謹齋戒沐浴,躬率屬僚,檮于嶽麓淵濟公之神,屢獲靈應,至十八日辛巳,大雨飽足。

    既不敢忘,又從而歌曰:龍之為神,變化屈伸,能大能小,澤及生民;或潛或飛,或幽或明,雲行雨施,品物流形。

     夏靖記 景泰甲戌春三月,祖夏不雨,二麥萎悴,東作靡興,民心将至於流移矣。

    郡守楊公定憫民之憂,若己之病,遂齋沐備禮,延柴道正,於四月朔設壇草參,祈檮惟謹。

    越五日不雨,耆老曰:岱麓有淵濟公祠,向守茲者遇旱,詣檮辄應。

    益秉厥誠,偕官僚耆宿,拜胱遂塗,至祠熱香再拜,祝曰:惟神血食茲土,定與神陰陽表裹,懇檮不雨,其誰之咎?俾之歲歉,衣食不足,民何以安?樂盛不潔,神何以享?為神之靈,鞭龍緻雨,夫何難哉?詞懇誠切,恭禱禮畢,至暮複達,草參維時,玄雲四布,雷電交作,甘雨如注,夜二鼓少止,翌日再雨,不三日又雨,公圻然顧餘輩曰:此時雨也。

    時者,不先不後之謂,使得雨也先五日而至,麥為之忌,後五日而至,麥奚以秀?不秀焉實?此雨所以為時也。

    由是萎者以敷,悴者以榮,物意舒暢,民心悅澤,以為有年矣。

    神之澤民如此,合報杞焉。

    謹以牲醴,大合樂盛報神恩,屬餘記之。

    餘開有道之世,五日一風,十日一雨,年谷順成,物無疵疠,民不夭紮,而太平之象見焉。

    乃者雨不違時,二麥複蘇,東作可興,而有年之望也。

    斯民也,遭逢上瑞,懼圻鼓舞,而不知誰之為之者,良由太守公集誠所感,以緻然也。

    公字在止西江忠節裔,由科目擢今職,并書以為記雲。

     關王廟,其一在高老橋,其一在城内營裹街,其一在東關大石橋,其一在州西南下張集者,尤靈異,每遇大早,郡人辇之來州,檮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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