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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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後》 國家之捍京後,猶人之護腦背,過計不為迂,過力不為勞,過勞不為損。

    何者?所關至重也。

    夫京師之有遼東,猶人之有左臂;其有宣大,猶人之有右臂。

    遼東限以山海,而東夷稍弱,撫鎮自為經略,可矣。

    宣大隔之居庸,而北狄崛強,總督日不暇及,亦凜凜乎濟焉。

    乃獨于腦背風隙不之圖恤。

    偏西者,委諸宣府,視為盡境而忽之;偏東者,聯之薊州,不禀節度而規制相左。

    即以塞垣較之,宣府數歲之所急者,西中路,其次北路而已。

    而鎮南墩曆永甯以至新甯,墩之疆域舊無塞垣罔城也。

    薊州之所備者,潮河川、黃華鎮而已。

    而鎮南墩、火焰墩之中,空兩不責成罔塞也。

    又宣府之守,自黑山墩以至威遠墩,為裡二百二十;薊州之守,複自密雲以至火焰墩,為裡六十,可謂過于防矣。

    而引黑山之縮于密雲,路不兩舍,役不經時,亦卒未之講焉。

    故曰:宣府視為盡境,而忽之薊州,則不禀節度規制相左也。

    噫!重腦背之慮,兼肩臂之憂。

    永甯以西者,責之宣府;密雲以東者,屬之薊州。

    堅廟漠,以一其任專。

    重臣以責其成,役畿民以資其力,出内帑以濟其費大城。

    京後以為永圖,引黑山之縮而屬之。

    密雲分京營之番,以習其勞役,斯固我國家之急務也。

     《長城》 古來築長城以捍北虜者四世,燕、趙、秦、隋也。

    秦制多承燕、趙,而隋氏不盡因秦也。

    《史記》燕城起于造陽,而至襄平。

    遼陽、造陽者,上谷地也。

    襄平者,遼東縣也。

    遼陽者,遼水之地也。

    皆燕國邊胡之地。

    故其建築亦在此地也。

    趙之城則自代地而因屬于高阙,代者雁門郡也。

    高阙者,靈州北流河之西,陰山之上遊也。

    趙武靈王國于雲、代,故其備胡但能并河而西,以極乎趙境耳!至秦則已并六國,天下為一,西自上郡北地,而東至遼東,西悉為秦有故蒙恬之緻役也。

    而起臨洮,則中國極西之地也。

    北屬遼東,則中國極東之地也。

    自東迤西,殆萬馀裡。

    無論燕趙之與岷蘭,其在當時蓋無一地而無長城也。

    于是會合三制,而要其所宿,則秦城之長固周乎?中國之北矣。

    然審而求之,則其城不皆秦築,秦但補築使足耳!《元和志》曰:開皇長城自代之繁峙縣,北經蔚州北十裡入飛狐縣。

    夫其自代而蔚,則極北而與虜邊,中國之地不出此外。

    秦人為城,以城中夏勝地固當在此矣。

    《志》又曰:開皇城起岚州合河縣,經幽州,皆因古迹修築。

    夫岚州者,樓煩郡也。

    初為胡地,後為趙惠文所取,則合河縣固可立城矣。

    幽州者,戰國時屬燕地,則非趙人所得,有何由可施版築也?是前乎燕趙,别有築之者。

    史所不傳,故概言因古迹修築也。

    以此知古事湮渃無載者多也。

    《元和志》又有大業城在靈州懷遠縣界,河外則越積石河而北,秦無此迹矣。

     北齊文宣天保七年,築長城,東至于海,前後所築東西凡三千馀裡。

    率十裡一戍,其要害置州鎮,凡二十五所。

    是役頗大。

    明年又于長城内築重城,自庫洛拔而東,至于烏纥,凡四萬馀裡,高洋備邊如此。

     或問長城古乎?曰:古也。

    蓋自文王始,而宣王之北伐,盡境也,複城朔方。

    宣王城朔方,築城扼要也。

    若今之長城乎?曰:古者。

    井田南東,其畝設險。

    周于天下扼要,乃所以為塞也。

    自開阡陌,溝浍蕩然,由是胡馬南馳,無結草之固矣。

    其勢不得不變。

    扼要者,為長城也。

    變扼要為長城,始皇始乎?曰:何始始皇也?冠帶之國七,而三國鄰胡,秦、趙、燕之擯胡為塞也久矣。

    然則長城利乎?曰:利群虎狼于宇下,而無藩籬之隔。

    蹈戈铤于白肉,而無陴之憑仁者,不忍也。

    且無藩籬,則日警備,日警備則禾稼廢。

    蹈戈铤則日處劉,日處劉則生養鮮,其何以為國乎?嘗謂開辟以來,為生民雪者,三大變。

    聖賢王伯忘其身以救之,而皆歸之築防。

    一曰禽獸。

    夫人無堅皮革利爪牙,而夥然雜異類之中,其不為所吞噬者幾希矣。

    則為之城郭,宮室重防,以囿重門,以居故上,古民相勞曰:無恙。

    二曰洪水。

    懷山襄陵,浩浩滔天,而人栖避于巅崖樹杪之間,其不仆斃而枵死者幾希矣。

    則為之疏治,鑿三門,導九河,地平天成,萬世永賴。

    故古之贊禹者曰:微禹,吾其魚乎?三曰夷狄。

    明王不作,方伯弛職。

    衛懿之戕,北燕之迫天下岌岌乎?為所并也。

    則為之封攘,南至穆陵,北抵孤竹,而後衛人忘亡,燕人甯宇,故孔子稱管仲曰:微管仲,吾其被發左衽矣。

    是三大變,古之賢聖王霸,勞心思竭,肋力以圖之,而其究皆歸于築防。

    夫城居以避恙也,而鲧以之治水;築堤以捍水也,而後世以之防胡。

    此羽州之殛,雖伏圯族之罰,而勤民以沒,所以不失夏郊也。

    今幸于禽獸洪水之害,不相及矣。

    而獨日與夷狄從事若之何?其廢古畫也。

    然則始皇不為失乎?曰:始皇不失之畫,而失之行。

    不過為慮,而過為督責者也。

    夫六王畢,四海一,罷侯置守,銷兵徙豪傑,天下服秦強矣。

    此時為畫非胡而何?夫蚩尤戮,則葷粥逐太白縣,則萊夷伐。

    内安外攘,武之經也。

    然不先之以生養休息,而即若之以工役。

    轉輸不慮其不戢自焚,而暴師萬裡,無有止息,此不失之畫,而失之行者也。

    異類不可以盡殲,異世不可以無守。

    趙燕之故迹猶存,河隍之新斥甚遠,此時有慮,非長城而何?夫起臨洮,曆九原、雲中,至遼東為塞,此何等形勢也?然不遲之以歲年,寬之以撫字,阿房未終,左闾再發,此不過為慮而過為督責者也。

    然則始皇長城可師乎?曰:師之善,則始皇可師也;師之不善,則始皇不可師也。

    敢問師之善者,何也?曰:停不急之役,寬額外之征,懇塞下之田,而無科輸。

    塞下之粟以備急,酌勢緩急,因時後先,可因者因,可創者創,期以再世以底永甯,師之善者也。

    古之人有行之矣,漢文是也。

    其不善者何也?曰:師屢出而不懲役,長役而不休,因之以饑馑,加之以盜賊天變,而主不知民怨而下不達。

    外侮未息,内變且生,師之不善者也。

    古之人有行之矣。

    隋炀是也,然則舉鄰胡者悉城之乎?曰:有緩急也。

    都邑所近則急,田壤膏沃則急,不可以不城也。

    隔遠畝甸則緩,山谷險阻則緩,蓋有不必城也。

    都邑所近城則甘泉無烽火之通,國勢尊矣。

    田野膏沃,城則耕稼無奪時之苦,民生遂矣。

    隔遠畿甸不城,所謂遺微利以系其貪;山谷險阻不城,所謂誘之死地而殲之也。

    我朝與秦漢之緩急可得聞乎?曰:秦漢所急在西北,上谷、北平為緩;我朝所急在東北,甘肅甯夏緩也。

    秦漢急西北,故秦塞起臨洮。

    漢武置朔方,緩東北也,故誘匈奴入則于馬邑開樂浪、玄菟,當時非之,我朝反是。

    然則我朝長城應始東北乎?曰:應始。

    夫神京在燕,大甯淪失。

    天壽與異域為鄰,宣府與遼東隔絕,汲汲圖營以實後背,猶或恐後也。

    是故開平之轉運難繼,則當徙三衛以易大甯。

    大甯之巢穴不除,則當通宣遼以為絕塞。

    失時不舉,策之可憾者也。

    何失時也?曰:徙三衛當在國初,為絕塞當在成化、弘治之間,何也?曰:國初三衛之置,根未深,而開平之廬舍未廢。

    且北虜遠遁,三衛得以有之。

    以此相易,不為難也。

    成化、弘治之間,北虜數貢,邊警罕聞。

    年谷屢登,塞下殷富,彼時若城。

     京後虜既不與我競,我亦力足辦之。

    纡直進退,即少有涉于三衛,三衛蔑視之也。

    今三衛視大甯為樂土,而開平陷入虜庭,非惟我不能以大甯為我有,且亦不能以開平與三衛矣。

    又邊警所急,慎在宣、大,禍發有形,難先未兆。

    而京後尺寸棄取之間,三衛興尤以為厲已。

    故曰:失時可憾也。

    然則宜如何?曰:宣、大不可不城。

    所謂白刃在前也。

    宣、大既成戰守,斯議謹哨望于登陴,伏精銳于半道,叩垣則矢石備施以為守,入塞則左右邀擊以為戰,此之為宣、大計也。

    而以其間暇大城。

     京後慮版築之屢興,則寬其諸役,恐三衛之有競,則啖以微資。

    土可築,則土築而磚甃繼施;石可劚,則劚石而灰灌必慎。

    自居庸抵山海,以為袤遍,其下列堡寨以為援。

    先之以京營出戍,繼之以招募成家。

    蓋當舉天下之力以事之,而不以煩費阻與遷都,較輕重而不以勞難辍也。

    是則失時可憾,而救時有要也。

    然有謂長城無益于疆宇者何?曰:不究始末之言也。

    夫塞下田不塞下人有也,為虜墾也。

    一騎長驅,井夫鼠竄,耕具牛畜舉為其有矣;塞下丁不塞下人有也,為虜恩也。

    朝取數人焉,殺而委諸壑;暮取數人焉,驅而入之虜。

    夫塞田不墾,則粟愈貴,非惟居者不可留,而兵廪且不勝轉輸之團矣;塞丁不息,則地愈孤,非惟伍失者無從補,而虜幕且愈增其類矣。

    夫當長城之未城也。

    塞下粟有鬥數錢者乎?塞下人有舍内郡而願僦居塞下者乎?塞兵有一非坐食官廪,給地自養,為官戰守者乎?一遇伍缺,清勾拘攝,如捕罪人,有招募一呼千百彙集者乎?帑金至重也,辇輸有遇掠者矣;巡察使憲臣也,行部有遇害者矣。

    赴簿計即如探虎穴,轉商賈即如臨重壘。

    洪蔚内地也,虜至境而烽火不聞;朔州開府也,虜入塞而聲問永隔。

    今時亦有之乎?故曰:議長城之無益者,不究始未之言也。

    然則長城足恃虜終不能入塞乎?曰:何言終不入也?堤水而浸潰必有方,引繩而牽斷必有處。

    長城之利,烽燧明而野易清也,攻拒久而兵易集也,粟入多也,生息繁也,小舉之莫能犯也,大舉之易于調伏為應援突擊也,虜慮歸之難而不敢深入也,嗟夫!守不密則入,言必不入則宜廢守矣;既入則有戰,言必不入則宜廢戰矣。

    古今有廢戰守為國者乎?是故謹诘邊之令,以嚴乘塞之時。

    精團操之兵,以待農隙之入。

    申堡寨之約,以盡清野之實固京後之防,以居萬乘之重,可戰可守斯固策之中也。

     《地裡》 立國宰物,畫野分疆,蓋自五帝始矣。

    然上世即人以為治,從化以為俗,不以幅員較廣狹也。

    逞侈勤遠,其秦皇漢武乎,是故論治者戒之。

    然嘗謂秦制有始之秦者,有不始之秦者。

    始皇漢武之經營,有可以傳之後世者,有不可傳之後世者。

    始之秦者,罷侯置守,銷兵徙豪傑是也;不始之秦者,起上谷、雲中、九原并陰山,曆高阙以為塞也。

    不可傳之後世者。

    封泰山、祠汾陰、望海待邊是也;可傳之後世者,斥匈奴、嚴隘塞、增北戍,實新秦是也,而後世之君,志荒者,師其弊;溺宴者,忽其經,隋炀極力于高麗,唐玄殲良于黔南,德宗受維州之降,則以守信為上,真宗聞靈州之破,則以不棄為悔,乃至光武潘美忍于徙民,劉琨、石敬塘敢于割地,于戲!是可慨也。

    故嘗謂輿地大勢,東南日辟,而西北漸淪;人事大較,東南易墾,而西北難競,何者?财貨之所出,奇玩之所供,得之者足以上谀其君,下厚其殖,而又風氣孱弱,士馬僅支,進有勝敵之名,退無蹙境之患。

    故歲币輸于匈奴,而尉陀之使不廢;襄鄧隳于蒙古,而瓊崖之竄如歸。

    好逸惡勞,茹柔吐剛,中人之常,而不知地形有首領,人事有機要。

    捐首領,失機要,将有敗壞四出,不可救藥者矣。

    閑嘗舉天下論之,而證之以往迹,無不符節合者也。

    蓋上谷、廣甯、雲中、九原之門戶不固,則晉、冀、青、齊、河、洛之堂宇日哄;晉、冀、青、齊、河、洛之堂宇日哄,則吳、越、湖、襄、川、閩之室奧必至矣。

    于戲!此地裡之所以考也。

    此秦制所以有不始于彼,而始皇漢武之經營有可以傳之後世者也。

     《大甯》 按:大甯都司,内轄錦川全甯及大甯,和衆富庶。

    金源惠河、武平、龍山等縣,蓋古遼西郡,契丹号為中京大定府。

    是故大同在西,京師在南;遼陽在東,大甯則居其中。

    松漠在上,松漠西南三四十裡之間,舊有祖州,饒藥百五十裡之間,又有懷州,東南至平地松林四十裡,松林水出是為黃河,或十裡,或三百裡,皆盤據交錯。

    其去大甯,或三百五十裡遠,亦不出五百裡,輕騎疾馳,旬日可以回往。

    若大甯形勝,多大山深谷,幅員千裡,馬盂山六十裡,山之南北千裡,東西八百裡,崇隆迤逶連亘。

     京師之西,山内有長泊,周圍二百裡;大鹽泊,周圍三百裡;小鹽泊,周圍百裡。

    山高而長,水闊而聚。

    且其地東接福馀,若招漳潮吳淅水商,遠通日本、新羅,則自新羅可以通沃沮,由日本可以通穢貊。

    穢貊古為渤海東京龍源府,沃沮古為可渤海南京南海府。

    既通二府,則漳潮水商或經唐恩、浦口,或經穢貊、沃沮,直抵扶馀,而西入大甯。

    契丹曾置通吳軍,其道必由于此矣。

    臣竊謂朵顔連婚海西,欲脅大甯以入為謀矣。

    事不先圖,禍恐莫測。

    我國家兵力未舉,使先朝久城之城,沒于奚胡之手,潛構鞑靼,民庶戰競。

    異日出兵收複,必由遵化喜峰,出攻錦川全甯,而夾以開平中屯、興州右屯,及松亭、永甯之師三萬,遼海出略朵顔、福馀,而繼以義州、廣甯之衆,步騎出于牛山,舟師進自小陵,此其成計不可易者。

    然皆非所以施于今日之警急者也。

    喜峰内地,非險阻之勢;潮河之川,有順流之便。

    秋高馬肥,虜若突至,當如何以待之?黃河之運,苟通邊塞,兵糧若裕,吾命甘肅西甯出軍嘉峪,以收瓜、沙、玉門、甯夏、延綏、代、朔出略河套以複降城。

    東勝、戎狄既服,奚胡自震,此理勢有必爾者。

    今糧運扼于河涸,虜騎敢入平定,古今立國未有如是之輕虛矣。

    往者急報虜情發馬價三十萬兩以資買馬,然未見其大破虜衆使不敢來此。

    又臣之未喻也。

     太祖逐元後,于古會州之地設大甯都司,及所屬營州等衛以為外藩籬。

    複命魏國公修山海關、喜峰口、古北口、黃花鎮、潮河所一帶,以為内藩籬。

    永樂中,遷都北平,掣回大甯,以其地委朵顔、馀福、泰甯三衛,而以内藩籬為界,俱以薊州重屯分守。

    沿邊關營各有城總,要處立一指揮提調,關據極邊扼長城之沖,營居關内為應援之用。

     大甯既棄,則開平、興和不容于不失。

    宣德中,移守獨石勢然也。

    土木之變,獨石八城俱陷,獨石馬營堡一帶北當桀部,東際三衛,所恃長安嶺橫亘,虜難直下。

    惟太白陽葛谷青邊柴溝洗馬林渡口,可折牆徑入,此正統所以有土木之警也。

     《邊關圖說》 謹按所圖形勢,起宣府東路之四海冶,迤逦而西曆北中二路,抵西路之西,陽河為大同界;大同東路之東,陽河迤逦而西,曆北中二路,抵西路之丫角山,為山西界;山西之老營堡,迤逦而西,曆水泉、偏頭,抵保德州為黃河岸界而止,計一千九百二十裡有奇,皆逼臨虜巢,所謂外險也。

    又老營堡轉南,迤逦而東曆甯武、雁門、北樓,抵平刑關,又迤逦而南而東為保定界;曆龍泉倒馬、紫荊之吳王口、插箭嶺、浮圖峪,沿河口又東北為順天界,曆高崖白羊抵居庸而止,計二千五十裡有奇。

    皆峻山層崗,所謂内險也。

    兩險截然固天之所,以限夷夏者。

    然自正統以來,胡虜窺兵,屢恣幹擾迩且結陣長驅,遠薄汾沁全晉,為青邊議日興,豈其險固不足恃邪?潰廢大防由來者漸,有險不設,同于無險。

    故設險,雲者因地形,而經紀之以人力者也。

    内倚諸關,間增崇垣,外築崇垣,長遮絕漠,綿堞百萬,諸美攸辏,比之金湯。

    我皇上今茲所宏創,皆前未有者也。

    邊臣自是始,可以言守矣。

    是故善守者不戰而屈人之兵者也。

    遇秋分,遣内卒協戍外邊,備虜力全,彼此受益,豈特變通是為善經?乃若禦冬防河成規具在,又差緩矣。

    臣慮險設而不守,與雖守而無其便也。

    先今小疏,刺列款目,期于可久,蓋亦頗詳。

    俟之将來,脫有不虞,當在意外。

    夫天下之事,多成于其始,而廢于其終。

    邊工動費帑金,役勞大衆,其成之亦雲難矣。

    臣愚欲責宣大山西撫鎮諸臣以交代法,巡按禦史以閱視進圖法,則茲垣也,庶乎其有永矣。

    雖然重藩疊嶂,險在地者也。

    謀臣猛士,險在人者也。

    栗栗危懼,毋流循玩,險在心者也。

    摅探本之思,延卻顧之策,此臣所侈望于億萬年者,未已也。

     謹按所圖,外邊牆詳矣,而略于内諸關者,以外邊特重,又牆方肇完,而諸關不與也。

    三鎮邊牆亘連一道,其居然而内布者城堡也,雜然而外環者塹與窖也;亭然者墩巍附而穴通者台與隧也。

    增舊為新,缺一不可,謂必如此而後可守者,我軍視虜聚散衆寡、疲逸勇怯、疾遲之勢不相當也。

    虜人多食,少工格廚,喜抄掠,彼以為生之道在是也。

    大戰則大利,小戰則小利,不戰則不利,較得算者,我十一而虜十九也。

    是故我以必守為勝而匪牆焉。

    氈幕鄰迩,揮鞭山陵,結陣川擁,朝發夕至,倏如雷風,前無抵拒,後難追襲,豈不戰守失據哉?今牆完而戍者、偵者,田而食者,備秋林會而牆立而營屯,而首尾應者,虜不得而輕視也。

    設虜以數萬來侵,必塞窖填塹,而後及牆,而仰攻亦難矣。

    牆台我專披堅鱗集,矢石并發,炮火遠及,虜亦豈能飛度哉?臣故曰:自是始,可以言守也,而猶不能不卻,顧而長慮者。

    傳曰:地利不如人和。

    又曰:在德不在險,斯二言者至言也。

     總督侍郎翁萬達曰:宣府、大同外連極塞,以捍蔽乎?内山西、保定,内峙諸關而籍庇于外,故四鎮均為重地,而宣大急焉。

    宣大宜以戰為守,擇要而屯兵,諸關宜以守代戰,畫地而聯戍。

    又曰:大同川原平沖,易于長驅,且與保定、山西相為唇齒,大同不靖則諸關亦遂騷然。

    又曰:虜入陽和,則白登村為屯兵之所,足以南遏順聖之驅,西援天城之急。

    又萬全左,懷安衛屯兵,則虜不敢東,而大同鎮兵,自西出塞外邀擊之,一奇也。

     《邊土》 夫自石晉割棄邊土之後,知天險不可失,而銳意複之者三君:周世宗、宋太祖、太宗是也。

    世宗以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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