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伽藍記卷第一
關燈
小
中
大
：皇帝晏駕，春秋十九。
海内士庶，猶曰幼君。
況今奉未言之兒，以臨天下，而望昇平，其可得乎？吾世荷國恩，不能坐看成敗。
今欲以鐵馬五(漢魏三)千，赴哀山陵。
兼問侍臣，帝崩之由，君竟謂如何(漢魏何如)？穆曰：明公世跨并肆(漢魏世誇英武)，雄才傑出(漢魏雄上有志字，照曠作英武志略，雄才傑出)。
部落之民，控弦一萬。
若能行廢立之事，伊霍復見於(如隱照曠，無於字)今日。
榮即共穆結異姓兄弟。
穆年大，榮兄事之。
榮為盟主，穆亦拜榮。
於是密議：長君諸王之中，不知誰應當璧？遂於晉陽人各(漢魏令別)鑄像，不成。
惟長樂王子攸像，光相具足，端嚴特妙。
是以榮意在長樂，遣蒼頭王豐入洛，約(如隱詢)以為主。
長樂即許之，共剋期契。
榮三軍皓素，揚旌南出。
太後聞榮舉兵，召王公議之。
時胡氏專寵，皇宗怨望(如隱照曠，望下有假字)，入議者莫肯緻言。
惟黃門侍(如隱，漢魏無侍字)郎徐紇(如隱統照曠，注雲：舊作統。
案：徐紇見魏書恩倖傳，不當作統)曰：尒朱榮馬邑小胡，人才凡鄙，不度德量力，長(漢魏張)戟指闕，所謂窮轍拒輪，積薪候燎。
今宿衞文武，足得一戰，但守河橋，觀其意趣。
榮懸軍千裡，兵老師敝(如隱照曠弊)，以逸待勞，破之必矣。
後然紇言，即遣都督李神軌、鄭季明(漢魏無明字)等領眾五千鎮河橋。
四月十一日，榮過河内，至高頭驛。
長樂王從雷陂(漢魏陵)北渡，赴榮軍所。
神軌、季明等見長樂王往，遂開門降。
十二日，榮軍於芒山之北，河隂之野。
十三日，召百官赴駕，至者盡誅之。
王公卿士及諸朝臣死者三(漢魏二)千餘人。
十四日，車駕入城，大赦天下，改號為建義元年，是為莊帝。
於時新經大兵，人物殲盡，流迸之徒，驚駭未出。
莊帝(以上二十字漢魏無)肇升太極解網垂仁惟散騎常侍山偉一人拜恩南闕加榮使持節中外諸軍事大將軍開府北道大行臺都督十州諸軍事大將軍領左右太原王其(如隱共)天穆為侍中太尉公世襲并州刺史上黨王起家為公卿牧守者不可勝數二十日洛中草草猶自不安死生相怨人懷異慮貴室豪家棄(如隱并)宅競竄貧夫賤士襁負爭逃於是出詔濫死者普加褒贈三品以上贈三公五品以上贈令僕七品以上贈州牧白氏贈郡鎮於是稍安帝納滎女為皇後進榮為柱國大將軍錄尚書事餘官如故進天穆為大將軍餘官皆如故永安二年五月北海王元顥復入洛在此寺聚兵顥莊帝從兄也孝昌末鎮汲郡聞尒朱榮入洛陽遂南奔蕭衍是年入洛莊帝北廵顥登皇帝位改年曰建武元年顥與莊帝書曰大道既隱天下匪公禍福不追與能義絕朕猶庶幾五帝無取六軍正(漢魏故)以糠粃萬乘錙銖大寶非貪皇帝之尊豈圖六合之富直以尒朱榮往嵗入洛順而勤王終為魏賊逆刃加於君親鋒鏑肆於卿宰元氏少長殆欲無遺已有陳恒盜齊之心非無六卿分晉之計但以四海橫流欲篡未可暫樹君臣假相拜置害卿兄弟獨夫介立遵養待時臣節詎久朕覩此心寒遠投江表泣請梁朝誓在復恥風行建業電赴三川正欲問罪於尒朱出(漢魏出下有公字。
)卿於桎梏，恤深怨於骨肉，解蒼生於倒懸。
謂卿明眸擊節，躬(漢魏供。
)來見我，(漢魏吾，下同。
)共叙哀辛，(漢魏悴。
)同討兇羯。
不意駕入成臯，便爾北渡，雖迫於兇手，勢不自由。
或貳(如隱空格，漢魏訢。
)生素懷，棄劍猜我，聞之永歎，撫衿而失。
何者？朕之於卿，兄弟非遠，連枝分葉，興滅相依。
假有內鬩，(如隱闚。
)外猶禦侮，況我與卿，睦厚偏篤，其於急難，凡今莫如，棄親即讐，義將焉據也。
且尒朱榮不臣之跡，暴於旁午，謀魏社稷，愚智同見。
卿乃明白，疑於必然，託命豺狼，委身虎口，棄親助賊，兄弟尋戈。
假獲民地，本是榮物，若克(漢魏剋。
)城邑，絕非卿有。
徒危宗國，以廣冦仇，快賊莽之心，假卞莊之利，有識之士，鹹為慚之。
今家國(漢魏國家。
)隆替，在卿與我，若天道助順，誓茲義舉，則皇魏宗社，與運無窮。
儻(漢魏脫。
)天不厭亂，胡羯未殄，鴟鳴狼噬，薦食河北，在(漢魏朱。
)榮為福，於卿為禍，豈伊異人，尺書道意。
卿宜三復(漢魏覆。
)義，(如隱兼照曠。
注雲：一作兼字。
)利是圖，富貴可保，狥人非慮，終不食言，自相魚肉。
善擇元吉，勿貽後悔。
此黃門郎祖瑩(如隱榮。
案：魏書亦瑩。
)之詞也。
時帝在長子城，太原王、上黨王來赴急難(照曠無難字)。
六月，帝圍河内，太守元桃湯(魏書尒朱榮傳作元襲，此舉其字)、車騎將軍宗正珍孫等為顥守，攻之弗克。
時暑炎赫，將士疲勞，太原王欲使帝幸晉陽，至秋更舉大義，未決，召劉助筮之，助曰：必克。
於是至明盡力攻之，如其言，桃湯、珍孫並斬首以殉三軍。
顥聞河内不守，親率百僚出鎮河橋，特遷侍中安豐王延明往守硤石。
七月，帝至河陽，與顥隔河相望，太原王命車騎將軍尒朱兆濳師渡河，破延明於硤石。
顥聞延明敗，亦散走，所將江淮子弟五千人(照曠重人字)，莫不解甲相泣，握手成別(如隱列)。
顥與數十(如隱千)騎欲奔蕭衍，至長社，為社(漢魏村)民
海内士庶，猶曰幼君。
況今奉未言之兒，以臨天下，而望昇平，其可得乎？吾世荷國恩，不能坐看成敗。
今欲以鐵馬五(漢魏三)千，赴哀山陵。
兼問侍臣，帝崩之由，君竟謂如何(漢魏何如)？穆曰：明公世跨并肆(漢魏世誇英武)，雄才傑出(漢魏雄上有志字，照曠作英武志略，雄才傑出)。
部落之民，控弦一萬。
若能行廢立之事，伊霍復見於(如隱照曠，無於字)今日。
榮即共穆結異姓兄弟。
穆年大，榮兄事之。
榮為盟主，穆亦拜榮。
於是密議：長君諸王之中，不知誰應當璧？遂於晉陽人各(漢魏令別)鑄像，不成。
惟長樂王子攸像，光相具足，端嚴特妙。
是以榮意在長樂，遣蒼頭王豐入洛，約(如隱詢)以為主。
長樂即許之，共剋期契。
榮三軍皓素，揚旌南出。
太後聞榮舉兵，召王公議之。
時胡氏專寵，皇宗怨望(如隱照曠，望下有假字)，入議者莫肯緻言。
惟黃門侍(如隱，漢魏無侍字)郎徐紇(如隱統照曠，注雲：舊作統。
案：徐紇見魏書恩倖傳，不當作統)曰：尒朱榮馬邑小胡，人才凡鄙，不度德量力，長(漢魏張)戟指闕，所謂窮轍拒輪，積薪候燎。
今宿衞文武，足得一戰，但守河橋，觀其意趣。
榮懸軍千裡，兵老師敝(如隱照曠弊)，以逸待勞，破之必矣。
後然紇言，即遣都督李神軌、鄭季明(漢魏無明字)等領眾五千鎮河橋。
四月十一日，榮過河内，至高頭驛。
長樂王從雷陂(漢魏陵)北渡，赴榮軍所。
神軌、季明等見長樂王往，遂開門降。
十二日，榮軍於芒山之北，河隂之野。
十三日，召百官赴駕，至者盡誅之。
王公卿士及諸朝臣死者三(漢魏二)千餘人。
十四日，車駕入城，大赦天下，改號為建義元年，是為莊帝。
於時新經大兵，人物殲盡，流迸之徒，驚駭未出。
莊帝(以上二十字漢魏無)肇升太極解網垂仁惟散騎常侍山偉一人拜恩南闕加榮使持節中外諸軍事大將軍開府北道大行臺都督十州諸軍事大將軍領左右太原王其(如隱共)天穆為侍中太尉公世襲并州刺史上黨王起家為公卿牧守者不可勝數二十日洛中草草猶自不安死生相怨人懷異慮貴室豪家棄(如隱并)宅競竄貧夫賤士襁負爭逃於是出詔濫死者普加褒贈三品以上贈三公五品以上贈令僕七品以上贈州牧白氏贈郡鎮於是稍安帝納滎女為皇後進榮為柱國大將軍錄尚書事餘官如故進天穆為大將軍餘官皆如故永安二年五月北海王元顥復入洛在此寺聚兵顥莊帝從兄也孝昌末鎮汲郡聞尒朱榮入洛陽遂南奔蕭衍是年入洛莊帝北廵顥登皇帝位改年曰建武元年顥與莊帝書曰大道既隱天下匪公禍福不追與能義絕朕猶庶幾五帝無取六軍正(漢魏故)以糠粃萬乘錙銖大寶非貪皇帝之尊豈圖六合之富直以尒朱榮往嵗入洛順而勤王終為魏賊逆刃加於君親鋒鏑肆於卿宰元氏少長殆欲無遺已有陳恒盜齊之心非無六卿分晉之計但以四海橫流欲篡未可暫樹君臣假相拜置害卿兄弟獨夫介立遵養待時臣節詎久朕覩此心寒遠投江表泣請梁朝誓在復恥風行建業電赴三川正欲問罪於尒朱出(漢魏出下有公字。
)卿於桎梏，恤深怨於骨肉，解蒼生於倒懸。
謂卿明眸擊節，躬(漢魏供。
)來見我，(漢魏吾，下同。
)共叙哀辛，(漢魏悴。
)同討兇羯。
不意駕入成臯，便爾北渡，雖迫於兇手，勢不自由。
或貳(如隱空格，漢魏訢。
)生素懷，棄劍猜我，聞之永歎，撫衿而失。
何者？朕之於卿，兄弟非遠，連枝分葉，興滅相依。
假有內鬩，(如隱闚。
)外猶禦侮，況我與卿，睦厚偏篤，其於急難，凡今莫如，棄親即讐，義將焉據也。
且尒朱榮不臣之跡，暴於旁午，謀魏社稷，愚智同見。
卿乃明白，疑於必然，託命豺狼，委身虎口，棄親助賊，兄弟尋戈。
假獲民地，本是榮物，若克(漢魏剋。
)城邑，絕非卿有。
徒危宗國，以廣冦仇，快賊莽之心，假卞莊之利，有識之士，鹹為慚之。
今家國(漢魏國家。
)隆替，在卿與我，若天道助順，誓茲義舉，則皇魏宗社，與運無窮。
儻(漢魏脫。
)天不厭亂，胡羯未殄，鴟鳴狼噬，薦食河北，在(漢魏朱。
)榮為福，於卿為禍，豈伊異人，尺書道意。
卿宜三復(漢魏覆。
)義，(如隱兼照曠。
注雲：一作兼字。
)利是圖，富貴可保，狥人非慮，終不食言，自相魚肉。
善擇元吉，勿貽後悔。
此黃門郎祖瑩(如隱榮。
案：魏書亦瑩。
)之詞也。
時帝在長子城，太原王、上黨王來赴急難(照曠無難字)。
六月，帝圍河内，太守元桃湯(魏書尒朱榮傳作元襲，此舉其字)、車騎將軍宗正珍孫等為顥守，攻之弗克。
時暑炎赫，將士疲勞，太原王欲使帝幸晉陽，至秋更舉大義，未決，召劉助筮之，助曰：必克。
於是至明盡力攻之，如其言，桃湯、珍孫並斬首以殉三軍。
顥聞河内不守，親率百僚出鎮河橋，特遷侍中安豐王延明往守硤石。
七月，帝至河陽，與顥隔河相望，太原王命車騎將軍尒朱兆濳師渡河，破延明於硤石。
顥聞延明敗，亦散走，所將江淮子弟五千人(照曠重人字)，莫不解甲相泣，握手成別(如隱列)。
顥與數十(如隱千)騎欲奔蕭衍，至長社，為社(漢魏村)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