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善縣志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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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十月而告成。

    八年春二月,乃延師拾來學,用仲丁行釋菜之禮,退即講席,俾序進而請業焉。

    四齋職務者各一人,生負恒百五十人,割上瞍之用五百畝以瞻之。

    既卒成前人之志,又将有以昭示于後而圖其永久。

    于是慈溪黃伯成甫以高文宿德,主領教事,伻來求予記之。

    予聞昔人有言:惠有術也,養有道也。

    惠不在豐,而在乎不費;養不在大,而在乎不窮。

    豐而多費,是知愛于彼而不知愛于此,非其術也。

    大而易窮,是知愛于今而不知愛于後,非其道也。

    惟其不費,故可尚也;惟其不窮,故可貴也。

    戴氏父子,其知惠之之術、養之之道矣乎!古者五家為比,五比為闾,門側之堂為塾,大夫士年老不仕者為左右師,而闾中之子弟學焉。

    今之義塾,猶有其遺意。

    若夫屋含之多,為閑至四十有五,則不止于門側之兩堂;學徒之衆為員至百有五十,則不止于闾中之子弟。

    是皆非古之所有,其為惠也豐矣。

    古者步百為畝,而以百畝為二夫之私田,民無不受田之家,而士不必仰給于學。

    今畀以田五百畝,則十家之産也,而況今一畝為步至二百四十,是又不止十家之産而已,是則出于右之所無,其為養也大矣。

    天之生人也,莫不賦以仁義禮智之性,聖賢與塗人本無以異,因其根于心者,使之親師取友,朝益暮習,而日趨于善,逮失深造而自得,皆其本然之固有,初非損于此以益于彼,斯不亦惠而不費乎?物之聚也有數,而其用也易耗,雖封君之富。

    欲以萬锺為子弟之養,尚恐廪人之粟有時而弗繼,今乃欲以布衣養徒之事自任,而緻有力焉,使之因地之利,歲取之而不竭,利于今者有以施及于後,斯不亦養而不窮乎?蓋設教必有先後次第,此特導以幼學之節,而養其良知之本雲爾。

    他日由是而以俊選論于鄉,以賢能登于天府,授之以政,将見利澤之加于人,為惠益豐,為養益大,戴氏父子之功,奚獨善于一鄉而止乎?按郡乘,宋名臣陳公舜俞,其地人也。

    舉進士,應制科,皆在前列。

    以山陰宰召試館職,不就,而上書力紙青苗法,忤執政意,谪為監當官,以直道自信,無所回撓,每跨犢往來山中,自号白牛居士,人遂以名其故裡。

    諸生息斯道,斯,仰企前修,儀刑未遠,誠有所感慕而興起,安知無如公者出其閑,戴氏父子且與之同不朽矣。

    此又予所厚望,庸因記事而并志之以俟焉。

     汾湖弄塾記 曹鶴齡泰和人,學士。

     家孰黨序、術序、國學,自三代以來有之矣。

    然庠序、學之設,蓋出于官,為力無難,塾之建則出于私,非有厚赀雄産之家,未得為也。

    夫厚赀雄産之家在者,公卿大夫有采地,有世祿,故可以言。

    若後世則鮮矣。

    惟其鮮也,故雖建孰以教其子弟,尚慮力而弗勝,況欲及鄉人子弟乎?此予于嘉善陸氏汾湖義塾之建,所以為有取也。

    汾湖在縣之西北三十六裡,并湖有田,衍迤肥沃,無應數千畝,皆陸氏物。

    陸氏家故饒,至孟琛益尚儒雅,喜導人讀書,攻問學。

    嘗日使二鄉之人皆知學,則風俗自變,禮義自生,何患不比屋可封如中。

    古時乎?又曰:好學者,人情皆然也,顧其弱力無所于斿而怠廢耳。

    使有遊學之地,不翕然相從如歸耶?于是命其子構屋十數楹為塾,聘有文學德義者,為師。

    告于其裡闬,後進小子願學者卒詣焉。

    懼其無所膽仰也,創天子廟于塾前,俾所望相率谒拜。

    又懼其乏資給也,割常稔之田若幹畝,歲收其租,以供常膳東修之費。

    塾成,而恭政饒公禮行部過之,周覽咨嗟,謂日:此美事也,可名義塾,吾當為爾求記。

    今年,公來京師,适有河南布政司之命,且以屬予日:吾欲踐吾言耳。

    且褒善勵俗,亦大夫君子不宜辭也。

    予惟義塾之建,古道罕用,而陸氏有之,見人有一善,汲汲欲著之,不俾磨滅,此仁人心也。

    而饒公子有之。

    士庶之胤,不涉遠,不勞費,坐蒙造就之功,所在未之見也,而汾湖則然,皆不可不書。

    塾經始于宣德六年九月一日,落成于八年三月十日。

    孟琛長子公璐,次子公衍,皆承父志,因升書。

     馬遊汾湖記楊廉夫 至正九年三月十又六日,吳江顧君遜既招客遊東林,明日複命釣雪也,載聲妓酒具遊汾湖。

    客凡七人:會稽楊維祯、甫裡陸宣、大梁程翼、金陵孫煥、雲閑王佐、吳郡陸恒、如南殷奎。

    妓二人,珠篇氏、金粟氏也。

    朝出自武陵溪,過伍子灘二裡許,北望見鵲巢喬樹颠,杏桃花與水楊柳绯翠相間,長竿旆出绯翠頂。

    主人雲:西顧村也。

    又五裡所,見修篁喬木,蔽芾亭台于岩洞之上。

    遂解舟維來秀橋,不問可主,迳詣亭所,亭曰翠岩。

    主人陸君繼善出,肅客,憩樂潛丈室,設茗飲談樂。

    潛詩有向夕群動息,時聞落葉聲之句,予嘉而錄之,複引客去嘉樹堂觀先翁手植百歲棠,就飲堂上,出鐵笛一枝,雲江南後唐物也。

    有刻字雲:一枝橫寒玉,七點明瑞星。

    子為作清江引一弄,聲脅亮甚。

    笛阕,陸君恒不予二弦琴,顧君遜亦自起彈十四弦,命珠簾氏與孫君煥友作十六天魔舞。

    飲徹妓,蹋歌,引容至長堤上,度來秀橋,至南陸庵,班荊坐大樹下。

    珠簾氏用白蓮辦令行杯酌主客,舟中鼓吹交作,兩岸女婦馳逐而觀者襁屬不絕。

    解榄出汪港五裡所,至汾湖。

    湖東西褒十八裡,南北如之,湖分而半,一屬嘉木,二屬姑蘇,故名汾湖雲。

    舟經龍王廟,酹酒龍君,借便風。

    果應錦帆二開,即扺柳溪,過吉祥寺,遊鮑氏池亭。

    亭有古松數十章,奇石數十株,亭已廢,環翠池及石屋洞尚無恙。

    時寺客徐徐、抑邊出,陪客談興廢事,雲:亭為前朝鮑節制舊墅也,今子孫無噍類,惟遺八十老媪,不能立。

    乞入寺去。

    登舟出柳溪,過登瀛橋十裡許,北過蘆垆,為巡官寨。

    寨官李氏邀客啜茗,徐步過泗通橋,月色已在青松頂上,二文矣。

    逐步月色歸蒼雪所,用主人顧君遜武陵溪上花如錦之句,分韻賦詩。

    大水國之遊泉矣,得名者鸱夷子後惟陶水仙、儋州秃翁耳。

    鸱夷子先幾去國,并扶西施偕去,智矣,而客則未聞。

    秃翁赤壁之樂,客有吹洞箫者,清矣,而聲妓尚無聞。

    水仙賓客與聲妓俱載,客為焦革之流,酒徒耳,而觞詠之樂又未聞也。

    觞詠至,而聲妓之娛,又無流連之行。

    今汾湖之遊是已,其不可不有紀述以為。

    後人之慕乎?于是乎書,俾主人刻諸蒼雪軒上,主客詩各系于後。

    時期而弗至者,茅山張君雨,界溪顧君瑛也。

    是月十又六日記。

     步雲橋記 劉侃邑人,知府 步雲橋在澹滄泾之脊,澹滄為麟??大津,麟為吾邑大鄉,右達則郡之東郭不一舍而近,左為魏塘鎮,為尤近也。

    新作邑在焉,晨趨暮返者踵相接。

    橋不可一日無,屢架木為之,屢圮屢葺,易而難久,欲石之而未能,其側之聚居者殆百家,曠歲積月,其志猶一日也。

    沈為麟大家,相距較遠,秋岩君為沈之良固,朱嘗不入其念,肩焉遜,不欲先事為巳能。

    衆相率詣告之。

    秋岩日:吾志也,奮不欲隳衆望而後事。

    爰媾美材,爰诹吉辰,爰集工徒,為石為木,為埏為金,各以藝至,布杙如栉,以固厥址。

    樹楠于旁,舉重以機畚,緻遠士以實其虛,膠以石燼,漫以陶璧,費如幹??。

    薄厚來施者,泉布米刍,積什之三,出秋岩者什七。

    衆志之同,如出一人。

    橋成而衆不居其功,歸之秋岩,相典名之曰步雲,蓋謂其季子菜業經邑庠,掇巍科,跻峻級,為茲橋榮有日也。

    秋若日:田不升授,遠涉以為稼者,幾何人免哉?東築于春,萬秬如雲,不阻于水者,橋之惠也。

    既秋西成,萬稼如雲,持覺而往,行歌以還,誰之惠欤?抑人不高明是趨,茲名當共有焉,煉奚敢居?爰相與刻石,以樂茲役之成,以著君之克奮茲志,而茲言之克遜也。

    來微予記,予亦樂乎。

    時甯政平,百廢具興,倡義而率人者有其人,起而應之以成其為義者,又有其人。

    茲一事征,而裡俗之美可紀也。

    于是乎記。

     嘉善水利記 邵銳杭州人,禮部員外郎。

     浙以西稱健吏曰倪嘉善。

    嘉善始至,問官府所急,首曰财賦;問百姓疾苦,又首日水利。

    于是退自惟念曰:水利興廢,固财賦所以嬴縮者乎?吾不忍急财賦,請水利是急,用佐百姓。

    爰诹爰度,洞見領要。

    乃躬出按視,縣治以南,地勢高亢,不有所蓄,吾民其病旱乎?迤北卑下,水所于委,不有所洩,且為之防,吾民其病澇乎?于是計地程工,計力程費,名厥父老,指授方略,大都以勞為尤急也。

    首濬于河,及所支曲,俾罔壅滞。

    自思賢鄉至奉賢鄉二十八所,以丈計者三千八百六十有奇。

    又築圍岸,益卑削為高堅。

    自三十三都至四十都三百八十二所,以文計者一萬二千五百。

    若圍之尤下者,仍築阡岸其中,俾有分守。

    自下保東區至奉九北區,亦一十五所,以丈計者六千四百九十。

    高亢之地,并加疏辟,又潴為陂塘,散為溝洫,具有脈絡。

    自永七都至胥五都,總二十九所,又總計為三百五十文。

     肇自正德十年十一月初一日,至十一年十二月二十日,厥功告成。

    相彼瘠鹵,化為膏腴,居者載甯,逋者胥複,而歌頌于是乎作矣。

    嗚呼!今之命吏司民牧者,海内皆是也。

    百姓疾若計,亦有若嘉善者乎?視所疾,若乃恫氏乃身思用力拯,能有舉若嘉善之為者乎?審有之,則聖天子為民置吏至意于是乎慰,而凡端居溁乎食其土入者,亦可無愧矣。

    而顧不盡然,奈之何哉?嘉善得倪侯,茲實大幸,曷可無紀。

    銳不慚不文,請述颠未,尚願因爾邑子論吾倪侯,俾懷永圖,且願論夫令之司民牧者。

    侯名玑,字公在,陜西鹹甯人。

     嘉善縣志卷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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