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善縣志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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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文章一 文以載道,道以文傳,尚矣。

    其在于邑,則凡為記述、為賦詠,皆理道之寓,而政治之所關者,書之,所以存故實,遣典則也。

    若其浮于理而無所稽者,雖工亦奚取焉。

     記 嘉善縣記 明張魁新淦人,府學教授 嘉興古秀州,浙之西,統邑惟三。

    宣德改元,大理寺卿胡公承命巡撫吳浙,曆觀是郡,地廣,民物富庶,租賦浩穰,詞訟猬紛,最為繁處,乃奏請增置縣與官以治之。

    上允其奏,故嘉興縣分而為三,嘉善乃其二焉。

    去舊邑僅一舍許,前臨官河,地勢平衍,足以聚居民而為聽治之所,蓋昔之魏塘鎮也。

    越五年秋,縣尹鄭君始绾銅章,開設縣治。

    下車之初,四顧荒涼,奉馬荊棘,其可慨也。

    于是鋤治蕪穢,去高築低,經營謀度,詢諸同寅,若二尹陳君、蘇君、詹君、幕長楊君,鹹極力贊??,各捐已俸,吏皆悅從之,鄉闾好義之士,亦翕然助費,以是歲九月鸠工庇材,中搆聽治之願,前揭崇麗之軒,後為燕休之堂,幕宇扶其左,公帑掖其右。

    凡兩廊、儀門、囹圄垣墉,與夫公解室宇,系祀神壇,期歲之閑,悉完且美。

    鄭君偕諸同寅置酒燕休堂以落其成,複以書抵予,求記其實,以垂不朽。

    夫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裡,政之臧否,民之休戚,風俗之淳漓,皆系馬,其責任為甚重,故必邃其縣治,高其堂庑,以為發号施令之地,俾民有所觀贍,畏威而趨事也。

    今新建是縣,費廣力衆,民不告勚,不日而成。

    棟字雄麗,甍桷翚飛倪。

    耄聳觀,啧啧稱歎,則鄭君之用心,可謂勤矣。

    然作屋室使樽。

    爐佚儒、猥文、居楔,皆得其宜者,匠氏之功也。

    為民父母,使疲癃殘疾、??寡孤獨皆得其所者,縣令之功也。

    鄭君尚當盡心竭力,夙與夜寐,交修邑治。

    政之否者更而為臧,民之戚者變而為休,俗之漓者轉而為淳,使斯民脫其瘡痍,頓生風來,如斯堂之黝垩丹三,煥然一新,雍容海涵春育之中,鼓舞鸢飛魚躍之内,則鄭君之嘉惠斯民,豈淺淺也哉!迨見芳聲偉績,與縣治同垂悠久而無窮矣。

    鄭君其勖諸!鄭君名時,沂州人。

    陳君名源,潛江人。

    蘇君名長友,晉江人。

    詹君名茂,玉山人。

    楊君名謙,廣平人。

     嘉善儒學記 黃澤三山人,浙江布政司 宣德庚戊春,大理寺卿胡公奉命巡撫東南,事有便于民與弗便于民者,小者立變,大者骅聞。

    以嘉興府地廣民衆,賦稅浩繁,而屬縣止三,難于剸理,欲厘其地而三之,别立縣治分理。

    馬詢諸父老,鹹日:距城東二舍許有地日魏塘,居民環聚于此,商賈輻辏于此,立縣,莫此為宜。

    公以為然,遂聞于朝,許之。

    其賜縣名曰嘉善。

    凡新邑制度所宜有者,鹹俾創制如式。

    乃以學校在所當先,因區畫廟學位于邑之西,既定厥基。

    會有诏台公還。

    越二年壬子,姑孰正益來典教事,謀諸邑之令佐,始搆明倫堂,而禮殿齋庑尚缺,惟卓茅于堂之東南,以為春秋釋奠之所。

    又明年,為宣德癸醜,莆田林勤分教來茲,四顧榛蔓惟之,然一堂特立于中,大懼弗稱。

    适知府齊政以公事至邑,勤以書白之。

    政念工巨費繁,不欲征諸細民,因召邑之巨姓曰陸坦者谕之。

    坦慨然捐百金,以兩計者三百有奇,于是市材陶聞,鸠力僝功,虔蔔谷旦,而禮殿是營,其崇四十六尺,修如崇而殺其八,廣如崇而加其七。

    經始于是年九月,落成于次年四月。

    匠師工傭,則有司給其直,人喜其成,而不知其勞也。

    既而同知劉缙至,顧瞻稱歎,召坦來前,深加獎譽,且曰:輪奂美矣,規制宏矣,苟不嚴其像設,非阙典欤?坦承命惟謹,複賃工肖先聖四侑、十哲之像,廟猊端嚴,儀制一新。

    他如門庑、齋廬、庾廪庖湢,次第繕葺。

    今年春,勤述興作始末,具書谒餘,征文為記。

    餘惟設學校以為教,實為治之首務也。

    治本乎教,而教資于治,二者相須,廢一不可。

    然而學校所講者,其理載于六經,具于人心,寓于人倫日用之間。

    堯、舜、禹、湯、文、武所以治天下,孔子所以教萬世者,皆此道也。

    人知所講學,則孔子之道明。

    孔子之道明,則堯、舜、禹、湯、文、武之治可複。

    苟欲舍學校而言治,是豈善于為治者哉?矧朝廷以六事課守令,學校居先,然則任民社之寄者,庸可視為具文而弗加之意乎?是宜胡公于建邑之始,即留心區畫,以為之倡,廟意有在也。

    是役之成,郡邑長貳協力毗贊,職教事者調調究心,可謂知治教相須之義,欲求兩盡其責任者矣。

    如陸坦者,一介韋布,非責任所關,乃能祗承郡邑之命,捐厥所有,相茲偉迹,其志有足尚者。

    且近世多赀之家,惟知莊嚴釋老之居,以觊福田利益,孰有一念及此乎?是知坦之識見度越常輩,不然,豈在位者之德化有以感發其善心也耶?嗚呼!凡我髦士,鼓箧登降于斯,摳趨講習于斯,藏修遊息于斯。

    益思所以自奮,務求至于成德達材之地,以待明時之需哉。

    餘承乏藩方,嘉善實在治内,勤既以文請,安可無一言為諸生勸,且以告夫後之來者,俾知所考雲。

    是為記。

     嘉善重修廟學記 梁務泰和人 繼天而立極者,君也;修道以為教者,師也。

    蓋君以治乎民,而紀綱号令敷于四海;師以教乎民,而詩書禮樂垂于萬世。

    其蓋關乎氣運之盛,世道之泰也,豈偶然之故哉?然治之隆,曷嘗不本于教之備欤?是以為天下國家者,必以建學校,興教化為先務焉。

    我朝愛命,神聖相繼,崇文治,修德教,内自京師,外及郡縣,莫不有學,而士之明秀者,皆教以窮理盡性,修已治人,使施之無不達馬。

    而天下之大,郡邑之廣,學之廢興,系乎守令之賢否耳。

    嘉善,今嘉興之屬邑,本魏塘鎮故地。

    宣德庚戍中,大理寺卿胡公槩來巡撫,乃奏置邑名曰嘉善,以治其民。

    始設廟學位于邑治之西,建明倫堂、大成殿,而相繼以經營之者,郡守齊政、典教王益也。

    歲久而敝,龍溪林弘來為令,顧而歎曰:學校廢而不治,豈為令之道乎?遂謀修葺,市材鸠工,有大成殿、東西庑、明倫堂,而及于師生之齋,賓客之位,庖廪之所,鹹去其腐壞,易而新之。

    複塑諸賢像,創杏壇,鑿泮池,置橋門,增其所阙于既創之後,治其所敝于方弛之日。

    制度整飾,彩繪煥然,而祭于廟者得展對越之誠,肄于學者獲盡讨論之益,誠一邑首善之地,百裡具瞻之表也。

    且财不賦于民而用以舒,役不動于衆而工以勸者,由措置之有道耳。

    使後之為今者亦如弘之所為,則學豈廢哉?邑之缙紳與諸士子落廟學之完美,謂非有紀于今,将何以示于後?因學訓。

    導餘泰和曾瓊求為之記。

    於戲,人之生也,天之降衷,其性初無不善,而或有不善者,蔽之使然耳。

    故天必命聰明睿智之聖,為之君師,以治而教之焉。

    考諸在昔,能盡君之道而治隆于土者,伏羲、神農、黃帝克舜、禹、湯、文、武也。

    能盡師之任,有教行于下者,孔子也。

    今聖天子在位,治本于道而施諸政者,與古帝王之治無二緻;道本諸身而達于家邦者,與古聖賢之教同一揆,斯所以禮讓興行,風俗純美,而治教為之休明也欤!嘉善素稱多士,而學校之設,彌久而盛,則士之蒙被聖化,?養造就,必道明德立,知為臣而忠,為子而孝,秉大節,伏大義,偉然為天下之望矣。

    如是,則學之教為有成,于風化之助,豈小補哉!是舉也,始于景泰七年秋八月,成于明年十一月。

    綱維于上者知府延祥、同知侯康遠,通判鄧镛、韓砺、推官莫暹,躬任其責者知縣林弘,恊相其成者縣丞彭正奇、趙瓘、王瑀、傳镒、主簿洪琛、典史張昂、教谕曾勖、訓導沈律、曾瓊也。

    天順二年戊寅孟春吉日立石。

     嘉善重修儒學記 程楷樂平林遍人,翰修 宣德庚戊,大理寺卿胡公槩巡撫是地,封上朝廷,以嘉興庶富而政繁,割其餘幅為别治,而嘉善有縣,治必有教,而嘉善有學。

    顧開始之初,事循苟簡,學僅有區畫之規。

    越癸醜,訓導莆田林公勤狀白知府齊公政,谕義民陸坦新大成殿,同知劉公缙複谕坦削。

    聖賢像天順間,知縣盧侯雲建襦星門,内,甃泮池,仍建儒林坊于學門東。

    成化初,知府楊公繼宗、同知楊公冠、知縣畢侯紳,乃召義官曹瓊重新明倫堂,沈煉、顧文昱、陸禧新燕堂,通判陳公寶勸曹瓊之子以山又新兩齋,左右拱峙堂下,若子之待父然。

    繼是汪侯貴重建兩庑、戟門、倉庫,而學始有制度之全。

    弘治而辰,訓導樂平王君緒新儀門。

    及舉百廢,大懼弗給,謀諸吳侯傑,禮勸邑中尚義者,蔔儀門正契而麗陽,題曰集賢。

    外數舉武有方池。

    池之西屋數楹,題日桃花春浪。

    門之北疊石墉,繪以魚躍龍門,題曰禹門變化。

    戟門左右增掖門,谒聖空獻享兩齋,北上增行廊、燕堂署日聚樂。

    馔堂易其腐朽。

    棂星門街南岸溪增砌以石,琢珉為闌于上。

    庠生沈來、曹嵩輩裝嚴遺象。

    明年,左參議長萬車公明理增弦歌舍七閑,縣丞耿君亮附以炊爨所,主簿甄君希翰易檽星左門之損。

    又明年,佥事内江肅公翀,知縣安成劉侯子厲,縣丞龍溪潘君瑜,重增弦歌舍十又八間,神廚、牲房六間,一時煥然。

    至是學始有儀章之美。

    教谕詹君祥、訓導劉君汝瞻,以學之成,皆諸大夫圖猷之深,義士捐帑之費,不可無記載,集諸生屬楷女諸石。

    惟學以育材也,朝廷需才以治天下,必取之學也。

    諸大大倦倦于創制,豈直嵬觀哉?蓋欲學于是者之有桀所也。

    學于是者甯不知所學哉?大學之建,有區畫之規,而後有制度之全,而後有儀章之美。

    去陋就雅,骎骎落成。

    故孔子言學自志學,必至于從心所欲不逾矩。

    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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