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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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的景物真不壞,江南的春夏原是一副天上樂園的景色。

    一路上沒有一塊荒土,都是綠的稻,綠的樹,綠的桑林。

    偶然見些池塘,也都有粗大的荷葉與細小的菱葉浮泛在水面。

    在汽船上,沿河都是桑林與蘆葦。

    有幾個地方,水的中央突出了一塊桑田,四周都是碧油油的水,水面上浮着不少的綠萍,一二小舟,在那裡徐徐的往來,仿佛是拾菱角的吧。

    我們的船一經過,大浪便沖上這些岸邊,至少有千百的浮萍是被水帶上岸灘而枯死的。

    轎子走了一段平路,便上山了。

    他們擡得真吃力,前面的一個,汗珠如黃豆大,滴在山石上,我初次還錯認為下雨;後面的兩個,急促的喘聲,卻自然而然的會使人起了一種不安之心。

    走到太高峭之處,有時我們也下轎來步行,以減輕他們的勞苦,這自然使他們很高興。

    轎夫大都是溫州人,他們說的不三不四的官話,一聽就知道是我的半同鄉。

    五時上轎,到了八時才到滴翠軒。

    因為夜色朦胧,山徑兩旁的風光卻不曾領略得到。

    晚霞留在山峰,雲色至為絢爛;将圓的明月,同時在我們的後面升起;到了林徑時,月光照在竹林,照在轎上,地面朦胧的有些影子搖動着。

    鼻管裡嗅着一種特有的山野的香氣,這些香氣大約由無數的竹林、松林和野草山花的香氣所混合成功的,所以我們辨不出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香氣,卻使我們自然而然的産生了一種由城市到山野的所特有的欣悅之情。

    這些情緒為什麼會發生呢?我以為這也許是蠻性的遺留,因為我們的祖先是千萬年的久在山洞水涯的,所以時時有一種力,會引我們由城市到鄉野,使我們每到山野便欣悅起來。

    但擘黃說,這也許是人類的好奇心,或厭故喜新的心理之表現。

     閑話不談,且說我們到了山中,見了燈光很亮的地方,同時又聽見電機的紮紮與瀑布的潺潺,便與高、唐二位分路了,他們是到那燈光很明亮的鐵路飯店的;我又走了一程,才到滴翠軒。

    全個房子烏黑的,看不見一點光,這真出乎意料之外。

    遇見了管事的孫先生和住在這裡的鄭心南先生。

    幾乎面目都辨不清楚,好久,才點上一支紅燭。

    心南說,大家早已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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