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九 集部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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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祚編。

    崇祚字宏基,事孟昶為衛尉少卿,而不詳其裡貫。

    《十國春秋》亦無傳。

    案蜀有趙崇韬,為中書令廷隐之子。

    崇祚疑即其兄弟行也。

    詩馀體變自唐,而盛行于五代。

    自宋以後,體制益繁,選錄益衆。

    而溯源星宿,當以此集為最古。

    唐末名家詞曲,俱賴以僅存。

    其中《漁父詞》、《楊柳枝》、《浪淘沙》諸調,唐人仍載入詩集,蓋詩與詞之轉變在此數調故也。

    于作者不題名而題官,蓋即《文選》書字之遺意。

    惟一人之詞,時割數首入前後卷,以就每卷五十首之數,則體例為古所未有耳。

    陳振孫謂所錄自溫庭筠而下十八人,凡五百首,今逸其二。

    坊刻妄有增加,殊失其舊。

    此為明毛晉重刊宋本,猶為精審。

    前有蜀翰林學士中書舍人歐陽炯序,作于孟昶之廣政三年,乃晉高祖之天福五年也。

    後有陸遊二跋。

    其一稱斯時天下岌岌,士大夫乃流宕如此,或者出于無聊。

    不知惟士大夫流宕如此,天下所以岌岌,遊未反思其本耳。

    其二稱唐季、五代,詩愈卑而倚聲者辄簡古可愛,能此不能彼,未易以理推也。

    不知文之體格有高卑,人之學力有強弱。

    學力不足副其體格,則舉之不足。

    學力足以副其體格,則舉之有馀。

    律詩降于古詩,故中、晚唐古詩多不工,而律詩則時有佳作。

    詞又降于律詩,故五季人詩不及唐,詞乃獨勝。

    此猶能舉七十斤者舉百斤則蹶,舉五十斤則運掉自如,有何不可理推乎。

     △《尊前集》·二卷(江蘇巡撫采進本) 不着編輯者名氏。

    前有萬曆間嘉興顧梧芳序雲:“餘愛《花間集》,欲播傳之,而餘斯編第有類焉,”似即梧芳所輯。

    故毛晉亦謂梧芳采錄名篇,釐為二卷。

    而朱彜尊跋則謂于吳下得吳寬手抄本,取顧本勘之,詞人之先後,樂章之次第,靡有不同。

    因定為宋初人編輯。

    考宋張炎《樂府指迷》曰:“粵自隋、唐以來,聲詩間為長短句。

    至唐人則有《尊前》、《花間》集,”似乎此書與《花間集》皆為五代舊本。

    然《樂府指迷》一雲沈伯時作,又雲顧阿瑛作,其為真出張炎與否,蓋未可定。

    又陳振孫《書錄解題》歌詞類,以《花間集》為首,注曰:“此近世倚聲填詞之祖。

    而無《尊前集》之名。

    ”不應張炎見之,而陳振孫不見。

    彜尊定為宋本,亦未可盡憑。

    疑以傳疑,無庸強指。

    且就詞論詞,原不失為花間之骖乘。

    玩其情采,足資沾溉,亦不必定求其人以實之也。

     △《梅苑》·十卷(山東巡撫采進本) 宋黃大輿編。

    大輿字載萬。

    錢曾《讀書敏求記》引王灼之語雲:“字載方。

    殆書萬為萬,又訛萬為方,如蕭方等之轉為萬等欤?”其爵裡未詳。

    厲鹗《宋詩紀事》稱為蜀人,亦以原序自署岷山耦耕,及《成都文類》載其詩,以意推之耳,無确證也。

    王灼稱大輿歌詞與唐名輩相角。

    其樂府号廣變風,有賦梅花數曲,亦自奇特。

    然樂府今不傳,惟此集僅存。

    所錄皆詠梅之詞,起于唐代,止于南、北宋間。

    自序稱己酉之冬,抱疾山陽,三徑掃迹。

    所居齋前更植梅一株,晦朔未逾,略已粲然。

    于是錄唐以來才士之作,以為齋居之玩,目之曰梅苑。

    考己酉為建炎二年,正高宗航海之歲。

    山陽又戰伐之沖,不知大輿何以獨得蕭閑編輯是集。

    殆己酉字有誤乎。

    昔屈、宋遍陳香草,獨不及梅。

    六代及唐,篇什亦寥寥可數。

    自宋人始重此花,人人吟詠,方回撰《瀛奎律髓》,于着題之外,别出梅花一類,不使溷于群芳。

    大輿此集,亦是志也。

    雖一題裒至數百阕,或不免窠臼相因。

    而刻畫形容,亦往往各出新意,固倚聲者之所采擇也。

    集中兼采蠟梅,蓋二花别種同時,義可附見。

    至九卷兼及楊梅,則務博之失,不自知其泛濫矣。

     △《樂府雅詞》·三卷、《補遺》·一卷(江蘇巡撫采進本) 宋曾慥編。

    慥有《類說》,已着錄。

    是編皆輯宋人之詞。

    前有朱彜尊題詞,謂陳氏《書錄解題》載曾端伯《樂府雅詞》一十二卷,拾遺二卷。

    此本抄自上元焦氏,止存三卷及拾遺,殆非足本。

    然彜尊《曝書亭集》又載此書跋雲:“繹其自序,稱三十有四家,合三卷,為足本無疑。

    ”蓋此卷首所載為彜尊初稿,集所載乃詳定之本也。

    慥自序謂涉諧谑則去之,當時豔曲謬托歐公者悉删除之。

    則命曰雅詞,具有風旨,非靡靡之音可比。

    至于道宮、薄媚、西子詞、排遍之後有入破、虛催、衮遍、摧拍、歇拍、煞衮諸名,皆他本所罕載,猶見宋人舊法。

    不獨《九張機詞》僅見于此。

    是又足資詞家之考證矣。

     △《花庵詞選》·二十卷(内府藏本) 宋黃昇撰。

    其書成于淳祐乙酉。

    前十卷曰《唐宋諸賢絕妙詞選》。

    始于唐李白,終于北宋王昴,方外、閨秀各為一卷附焉。

    後十卷曰《中興以來絕妙詞》。

    始于康與之,終于洪瑹。

    昇所自作詞三十八首亦附錄于末。

    前十卷内頗有已入南宋者,蓋宣和、靖康之舊人,過江猶在者也。

    然後十卷内如康與之、陳與義、葉夢得亦皆北宋舊人。

    又不知其以何斷限矣。

    觀昇自序,其意蓋欲以繼趙崇祚《花間集》、曾慥《樂府雅詞》之後,故蒐羅頗廣。

    其中如李後主《山花子》一首,本李璟之作,《南唐書》載馮延巳之對可證。

    亦未免小有疏舛。

    然昇本工詞,故精于持擇。

    自序稱暇日裒集得數百家,而所錄止于此數。

    去取亦特為謹嚴,非《草堂詩馀》之類參雜俗格者可比。

    又每人名之下各注字号裡貫,每篇題之下亦間附評語,俱足以資考核。

    在宋人詞選,要不失為善本也。

     △《類編草堂詩馀》·四卷(通行本) 不着編輯者名氏,舊傳南宋人所編。

    考王楙《野客叢書》作于慶元間,已引《草堂詩馀》張仲宗《滿江紅》詞證“蝶粉蜂黃”之語,則此書在慶元以前矣。

    詞家小令、中調、長調之分自此書始。

    後來《詞譜》,依其字數以為定式,未免稍拘,故為《萬樹詞律》所譏。

    然填詞家終不廢其名,則亦倚聲之格律也。

    朱彜尊作《詞綜》,稱《草堂》選詞可謂無目,其诟之甚至。

    今觀所錄,雖未免雜而不純,不及《花間》諸集之精善。

    然利鈍互陳,瑕瑜不掩,名章俊句,亦錯出其間。

    一概诋排,亦未為公論。

    此本為明杭州顧從敬所刊。

    前有嘉靖庚戌何良俊序,稱為從敬家藏宋刻,較世所行本多七十馀調。

    其刻在汲古閣本之前。

    又諸詞之後多附以當時詞話,汲古閣本皆無之。

    考所引黃昇《花庵詞選》、周密《絕妙好詞》均在宋末,知為後來所附入,非其原本。

    然采摭尚不猥濫,亦頗足以資考證,故仍并存焉。

     △《絕妙好詞箋》·七卷(兵部侍郎紀昀家藏本) 《絕妙好詞》,宋周密編。

    其箋則國朝查為仁、厲鹗所同撰也。

    密所編《南宋歌詞》始于張孝祥,終于仇遠,凡一百三十二家。

    去取謹嚴,猶在曾慥《樂府雅詞》、黃昇《花庵詞選》之上。

    又宋人詞集,今多不傳,并作者姓名亦不盡見于世。

    零玑碎玉,皆賴此以存,于詞選中最為善本。

    初,為仁采摭諸書以為之箋,各詳其裡居出處。

    或因詞而考證其本事,或因人而附載其佚聞。

    以及諸家評論之語,與其人之名篇秀句不見于此集者,鹹附錄之。

    會鹗亦方箋此集,尚未脫稿。

    适遊天津,見為仁所箋,遂舉以付之。

    删複補漏,合為一書。

    今簡端并題二人之名,不沒其助成之力也。

    所箋多泛濫旁涉,不盡切于本詞,未免有嗜博之弊。

    然宋詞多不标題,讀者每不詳其事。

    如陸遊之《瑞鶴仙》、韓元吉之《水龍吟》、辛棄疾之《祝英台近》、尹煥之《唐多令》、楊恢之《二郎神》,非參以他書,得其源委,有不解為何語者。

    其疏通證明之功,亦有不可泯者矣。

    密有《癸辛雜識》諸書,鹗有《遼史拾遺》諸書,皆已着錄。

    為仁字心穀,号蓮坡,宛平人。

    康熙辛卯舉人。

    是集成于乾隆己巳,刻于庚午。

    鹗序稱其尚有《詩馀紀事》如幹卷。

    今未之見,殆未成書欤。

     △《樂府補題》·一卷(江蘇巡撫采進本) 不着編輯者名氏,皆宋末遺民倡和之作。

    凡賦龍涎香八首,其調為《天香》;賦白蓮十首,其調為《水龍吟》;賦莼五首,其調為《摸魚兒》;賦蟬十首,其調為《齊天樂》;賦蟹四首,其調為《桂枝香》。

    作者為王沂孫、周密、王易簡、馮應瑞、唐藝孫、呂同老、李彭老、陳恕可、唐珏、趙汝鈉、李居仁、張炎、仇遠等十三人,又無名氏二人。

    其書諸家皆不着錄。

    前有朱彜尊序,稱“為常熟吳氏抄本,休甯汪晉賢購之長興藏書家,而蔣景祁镂版以傳”雲雲。

    則康熙中始傳于世也。

    彜尊序又稱:“當日倡和之篇必不止此,亦必有序以志歲月,惜今皆逸”雲雲。

    其說亦是。

    然疑或墨迹流傳,後人錄之成帙,未必當時即編次為集,故無序目,亦未可知也。

     △《花草稡編》·十二卷、《附錄》·一卷(禮部尚書曹秀先家藏本) 明陳耀文編。

    耀文有《經典稽疑》,已着錄。

    是編采掇唐宋歌詞,亦間及于元人,而所采殊少。

    自序稱是集因唐《花間集》、宋《草堂詩馀》而起,故以《花草稡編》為名。

    然使惟以二書合編,各采其一字名書,已無義理。

    乃綜括兩朝之詞,而以“花”字代“唐”字,以“草”字代“宋”字,衡以名實,尤屬未安。

    然其書捃摭繁富,每調有原題者必錄原題。

    或稍僻者必着采自某書。

    其有本事者,并列詞話于其後。

    其詞本不佳而所填實為孤調,如《縷縷金》之類,則注曰備題。

    編次亦頗不苟。

    蓋耀文于明代諸人中猶講考證之學,非嘲風弄月者比也。

    雖糾正之詳不及萬樹之《詞律》,選擇之精不及朱彜尊之《詞綜》,而裒輯之功實居二家之前。

    創始難工,亦不容以後來掩矣。

    此本與天中記版式相同,蓋猶耀文舊刻。

    而卷首乃有延祐四年陳良弼序,刊刻拙惡,僅具字形,而其文則仍耀文之語。

    蓋坊賈得其舊版,别刊一序弁其首,以僞為元版耳。

     △《禦定曆代詩馀》·一百二十卷 康熙四十六年聖祖仁皇帝禦定。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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