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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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 我在樹幹上來回折沖,運起衰竭中的内力舞動手中的樹枝,使出我自創的“乙晶劍法”撥亂蜂群。

    樹葉被我的内力所帶動,夾着勁風沖亂蜂勢。

     阿義立即俯身劈斷兩根樹枝,使出他奇特的“絕世好漢劍法”,在亂竄間用大把樹葉攻擊蜂群。

     兩個将來的江湖第一大俠,就在樹頂演出生平中第一次劍法實戰,淋漓盡緻地将自創的劍法使将出來,與兇巴巴的蜂群浴血大戰。

     時間在這種情況下,在任何小說中都會被描述成“過得很慢”。

     我必須做個澄清。

     在這種情況下,你不會感覺到時間這個函數的存在。

     你不會的。

     阿義跟我嘶吼着,卻被蜂群近乎原子彈爆炸的“嗡嗡翁”聲給淹沒。

     雖謂人定勝天,但,大自然的力量真是不可小觑。

     “幹!寡不敵衆!”阿義吼道。

     “千金之子,不死于盜賊之手!”我哀号着,揮别手中的樹枝,再見了! 阿義疲倦已極,幹脆坐了下來,閉上眼睛,放下早已失去樹葉的樹枝。

     我歎着氣,看着哭泣的夕陽,哭泣。

     我為什麼哭? 雖然我有一身高強武功,但我還是會哭。

     被一群蜜蜂撕咬着,誰都會哭。

     阿義閉上眼睛,任憑身上蓋滿了蜜蜂材料的棉被,也是流着眼淚。

     夕陽無限好,隻是被蜂咬。

    好詩!好詩! 好不容易,我看着蜜蜂在我倆身上戳戳刺刺,又看着蜜蜂心滿意足地散場。

     于是,我運起剛剛看着夕陽哭泣時,積聚下來的内力,将令人麻癢欲死的蜂毒裹住,舉起雙手,用淩霄毀元手将毒質淩空擊出。

     幸好這群小蜂不是流氓虎頭蜂,蜂毒不算厲害,我身上的紅腫結塊一下子就消了大半,于是我跳到阿義身後,用内力幫助仍在跟蜂毒抗戰的阿義。

     “沒問題了。

    ”阿義虛弱地說。

     “你聽起來好累。

    ”我說,雙掌依舊送出股股内力。

     “你看那邊!”阿義指着左邊的樹群,我轉頭一看,阿義卻箭一般沖出,大笑道:“走先!” 我大罵,跟在阿義身後拼命地追。

     “大佛!”阿義興奮地大叫。

     “看我的!”我跟着大叫,跟阿義一同來到大佛下。

     師父那塊寫着“成功”的石頭,就放在巨大嚴肅的大佛頭頂心。

     “要怎麼上去?”阿義有些迷惑,但,我更迷惑。

     大佛不比電線杆,摔下來會死的! 況且,大佛的身體沒有菱角,也幾近垂直,要借力躍上真的是很難很難。

     “師父既然把石頭放在上面,就表示我們一定有辦法拿到它。

    ”我說。

     “師父有時候瘋瘋癫癫的。

    ”阿義說。

    我簡直無法反駁。

     “不管怎樣,趁太陽還沒有完全落下,我們一定要上去!”我說,看着暗紫色的天空;要是天一黑,看不清楚狀況的話,小命可是會丢掉的。

     “那就走吧!”阿義深深吸了一口氣,磨拳擦掌着。

     “看誰搶到吧。

    不過你可别太勉強,小命要緊。

    ”我說,心中揣揣。

     “你也一樣。

    ”阿義閉上眼祈禱着。

    雖然他根本什麼教都沒信過。

     “上!” “上!” 但,就當我們師兄弟兩人正要翻上大佛的瞬間,我倆卻無法動彈。

     我跟阿義的“叮咚穴”,已被兩塊遠方飛來的小石子敲中,穴道一封,登時動彈不得。

     “不必上了。

    你們在找這石頭嗎?”一個蒼老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沒有眼珠子。

     隻有一雙深邃空虛的黑眼窩。

     “帶我,去找放石頭的人。

    ”蒼老的人冷冷地說。

     石頭,就這樣碎了。

     好可怕的握力。

     我跟阿義發抖着,紫陰色的詭谲天空吞噬了我們。

     我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石獅子上,好奇地看着我們。

     依舊吃着烤鱿魚、依舊一頭金發藍眼、依舊燦爛的笑容。

     金發外國人的手裡,射出一隻珍珠闆飛機,劃過我跟阿義中間。

     那隻珍珠闆飛機,依稀,在哪裡見過。

     “走。

    ”恐怖的無眼人冷冷說道。

     第四十五章 無眼人一手一人,抓起我跟阿義,走出大佛廣場。

     我已無心神理會:一個沒有眼睛的人,是怎麼來去自如的。

     無眼人像抓小雞般拎着我跟阿義,往通到山下的樹海一躍,我隻感樹影在腳下流飛,心中空蕩蕩的。

     這無眼人輕功極高,盡管帶着我和阿義,腳步卻輕沓無滞,但他的身體裡,卻沒有一點生機。

     就像是武功卓絕的僵屍。

     阿義的臉色死白,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也是一般心思…… 這個可怖的無眼人,就是藍金無疑! 既然這個無眼人必是藍金,那麼,我跟阿義就等着被淩虐成碎片吧。

     但,師父昨天不是才擊殺一個無眼殺手? 難道,藍金并未死絕,隔了一天又再度挑戰師父? 我無法細想。

     我隻好發抖。

     八卦山下,文化中心旁的十字街口車水馬龍。

     無眼人停了下來,問:“往哪走?” 我無力道:“你昨天不是走去過一次?” 無眼人漠然,又問:“往哪走?” 阿義急道:“先直直走!過馬路後還是直直走!” 于是,無眼人拎着我跟阿義,以驚人的身法閃過奔馳中的車輛,往我家的方向沖去。

     無眼人的行徑到了市區,登即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也吸引出我強烈的疑問。

     這無眼人身上的殺氣相當隐匿,并沒有像昨天一樣陰風陣陣、撕咬我的靈魂。

     無眼人的身上,也沒有受過重傷的迹象。

     這會是昨天同一個無眼人嗎? 我可不敢問。

     無眼人,就站在我家樓下,臉上兩個身黑色的空洞,詭異地瞧着大破洞。

     我跟阿義,就像兩隻被拖上岸的小魚,隻能在一旁瞪大眼睛。

     “知道我是誰?”無眼人冷冰冰地說,雙手放在我跟阿義的脖子後。

     我的背脊頓時凍結。

     “藍金?”我勉強吐出。

     無眼人站在我們身後,機械地說:“那你們就該知道我的手段。

    ” 果然是藍金……霎時,我聞到阿義跟自己身上的尿臭味。

     藍金,這個殘酷的魔頭,正打算在與師父死戰前,摘下我們的腦袋祭戰。

     頭一次,我感到真正邪惡的力量。

     那是一種,足以摧毀一切希望的恐懼感。

     “你……你的眼……眼睛呢?”阿義問,呼吸急促,似乎想拖延一點時間。

     “自己挖了。

    ”藍金的答案,正跟他的指尖一樣冷血。

     藍金的指尖在我們的脖子後,一點一點插了進去,像是享受着大餐前的點心。

     我看着大破洞,破洞裡,并沒有透露出師父的殺氣。

     也許,師父此刻還在八卦山上采摘山味吧。

     永别了,師父。

     絕望。

     危機感。

     死亡。

     空虛。

     但我想到了乙晶。

     “崩!” 我往前一倒,一掌擊向阿義。

    阿義跟着撲倒。

     藍金沒有料到我竟然能沖破他的點穴,也沒料到我一掌将阿義擊倒。

     就在藍金想抓住我倆時,破洞中飛出數十枝“小天使鉛筆”,朝着藍金淩厲擊去! 跟在漫天“小天使鉛筆”後面的,是拿着扯鈴棒的超級大俠! 數十枝鉛筆插在地上,柏油路噴起無數小碎塊。

     但藍金不見了。

     藍金在空中! 一道綠光從上淩擊。

     一道黑影拔地轟殺。

     在昏黃的路燈中,鮮血灑在我的影子上。

     “咚!” 師父跌在我身旁,笑着。

     咧開嘴笑着。

     藍金,則撞在對面的路燈上,慢慢地、沿着高高彎彎的路燈,滑了下來。

     藍金沒有瞪大眼睛。

     他沒有眼睛。

     不過,藍金的眉心,卻插了半根短短的扯鈴棒。

     另外半根扯鈴棒,則緊緊抓在藍金的手裡。

     冰冷的路燈柱上,留下一抹血迹後。

     就結束了。

     我發誓,我要換張棉被。

     裹過兩個死人的棉被,不算是棉被。

     算裹屍布的一種,或說是簡易棺材。

     師父把藍金埋在八卦山的深處後,回到大破洞中,看見我跟阿義依舊驚魂未定的,坐在床上發呆。

     “今天真是無比驚險。

    ”師父拿出幾枚野雞蛋,說:“今晚加菜!” 我歎了一口氣,說:“藍金真是太可怕了。

    ” 阿義則一個字也不想說。

     師父嘉許道:“還好你沖破了穴道,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抓什麼時機出手。

    ” 阿義終于開口:“要是淵仔……” 師父輕輕打了阿義的腦瓜子,說:“叫師兄!” 阿義隻好說:“要是師兄沒沖破穴道的話,我們兩個不就會被你丢出的鉛筆射死?” 師父搖搖頭,說:“要是你們一直被挾持,我隻好斬下自己一隻手,跟藍金換你們的小命了。

    ” 我有些感動,但師父又接着說道:“不過,藍金兇殘無匹,多半還是會割掉你們的頭示威。

    ” 回想起來,剛剛真是九死一生。

     第四十六章 師父将野雞蛋打破,濃濃的蛋黃流進溫涼的火鍋裡。

     我捧起了火鍋,交給師父:“我累壞了,沖破藍金封的穴道,幾乎耗盡我所有的内力。

    ” 師父接過了火鍋,雙手,卻隐隐顫抖着。

     “師父,你受了傷?”我驚問。

     師父昨日、今日連戰兩個超一流高手,怎能不受傷? 師父輕輕咳了兩聲,說:“昨天的傷不礙事,剛剛卻被藍金在胸口印了一掌,差點把老命給丢了。

    ” 我跟阿義對望一眼,紛紛伸出手按在師父的背上,用内力為師父療傷。

     師父并沒有推卻我倆的好意,但,師父仍是滿心疑窦,說:“不過,師父很疑惑,為什麼藍金要挖掉自己的眼珠子?” 阿義閉上眼睛,說:“昨天那個沒有眼睛的殺手,不會是今天這個殺手吧?” 師父點點頭,說:“的确不是。

    ” 我也相信不是。

     但,沒有眼珠子的人不多。

     沒有眼珠子的超級殺手更是稀少。

     而我們,卻連着兩天遇到這麼兩個。

     師父沈吟了一下,說:“昨天的殺手很厲害,但差了今天的殺手一截,但說實在話,今天的殺手是不是真正的藍金,師父困惑得厲害。

    ” 藍金将自己的眼窩掏空,難道就是為了不讓師父認出他來? 這就是最古怪的地方。

     藍金應當是個絕頂自負的人,為何需要毀容隐藏自己的特征? 又,第一個失去眼珠子的殺手,若不是藍金,又是誰? 藍金訓練出的爪牙? 藍金訓練出的徒弟? “不會的,藍金一向獨來獨往,沒心思将武功傳給别人。

    ”師父這樣說。

     師父感到困惑難解,我跟阿義在當時卻隻是稱幸。

     當晚的火鍋,冒出一連串的大問号。

     所幸,第三天,并沒有第三個無眼人出現。

     經過我跟阿義的嚴正抗議,師父終于答應将輕功的練習改在深夜。

     我跟阿義隻想鍛煉高深武功,可不想連羞恥心也一起鍛煉。

     不,這根本不是鍛煉羞恥心,而是抹殺羞恥心! 于是,夜深人靜時,我跟阿義便打扮成忍者的模樣,在市區的電線杆上面呆滞地跳躍、在八卦山的樹海上飛馳。

     當然,我跟阿義真的躍上高聳的大佛頭頂,就在一個挂滿星星的夜晚。

     雖然基于武學奧秘不宜廣宣的立場,我無法透露我跟阿義如何飛上大佛頭頂的,但,我可以告訴你,站在大佛頭頂看星星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過了一段時間,我跟阿義的輕功頗有小成後,師父就在我倆的腿上綁上鉛塊,要我們不用膝蓋的彎曲力量,就在電線杆間跳來跳去。

    簡單來說,就是膝蓋不能彎曲,像僵屍一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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