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分年日程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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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少而後罷之則亦不駭于俗而其弊可革矣所以必分諸經子史時務之年者古者大學之教以格物緻知為先而其考校之法又以九年知類通達強立不反為大成葢天下之事皆學者所當知而其理之載于經者則各有所主而不能通也況今樂經亡而禮經缺二戴之記已非正經而又廢其一焉葢經之所以為教者已不能備而治之者類皆舍其所難而就其所易僅窺其一而不及其餘則于天下之事宜有不能盡通其理者矣若諸子之學同出于聖人各有所長而不能無所短其長者固不可以不學而其所短亦不可以不辨也至于諸史則該古今興亡治亂得失之變時務之大者如禮樂制度天文地理兵謀刑法之屬亦皆當世所須而不可阙皆不可以不之習然欲其一旦而盡通則其勢将有所不能而卒至于不行若合所當讀之書而分之以年使天下之士各以三年而共通其三四之一則亦若無甚難者故今欲以易詩書為一科而子年午年試之周禮儀禮及二戴之禮為一科而卯年試之春秋及三傳為一科而酉年試之【年分皆以省試為界義各二道】諸經皆兼大學論語孟子中庸【義各一道】論則分諸子為四科而分年以附焉【諸子則如荀楊王韓老莊之屬及本朝諸家文字當别讨論分定年數兼許于當年省試中出論二道】策則諸史時務亦然【諸史則左傳國語史記兩漢為一科三國晉書南北史為一科新舊唐書五代史為一科通鑒為一科時務則律厯地理一科通禮新儀為一科以次分年如經子之法防各二道】則士無不通之經無不習之史而皆可為當世之用矣其治經必專家法者天下之理固不外于人之一心然聖賢之言則有淵奧爾雅而不可以臆斷者其制度名物行事本末又非今日之見聞所能及也故治經者必因先儒已成之説而推之借曰未必盡是亦當究其所以得失之故而後可以反求諸心而正其缪此漢之諸儒所以專門名家各守師説而不敢輕有變焉者也但其守之太拘而不能精思明辨以求真是則為病耳然以此之故當時風俗終是淳厚近年以來習俗茍偷學無宗主治經者不複讀其經之本文與夫先儒之傳注但取近時科舉中選之文諷誦摹仿擇取經中可為題目之句以意扭揑妄作主張明知不是經意但取便于行文不暇恤也葢諸經皆然而春秋為尤甚主司不惟不知其缪乃反以為工而置之髙等習以成風轉相祖述慢侮聖言日以益甚名為治經而實為經學之賊号為作文而實為文字之妖不可坐視而不之正也今欲正之莫若讨論諸經之説各立家法而皆以注疏為主如易則兼取胡瑗石介歐陽修王安石邵雍程頤張載呂大臨楊時書則兼取劉敞王安石蘇轼程頤楊時晁説之葉夢得呉棫薛季宣呂祖謙詩則兼取歐陽修蘇轼程頤張載王安石呂大臨楊時呂祖謙周禮則劉敞王安石楊時儀禮則劉敞二戴禮記則劉敞程頤張載呂大臨春秋則啖助趙匡陸淳孫明複劉敞程頤胡安國大學論語中庸孟子則又皆有集解等書而蘇轼王雱呉棫胡寅等説亦可采【以上諸家更加考訂増損如劉彛等説恐亦可取】令應舉人各占兩家以上于家狀内及經義卷子第一行内一般聲説将來答義則以本説為主而旁通他説以辨其是非則治經者不敢妄牽己意而必有據依矣其命題所以必依章句者今日治經者既無家法其穿鑿之弊已不可勝言矣而主司命題又多為新竒以求出于舉子之所不意于所當斷而反連之于所當連而反斷之大抵務欲無理可解無説可通以觀其倉卒之間趨附離合之巧其始葢出于省試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刑文王之一題然而當時傳聞猶以為怪及今數年則無題不然而人亦不之怪矣主司既以此倡之舉子亦以此和之平居講習專務裁剪經文巧為饾饤以求合乎主司之意其為經學賊中之賊文字妖中之妖又不止于家法之不立而已也今既各立家法則此弊勢當自革然恐主司習熟見聞尚仍故态卻使舉子愈有拘礙不容下筆願下諸路漕司戒勅所差考試官今後出題須依章句不得妄有附益裁剪如有故違許應舉人依經直答以駁其缪仍經本州及漕司陳訴将命題人重作行遣其諸州申到題目亦令禮部國子監長貳看詳紏舉譴罰則主司不敢妄出怪題而諸生得守家法無複敢肆妖言矣又按前賢文集策問皆指事設疑據實而問多不過百十字嘉祐治平以前尚存舊體而呂申公家傳記熙甯事乃雲有司發策問必先稱頌時政對者因大為谀詞以應之然則此風葢未逺也今亦宜為之禁使但條陳所問之疑畧如韓歐諸集之為者則亦可以觀士子之實學而息其防佞之奸心矣其必使答義者通貫經文條陳衆説而防以己意者其説已畧具于家法之條矣葢今日經學之難不在于治經而難于作義大抵不問題之小大長短而必欲分為兩段仍作兩句對偶破題又須借用它語以暗貼題中之字必極于工巧而後已其後多者三二千言别無它意不過止是反複敷衍破題兩句之説而已如此不唯不成經學亦複不成文字而使學者卒嵗窮年枉費日力以從事于其間甚可惜也欲革其弊當更寫卷之式明着問目之文而疏其上下文通約三十字以上次列所治之説而論其意又次旁列它説而以己意反複辨析以求至當之歸但令直見聖賢本意與其施用之實不必如今日經義分段破題對偶敷衍之體每道止限五六百字以上則雖多増所治之經而答義不至枉費辭説日力亦有餘矣至于舊例經義禁引史傳乃王氏末流之弊而論子史者不複訂以經指又俗學卑近之失皆當有以正之使治經術者通古今議論者識原本則庶乎其學之至矣其學校必選實有道徳之人使為學者師以來實學之士裁減解額舍選謬濫之恩以塞利誘之塗夫古之太學主于教人而因以取士故士之來者為義而不為利且以本朝之事言之如李薦所記元祐侍講呂希哲之言曰仁宗之時太學之法寛簡國子先生必求天下賢士真可為人師者就其中又擇其尤賢者如胡翼之之徒使專教導規矩之事故當是時天下之士不逺萬裡來就師之其遊太學者端為道藝稱弟子者中心説而誠服之葢猶有古法之遺意也熙甯以來此法浸壊所謂太學者但為聲利之塲而掌其教事者不過取其善為科舉之文而嘗得儁于塲屋者耳士之有志于義理者既無所求于學其奔趨輻辏而來者不過為解額之濫舍選之私而已師生相視漠然如行路之人間相與言亦未嘗開之以徳行道藝之實而月書季考者又秪以促其嗜利茍得冒昩無恥之心殊非國家之所以立學教人之本意也欲革其弊莫若一遵仁皇之制擇士之有道徳可為人師者以為學官而久其任使之講明道義以教訓其學者而又痛減解額之濫以還諸州罷去舍選之法而使為之師者考察諸州所解徳行之士與諸生之賢者而特命以官則太學之教不為虛設而彼懐利幹進之流自無所為而至矣如此則待補之法固可罷去而混補者又必使與諸州科舉同日引試則彼有鄉舉之可望者自不複來而不患其紛冗矣至于取人之數則又嚴為之額而許其補中之人從上幾分特赴省試則其舍鄉舉而來赴補者亦不為甚失職矣其餘監試漕試附試之類亦當痛減分數嚴立告賞以絶其冒濫其諸州教官亦以徳行人充而責以教導之實則州縣之學亦稍知義理之教而不但為科舉之學矣至于制舉名為賢良方正而其實但得記誦文詞之士其所投進詞業亦皆無用之空言而程試論策則又僅同覆射兒戲初無益于治道但為仕宦之捷徑而已詞科則又習于谄谀誇大之詞而競于骈俪刻雕之巧尤非所以為教至于武舉則其弊又不異于儒學之陋也欲革其弊則制科當诏舉者不取其記誦文辭而取其行義器識罷去詞業六論而直使待對于廷訪以時務之要而不窮以隠僻難知之事詞科則當稍更其文字之體使以深厚簡嚴為主而以能辨析利害敷陳法度為工武舉則亦使學官放經義論策之制參酌定議頒下武經總要等書而更加讨論補其遺逸使之誦習而立其科焉則庶乎小大之材各得有所成就而不為俗學之所病矣夫如是是以教明于上俗美于下先王之道得以複明于世而其遺風餘韻又将有以及于方來與夫規規然固守末流之弊法而但欲小變一二于其間者利害相絶固有間矣草茅之慮偶及于此故敢私記其説以為當路之君子其或将有取焉
朱子調息箴
鼻端有白我其觀之随時随處容與猗移靜極而噓如春沼魚動已而吸如百蟲蟄氤氲開阖其妙無窮孰其屍之不宰之功雲卧天行非予敢議守一處和千二百嵗
【按雙峯語録雲門人問涵養之道須用敬否曰固是如此但工夫熟時亦不用説敬隻是才靜便存而今初學卻須把敬來作一件事常常持守久之而熟則忘其為敬矣問明道教人且靜坐是如何曰此亦為初學而言葢他從紛擾中來此心不定如野馬然如何便做得功夫故教它靜坐待此心甯後卻做功夫然亦非教它終隻靜坐也故下且字先生因言調息箴亦不可無如釋氏之念佛号道家之數息皆是要收此心使之專一在此若此心不存則數珠之數數息之數皆差了調息亦然人心不定者其鼻息之噓氣常長吸氣常短故須有以調之息數亭勻則心亦漸定調息又勝數息 明甫見勉齋説性者萬物之一原明甫曰在廬山時饒師魯曽如此説來勉齋曰是它這事物靜了看得如此 須是靜方看得道理出廬山諸人如蔡元思胡伯量輩皆不肯于此着功見某有時靜坐諸公皆見攻以為學禅雖宏齋亦不能不以為慮也 看道理須是涵養若此心不得其正如何看得出調息箴亦不可無葢心固氣之帥然亦當持其志無暴其氣也】
饒雙峯語録雲下學上達意在言表程子此語葢為讀書者言讀書是下學之一事葢凡下學者皆可以上達但恐下學得不是則不能上達耳且如讀書則聖人所以作經之意是上面一層事其言語則隻是下面一層事所以謂之意在言表若讀書而能求其意則繇辭以通理而可上達若但溺心于章句訓诂之間不能玩其意之所以然則是徒事于言語文辭而已決不能通其理也程子曰玩其辭不得其意者有矣又曰前儒述意以傳言後學誦言而忘味此皆下學得不是而無繇上達者也問夫子所謂下學兼知行否曰夫子此章隻説知惟程子引此以釋忠恕違道不逺曰斯下學上達之義卻是兼知行説問或問雲上達而與天為一是知行俱到能如此否曰與天為一亦以知言方其未上達時與天隔幾重在及其既已上達則吾心即天天即吾心但聖人之上達與學者之上達有遲速之不同聖人才學便達學者則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久後方貫通
集慶路江東書院講義
端禮竊聞之朱子曰為學之道莫先于窮理窮理之要必在于讀書讀書之法莫貴乎循序而緻精而緻精之本則又在于居敬而持志此不易之理也其門人與私淑之徒防稡朱子平日之訓而節取其要定為讀書法六條曰循序漸進曰熟讀精思曰虛心涵泳曰切己體察曰着緊用力曰居敬持志其所謂循序漸進者朱子曰以二書言之則通一書而後及一書以一書言之篇章句字首尾次第亦各有序而不可亂也量力所至而謹守之字求其訓句索其防未得乎前則不敢求乎後未通乎此則不敢志乎彼如是則志定理明而無疎易淩躐之患矣若奔程趂限一向趱看了則看猶不看也近方覺此病痛不是小事元來道學不明不是上面欠工夫乃是下面無根腳其循序漸進之説如此所謂熟讀精思者朱子曰荀子説誦數以貫之見得古人誦書亦記徧數乃知橫渠教人讀書必須成誦真道學第一義徧數已足而未成誦必欲成誦徧數未足雖已成誦必滿徧數但百徧時自是強五十徧時二百徧時自是強一百徧時今所以記不得説不去心下若存若亡皆是不精不熟之患今人所以不如古人處隻争這些子學者觀書讀得正文記得注解成誦精熟注中訓釋文意事物名件發明相穿紐處一一認得如自己做出來底一般方能玩味反覆向上有通透處若不如此隻是虛設議論非為己之學也其熟讀精思之説如此所謂虛心涵泳者朱子曰莊子説吾與之虛而委蛇既虛了又要随他曲折去讀書須是虛心方得聖賢説一字是一字自家隻平着心去秤停他都使不得一毫杜撰學者看文字不必自立説隻記前賢與諸家説便了今人讀書多是心下先有個意思了卻将聖賢言語來湊他底意思其有不合便穿鑿之使合其虛心涵泳之説如此所謂切己體察者朱子曰入道之門是将自己個身入那道理中去漸漸相親與己為一而今人道在這裡自家在外元不相幹學者讀書須要将聖賢言語體之于身如克己複禮如出門如見大賓等事須就自家身上體覆我實能克己複禮主敬行恕否件件如此方有益其切己體察之説如此所謂着緊用力者朱子曰寛着期限緊着課程為學要剛毅果決悠悠不濟事且如發憤忘食樂以忘憂是甚麽精神甚麽骨肋今之學者全不曽發憤直要抖擻精神如救火治病然如撐上水船一篙不可放緩其着緊用力之説如此所謂居敬持志者朱子曰程先生雲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緻知此最精要方無事時敬以自持凡心不可放入無何有之鄉須是收斂在此及應事時敬于應事讀書時敬于讀書便自然該貫動靜心無不在今學者説書多是撚合來説卻不詳密活熟此病不是説書上病乃是心上病葢心不專靜純一故思慮不精明須要養得虛明專靜使道理從裡面流出方好其居敬持志之説如此愚按此六條者乃朱子教人讀書之要故其誨學者告君上舉不出此而自謂其為平日艱難已試之效者也竊嘗論之自孔子有博學于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之訓以顔子之善學其贊孔子循循善誘亦不過曰博我以文約我以禮而已是孔子之教顔子之學不越乎博文約禮二事豈非以學者舍是無以為用力之地欤葢盈天地間萬物萬事莫非文也其文出于聖人之手而存之于書者載道為尤顯故觀孔子責子路何必讀書然後為學之語可為深戒豈非讀書為博文之大而急者欤朱子曰約禮則隻是這些子博文各有次序當以大而急者為先葢謂是也然則博文豈可不以讀書為先而讀書又豈可不守朱子之法朱子平日教人千言萬語總而言之不越乎此六條而六條者總而言之又不越乎熟讀精思切己體察之兩條葢熟讀精思即博文之功而切己體察即約禮之事然則欲學顔子之學者豈可不由是而求之哉今幸其説具存學者讀書能循是六者以實用其力則何道之不可進何聖賢之不可為使朱子複生身登其門耳聞其誨未必若是之詳且要也學者可不自知其幸欤世之讀書其怠忽間斷者固不足論其終日勤勞貪多務廣終身無得者葢以讀之不知法故也惟精廬初建端禮荒陋匪材夫豈其任承乏之初敢以朱子讀書法首與同志講之期相與确守焉以求共學之益使他日義精仁熟賢材軰出則朱子之訓不為虛語精廬不為虛設顧不美欤
【存存齋銘 程端禮性與天道 夫子罕言 于易乃言】
【成性存存 惟性之成 天予其全知禮畢具 無異愚賢 心統性情】
【性體惟靜 心乘氣機 存之斯正曰惟存心 所以存性 其方伊何】
【在乎主敬 其效伊何 動靜皆定無間無雜 始曰存存 虛聞靜一】
【細微紏紛 弗謹弗養 千裡其奔勉強安行 聖賢是分 效天法地】
【道義之門】
右讀書分年日程餘守此與友朋共讀嵗嵗删修遂與崇徳呉氏義塾台州路學平江甫裡書院陸氏池州建徳縣學友朋馮彥思所刋及集慶江東書院友朋安西髙郵六合江浙友朋所鈔及定安劉謙父所刋舊本不同此則最後刋于家塾本也覽者傥矜其愚補其所未及實深望焉元統三年十一月朔程端禮書于甬東之思勉齋
讀書分年日程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