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關燈
天王、甯蜀寺都官土地,并重胤筆,見存。

     △黃筌 黃筌者,成都人也。

    幼有畫性,長負奇能。

    刁處士入蜀,授而教之竹石花雀。

    又學孫位畫龍水、松石、墨竹,學李升畫山水、竹樹,皆曲盡其妙。

    筌早與孔嵩同師,嵩但守師法,别無新意;筌既兼宗孫、李,學力因是博贍,損益刁格,遂超師之藝。

    後唐莊宗同光年,孟令公知祥到府,厚禮見重。

    建元之後,授翰林待诏,權院事,賜紫金魚袋。

    至少主廣政甲辰歲,淮南通聘,信币中有生鶴數隻,禺主命筌寫鶴於偏殿之壁。

    警露者,啄苔者理毛者、整羽者、唳天者、翹足者,精彩态體,更愈于生,往往生鶴立于畫側。

    蜀主歎賞,遂目為六鶴殿焉。

    尋加至内供奉、朝儀大夫、檢校少府少監上柱國。

    先是,蜀人未曾得見生鶴,皆傳薛少保畫鶴為奇。

    筌寫此鶴之後,貴族豪家竟将厚禮請畫鶴圖,少保自此聲漸減矣。

    廣政癸醜歲,新構八卦殿,又命筌于四壁畫四時花竹、兔雉鳥雀。

    其年冬,五坊使于此殿前呈雄武軍進者白鷹,誤認殿上畫雉為生,掣臂數四,蜀王歎異久之,遂命翰林學士歐陽炯撰《壁畫奇異記》以旌之。

    筌有春山圖、秋山圖、山家晚景圖、山家早景圖、山家雨景圖、山家雪景圖、山居詩意圖、潇湘圖、八壽圖。

    今石牛廟畫龍水一堵,見存。

     《奇異記》翰林學士歐陽炯撰述: 夫龍圖鳳紀,初宣上古之文;帝室皇居,必蘊非常之寶。

    是以書美鐘、張之翰,畫稱顧、陸之蹤,代有其人,朝無乏事。

    今上睿文英武聖明孝皇帝禦極之一十九載,九功惟叙,七政斯齊,化溢升平,俗登仁壽。

    天惟行健,動則總覽萬機;道法自然,靜則無遺一物。

    将欲權衡三代,拱揖百王,宸襟所适,諒超化表。

    嘗於大殿西門創一小殿,藻井之上,輪排八卦,故以為号焉。

    其禦座幾案,圖書之外,非有異于常者,固不關幹聖慮。

    其年秋七月,上命内供奉檢校少府少監黃筌,謂曰:“爾小筆精妙,可圖畫四時花木蟲鳥、錦雞鹭鸶、牡丹踯躅之類,周于四壁,庶将觀矚焉。

    ”筌自秋及冬,其工告畢。

    間者,淮南獻鶴數隻,尋令貌于殿之間。

    上曰:“女畫逼真,其精彩則又過之。

    ”筌以下臣末技,降階曲謝而已。

    至十二月三日,上禦斯殿,有五坊節級羅師進呈雄武軍先進者白鷹。

    其鷹見壁上所畫野雉,連連掣臂,不住再三,誤認為生類焉。

    上嗟歎良久,曰:“昔聞其事,今見其人。

    ”遽令所進呈者引退,無緻搦損茲壁。

    因目筌為當代奇筆,仍令宣付翰林學士歐陽炯紀述奇異。

    微臣拜手,因得叙其事焉。

    伊昔大舜垂衣,作繪乃彰于象物。

    宗周鑄鼎,觀形可禦于神奸。

    漢号靈台,唐稱煙閣,圖畫之要,史策攸傳。

    公私雖見於數家,今古皆言于六法。

    六法之内,惟形似、氣韻二者為先。

    有氣韻而無形似,則質勝於文,有形似而無氣韻,則華而不實。

    筌之所作,可謂兼之。

    不然者,安得粉壁之中,奮霜毛而欲起;彩毫之下,混朱頂以相親?而又觀彼白鷹,盼乎錦雉,俨丹青而可測,狀若偎叢;掣縧镟以難停,勢将掠地。

    遂契重瞳之鑒,假以好生;俄回三面之仁,真疑害物。

    舉斯二類,兼彼群花,四時之景堪觀,千載之名可尚。

    稽諸往牒,少有通神。

    圖海獸以騰波,秦朝賈譽;盡池龍而緻雨,唐室垂名。

    至于誤點成蠅,徒成小巧,不成似犬,安可勝言。

    況茲殿也,迥架昭回,高臨爽垲。

    瑤池水滿,浮鏡裡之樓台;玉樹風輕,鎖壺中之日月。

    聖上以動詠墳典,親講政刑,崇制禮作樂之名,極侍膳問安之孝,允文允武,無怠無荒,故士有一技一藝,皆升陟褒賞如筌者焉。

    激東海之波濤,難方聖澤;拱北辰之光耀,永固皇基。

    誠非末士之常談,可紀至尊之所禦。

    臣職叼翰苑,譽乏儒林,因廣聖谟,聊同畫品,恭承宣命,實愧非辭。

    時廣政十六年,歲次癸醜,十二月記。

    
0.05408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