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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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

    既入,見其先姨母驚愕而至,雲:“我以生前嗜牛,複多殺,今此受苦未竟。

    所苦者,日食铓飯一升耳。

    ”始語次,即有牛首人持飯至。

    視之,皆小鐵蒺藜,其大如麥粒,而鋒铓甚利。

    飯始入咽,則轉次而下,痛貫腸胃。

    徐覺臂體間燥癢,即以手爪爬搔,至于癢極,血肉随爪而下,淋漓被體。

    牛首人則取鐵杷助之,至體骨現露,铓飯盡出。

    一呼其名,則形體複舊。

    家人視之,恐怖欲逃。

    牛首人即呼持之,曰:“汝亦嘗食此肉四兩,今當食飯二合而去。

    ”号呼求解,不可得,即張口承飯。

    飯才下咽,則痛楚不勝。

    宛轉之次,忽複夢覺,腮頰舌皆腫,不能即語。

    至翌日,始能言,因述其夢雲。

     殡柩者役于伽藍 餘馬嫂之季父承奉郎察,字彥明,錢塘人。

    赴調至山陽,感時疾而終。

    婦家即山陽李氏也。

    遺孤始十歲,未克扶護歸袝先隴,因權厝城北水陸寺。

    凡十五年,其母金華君終,始獲從葬。

    其子初至啟殡,緻夢其子曰:“我自旅殡此寺,即為伽藍神拘役,至今未得生路。

    今獲歸掩真宅,始神魄自如,而轉生有期矣。

    ”又丹陽方可大言:建中靖國間,有時相夫人,終于相府,未獲護葬還裡,權厝城外普濟寺,忽見夢于其門人雲:“為語我家,我日夕苦于伽藍神之役,得速歸瘗,則免此矣。

    ”門人請曰:“夫人而見役何也?”夫人曰:“我生享國封,不為不尊,而死亦鬼耳。

    況以遺骸滓穢佛界之地,得不大譴罪?而姑役使之,亦幸矣。

    ”二事适相類者。

    則知精廬所在,在人則以為托之阒寂,聞鐘梵之聲,可資亡者依向之福,必不慮因循失葬。

    明則緻羁魂之尤,幽則苦護神之役,反俾亡者不安。

    不得不為戒也。

     魚菜齋僧 吳興蔺村沈氏子,嘗具舟載往平江,中道有僧求附舟尾,生因容之。

    行十餘裡,生晨炊,僧求飯,遂分共之,且謂僧曰:“适與舟人羹魚為馔,無物為盤羞,不罪也。

    ”僧曰:“無問魚與菜,施當在子心耳。

    ”生意僧欲得羹,因分饷之。

    食竟,僧謂生曰:“汝量出數金為村施。

    ”生曰:“食魚而須襯施,非餘所當獻也。

    ”僧曰:“無問魚與菜,在汝心施耳。

    ”生複意其欲金,量與襯。

    僧問生齋僧一員,欲何所獻。

    生曰:“食魚非齋,何獻之有?”僧曰:“無問魚菜,在汝心獻耳。

    ”生不得已,戲謂之曰:“請獻蔺村大王。

    ”僧遂合爪祝獻。

    既行數裡,登岸而去。

    明年正月,生與社人祭神廟中,神降于稠人中,謝生曰:“去歲深承辍飯齋僧,而無心布施,得福最多。

    以是一僧之故,我甚增威力。

    ”生已忘前事。

    神人謂生曰:“汝至某村,有僧附舟,汝以魚飯之次,有惡獸欲截汝舟,我時已陰護之矣。

    ”生始記憶,因語其詳于社人雲。

     挽經牛 裴亞卿言:紹興九年,湖州普安院尼沈大師者,聞吳江縣潘氏兄弟析居,而家有《華嚴經》一部,惜不忍分,試往求之。

    衆議皆允,而尼請歸具香花及舟載迎取。

    潘老謂尼曰:“爾往則恐有中變者,我今并具小舟假汝載往,如何?”尼欣然,更過所望。

    經既登舟,而歲适大旱,川港幹涸,不能寸進。

    翁曰:“我更假汝一牛,挽引而前也。

    ”經既至院,牛船還家。

    公中夜忽語其媪曰:“吾之舍經,得供養矣。

    而吾牛何慮也?”媪問之,雲:“我适夢牛而人言曰:‘謝公數年豢養之力,又承公遣以挽經之功,今得脫此畜身,徑生安樂處,感德無窮也。

    ’”亟往視之,牛已死矣。

     蝤蛑黑鯉見夢 餘杭尉範達夜夢介胄而拜于庭者七人,雲:“某等皆錢氏時歸順人,今海行失道,死在君手,幸見貸也。

    ”既覺,有人以蝤蛑七枚為獻,因遣人縱之于江。

    編修元時敏夜夢頂星冠而見谒者九人,且稽首祈命,其詞甚哀。

    元雖異之,而了不知其由。

    曉起經廚間,正見以盤覆一大盆,啟視之,乃黑鯉九枚,潑刺盆中。

    因舉盆放之而記其事。

     懸豕首作人語 秀州東城居民韋十二者,于其莊居豢豕數百,散市杭、秀間,數歲矣。

    建炎初,因幹至杭,過肉案,見懸一豕首,顧之而人言曰:“韋十二,我等償汝債亦足矣。

    ”從者亦聞其言。

    韋愕然悔過,還家盡毀圈牢,取所存豕市之,得錢數千缗,散作佛事及印造經文,冀與群豕求免輪回刀刃之苦。

    知者謂韋善補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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