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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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破眉峰碧,纖手還重執。

    鎮日相看未足時,便忍使、鴛鴦隻。

    薄暮投村驛,風雨愁通夕。

    窗外芭蕉窗裏人,分明葉上、心頭滴[原本無“明”字,據明本、尚白本補]。

    ”祐陵親書其後雲:“此詞甚佳,不知何人作?奏來。

    ”蓋以詢曹組者,今宸翰尚藏其家。

     宣和末,禁中訛言祟出,深邃之所有水殿一,遊幸之所不到。

    一日,忽報池面蓮花盛開,非常年比。

    祐陵攜嬪禦閹宦凡數十人往觀之。

    既至彼,則有婦人俯首憑欄者,若熟寢狀。

    上雲:“必是先在此祇候太早,不得眠所以然。

    ”喻左右勿恐之。

    見其缜髪如雲,素頸粲玉,呼之,凝然不顧。

    上訝之,自以所執玉麈微觸之,愕然而起。

    回首乃一男,鬚髯如棘,面長尺餘,兩目如電,極為可畏。

    從駕之人悉皆辟易驚仆,上亦為之失措。

    逡巡不見,上亟回輦。

    未幾,京城失守,狩于朔方。

     明清《揮麈馀話》記周美成《瑞鶴仙》事,近於故箧中得先人所敘特為詳備,今具載之。

    美成以待制提舉南京鴻慶宮,自杭徙居睦州,夢中作長短句《瑞鶴仙》一闋,既覺猶能全記,了不詳其所謂也。

    未幾,青溪賊方臘起,逮其鸱張,方還杭州舊居,而道路兵戈已滿,僅得脫死。

    始入錢塘門,但見杭人倉皇奔避,如蜂屯蟻沸。

    視落日半在鼓角樓簷間,即詞中所謂“斜陽映山落。

    斂餘暉猶戀,孤城欄角”者應矣。

    當是時,天下承平日久,吳越享安閒之樂,而狂寇嘯聚,逕自睦州直搗蘇杭,聲言遂踞二浙。

    浙人傳聞,內外響應,求死不暇。

    美成舊居既不可往,是日無處得食,饑甚。

    忽于稠人中有呼“待制何往”者,視之,鄉人之侍兒,素所識者也。

    且曰:“日昃,未必食,能捨車過酒家乎?”美成從之。

    驚遽間,連引數杯散去,腹枵頓解。

    乃詞中所謂“淩波步弱。

    過短亭、何用素約。

    有流鶯勸我,重解繡鞍,緩引春酌”之句驗矣。

    飲罷,覺微醉,便耳目惶惑,不敢少留,徑出城北,江漲橋諸寺士女已盈滿,不能駐足。

    獨一小寺經閣,偶無人,遂宿其上。

    即詞中所謂“上馬誰扶,醉眠朱閣”又應矣。

    既見兩浙處處奔避,遂絕江居揚州。

    未及息肩,而傳聞方賊已盡據二浙,將涉江之淮泗。

    因自計方領南京鴻慶宮,有齋廳可居,乃挈家往焉。

    則詞中所謂“念西園已是,花深無路,東風又惡”之語應矣。

    至鴻慶未幾,以疾卒。

    則“任流光過了,歸來洞天自樂”,又應於身後矣。

    美成平生好作樂府,將死之際,夢中得句,而字字俱應,卒章又驗於身後,豈偶然哉!美成之守潁上,與僕相知,其至南京,又以此詞見寄,尚不知此詞之言,待其死乃盡驗如此。

     明清《揮麈錄》載雍孝聞事頗詳。

    近見狄浦朱去奢雲:“孝聞自海外量移池州以卒,嘗有詩雲:‘官田種秫陶元亮,私釜生塵範史雲。

    '至今郡人猶傳誦之。

    ”孝聞沒後,有和州道士,亡其姓名,冒為孝聞,走江淮間,其才亦不下孝聞。

    有《吊項羽廟文》雲:“無守陵之蕙帳,有照夜之寒釭。

    ”過東坡墓題詩雲:“文星落處天地泣,此老已亡吾道窮。

    才力漫超生仲達,功名猶忌死姚崇。

    人間便覺無清氣,海外何人識古風?平日萬篇誰愛惜,六丁收拾在瑤宮。

    ”宣和初,至京師,遂得幸祐陵,謂其人可及林靈素之半,賜姓名朱廣漢[《夷堅甲志》卷20木先生條作“木廣漢”,“林”之半爲“木”,是也]。

    至紹興中猶在,寓會稽之天長觀,明清尚及識之。

    而洪景盧《夷堅志》記其一事雲。

     鄭紳者,京師人,少日以賓贊事政府,坐累被逐,貧窶之甚。

    妻棄去適他人,一女流落宦寺家,不暇訪其生死,日益以困。

    偶往相監問命於日者,日者驚曰:“後當官隆極品,未論其他,而今已為觀察,且喜在今日,君其識焉。

    ”同行儕輩笑且排之。

    甫出寺門,有快行家者數輩宣召甚急,始知其女已入禁中,得幸九重矣。

    即除閣門宣贊舍人。

    未及歲,以女正長秋,得拜廉車。

    不數年位登師垣,爵封郡王,極其富貴榮寵。

    妻再適張公緼,夤緣肺腑,亦至正任承宣使。

    韓髦斯士,鄭氏婿也,見語如此。

     東坡先生知杭州,馬中玉成為浙漕,東坡被召赴闕,中玉席間作詞曰:“來時吳會猶殘暑,去日武林春已暮。

    欲知遺愛感人深,灑淚多於江上雨。

    歡情未舉眉先聚,別酒多斟君莫訴。

    從今寧忍看西湖,擡眼盡成腸斷處。

    ”東坡和之,所謂“明朝歸路下塘西,不見鶯啼花落處”是也。

    中玉,忠肅亮之子仲甫猶子也。

     裕陵初復西邊境土,夷人初不知姓氏,詢之邊人,雲:“皇帝何姓?”雲:“姓趙。

    ”“皇後何姓?”雲:“姓向。

    ”“大朝直臣為誰人?”雲:“包樞密拯是也。

    ”於是推其族類,各從其姓。

    至今有仕於中朝者,然多右列。

     明清《揮麈前錄》載中書令舍人紅鞓,自葉少蘊始。

    出於姚令威《叢話》。

    近觀孫仲益所作霍端友仁仲行狀雲:“以大觀元年十一月除通直郎、試中書舍人,賜三品服。

    故事:三品服角帶佩金魚為飾。

    一日,徽宗顧見公,謂左右曰:‘給、舍等耳,而服色相絕如此。

    '詔令太中大夫以上,犀帶垂魚,自公始也。

    ”與姚所記少異。

     湯舉者,處州縉雲人,與先人太學同舍生,有才名于宣、政間,登第之後,累任州縣,積官至承議郎。

    居鄉邑,以疾不起。

    舉適上課,當遷員外郎[原脫“外”字,據明抄本補],而綸軸未頒。

    有王令洙者,南都人,文安堯臣之後,為縉雲令。

    告其家雲:"未須發喪,少俟命下。

    "舉妻懼不敢,令洙力勉之,且為亟遣價疾馳入都,趣取告身,越旬日始到,然後舉哀,令洙為保任申郡,遺澤遂沾其子,即進之思退也。

    後中詞科,賜出身,盡曆華要,位登元台,震耀一時,亦異事也,故書之。

     秦妙觀,宣和名倡也,色冠都邑,畫工多圖其貌,售於外方。

    陸升之仲高,山陰勝流,詞翰俱妙,晚坐秦黨,遂廢於家。

    嘗語明清曰:“頃客臨安,雨中見一老婦人,蓬頭垢而丐於市,藉簷溜以濯足,泣訴於升之曰:‘官人曾聞秦妙觀名否?妾即是也。

    '雖掩抑困悴,而聲音舉措固自若也。

    多與之金而遣之去。

    ”仲高言已淚落盈襟,蓋自愴其晚年流落不偶,特相似爾。

    言猶在耳,興懷太息。

     明清《揮麈餘話》載李元叔上《廣汴都賦》於祐陵,由此進用。

    近得全篇于其從孫申父直柔,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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