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公談苑 全文

關燈
笑謂之曰:「朕推赤心于人腹中,安有此事?」即取鋹酒自飲,别酌以賜鋹,鋹慚謝。

     同上 太祖善禦豪傑 太祖善禦豪傑,得人之死力。

    居常多幸講武池,臨流觀習水戰,因謂左右曰:「人皆言忘身為國,然死者人之所離,言之易耳。

    」時禁衛将帥軍廂主皆侍側,有天武廂主李進卿前對曰:「如臣者,令死即死耳。

    」遂躍入池中,上急令水工數十人救之,得免,幾于委頓。

    左右内侍數十人,皆善武藝,伉健,人敵數夫,騎上下山如飛,其慰撫養育,無所不至,然未嘗假其威權。

    泗州檻生虎來獻,上令以全羊臂與之,虎得全肉,決裂而食,氣甚猛悍,欲觀之也。

    俄口呿不合,視之,有骨橫鲠喉中,上目左右,内侍李承訓即引手探取,無所傷。

    嘗因禦五鳳樓,有風禽罥東南角樓鸱尾上,上顧左右曰:「有能取之否?」一内侍,失其姓名,攝衣攀屋桷以登緣,曆危險,取之以獻,觀者膽落,蓋試其趫捷也。

     同上 太祖善訓戎旅 太祖始自總戎,為士衆畏服,及踐祚,善訓戎旅,隸兵籍者多以配雄武軍。

    自此或習試武藝,或角力鬥毆,以較勝負,漸增俸缗,遷隸上軍。

    十月後,騎兵皆侵晨出城習馬,至暮歸飼馬,不令飽,雖苦寒,馬常汗洽,耐辛苦,不甚肥盛。

    初議取蜀,有天武軍主武超曰:「西川除在天上不可到,若舟車足迹可至,必取之耳。

    」士皆賈勇思奮,平蜀止六十日,用精兵纔七千人。

    居常衛士直廬中,鹹給以棋枰,令對弈為樂,曰:「此徒端居終日,無他思慮,以此使之适情耳。

    」 同上 太祖禦下嚴峻 太祖平蜀,擇其親兵骁勇者百餘人,補内殿直,别立班院,号川殿直。

    南郊賞給,比本班減五千,遂相率擊登聞鼓訴其事,上大怒曰:「朝廷給賜,自我而出,安有例哉?」盡捕連狀者四十餘人,斬于市,餘悉配隸下軍,遂廢其班。

    一日,内酒坊火,悉以監官而下數十人棄市,诘得遺火卒,縛于火中,自是内司諸署,莫不整肅。

     同上 太宗署名祈雨 至道二年夏,大旱,遣中使分詣五嶽祈雨,學士草祝,上自書名,随其方設香,再拜而遣之。

    王禹偁時在翰林,上言:「五嶽視三公,從前祝版禦署,已踰禮典,固無君上親書之理。

    」上署之紙尾雲:「昔成湯剪爪斷發,禱桑林之社,尚無愛,矧為百姓請命,豈于筆劄而有所惜哉?」 《類苑》卷二 太宗不欲宦者預政 内侍王繼恩平李順之亂,中書議欲以為宣徽使,太宗曰:「宣徽者,執政之階也,朕覽前籍多矣,皆不欲宦者預政,止可授以他職。

    」宰相等懇言,繼恩有大功,今任昭宣使,河北團練使,非此拜不足以為貴。

    上不悅,因召翰林學士張洎、錢若水,議置宣政使之名,班在昭宣使之上,以授之,加領順州防禦使。

     同上 太宗不事畋遊 登州海岸林中,常有鹘,自高麗一夕飛度海岸,未明至者絕俊,号曰「海東青」。

    淳化中,夏帥趙保忠得獻上,上報曰:「朕久罷畋遊,盡放鷹犬,無所事此,今卻以賜卿,當領之也。

    」 同上 三館 史館,貞觀三年置,以宰相監修,複有修國史、史館修撰、直館之員。

    集賢院,自開元五年置麗正修書院于集仙殿,十三年改為集賢殿,以麗正書院為集賢書院,有學士、侍講學士之名,後置大學士,以宰相領之,并有修撰、校理、直院之職。

    貞元中,增置校書、正字。

    梁氏都汴,貞明中,以今古長慶門東北小屋十數間為三館,湫隘卑庳,周廬徼道在旁,衛士驺卒喧雜,每受诏有所撰述,徙它所以就之。

    太宗即位,因臨幸周覽,曰:「若此之陋,何以待天下賢俊耶?」即日诏有司,度左升龍門東北車府地為三館,楝宇宏大,自舉役,車駕再臨視,勞賜工卒。

    又令作園囿,植卉木,引金水河以注焉。

    西序啟便門通幹元殿,以俟行幸。

    三年春,新館成,賜名崇文院。

    悉遷西館書分布西廊,為昭文書庫,南廊為集賢書庫。

    西廊為經史子集,南廊為史館書庫。

    初平蜀得書一萬三千卷,平江左又得二萬卷,參以舊書,為八萬卷,凡六庫,皆周雕木架,青绫帕幂之。

    昭文館、集賢殿大學士,監修國史,常以宰相兼領。

    此外有史館修撰、直史館、集賢院直學士、校理之名。

    淳化中,複置直昭文館、直集賢院,亦有修國史、崇文院檢讨、編修、祗候,皆無定員,不常置。

     同上 太宗讀太平禦覽 大宗诏諸儒編故事一千卷,曰《太平總類》。

    文章一千卷,曰《文苑英華》。

    小說五百卷,曰《太平廣記》。

    醫方一千卷,曰《神醫普救》。

    《總類》成,帝日覽三卷,一年而讀周,賜名曰《太平禦覽》。

     同上 太宗贊日本頗有古道 太平興國八年,日本國僧奝然至,言其國王傳襲六十四世矣。

    文武僚吏,皆是世官。

    上顧宰臣等曰:「此蠻夷耳,而嗣世長久,臣下亦世官,頗有古道。

    中國自唐季,海内分裂,五代世數尤促。

    又大臣子孫鮮能繼述父祖基業。

    朕雖德不及往聖,然而孜孜求治,未嘗敢自暇逸,深以畋遊聲色為戒。

    所冀上穹降鑒,亦為子孫長久計,使皇家運祚永久,而臣僚世襲祿位。

    卿等各思盡心輔朕,無使遠夷,獨享斯美。

    」 同上 太宗重内外制之任 太宗尤重内外制之任,每命一舍人,必咨詢宰輔,求才實兼美者,先召與語,觀其器識,然後授之。

    嘗謂近臣曰:「詞臣之選,古今所重,朕嘗聞人言,朝廷命一舍人,六姻相賀,諺以謂一佛出世,豈容易哉?郭贽,南府門人,朕初即位,以其樂在詞筆,遂命掌诰,頗聞制書一出,人或哂之,亦其素無時望,不稱厥任,朕亦為之腼顔,業已進用,亦終不令入翰苑。

    後因覽《唐書》故事,見其多自卑位作學士者,遂令杜鎬檢閱錄唐朝學士,不拘品秩,自校書正字畿尉至尚書,皆得為之。

    」會光祿丞尹少連上書,引馬周遇太宗事,其詞多捭阖,上異其才,召試何以措刑論,文理可觀,即欲超擢,詢及樞宰,無有知少連名者,慮不協時望,遂止。

    蘇易簡薦吳人浚儀尉周亨俊拔可任,因禦試貢舉人,遂令亨考校,臨觀與語,以察器局,俾易簡索其文章,得《白花鷹賦》,以比張茂先《鹪鹩》之作,文彩亦可尚。

    上意其非大器也,語易簡曰:「且可令序遷京秩,更徐觀之。

    」改光祿寺丞,月餘,暴遇疾卒。

    上之衡鑒精審如此。

     同上 太宗論内患外憂 太宗嘗謂侍臣曰:「國若無内患,必有外憂;若無外憂,必有内患。

    外憂不過邊事,皆可預為之防。

    惟奸邪無狀,若為内患,深可懼焉。

    」帝王當合用心于此。

     同上 太宗欲蠲租稅不果 太宗初即位,幸左藏庫,視其儲積,語宰相曰:「此金帛如山,用何能盡?先皇居常焦心勞慮,以經費為念,何其過也!」薛居正等聞上言,皆喜。

    其後征晉陽,讨幽薊,歲遣戍邊,用度寖廣,鹽鐵榷酤,關市礬茗之禁彌峻。

    太宗嘗語近臣曰:「俟天下無事,當盡蠲百姓稅。

    」終以多故,不果。

     同上 太宗不許大臣具草 故錢侯若水言:至道中,嘗知樞密,太宗嘗召至玉華殿議邊事,議既定,向敏中取紙筆将批之,上曰:「卿大臣,不當自作文。

    李揆在外否?」即召入,授其意,令具草之。

    揆,副承旨也。

     同上 太宗獎勵循吏 太宗留心政事,淳化五年,自署一幅雲:「勤公潔己,奉法除奸,惠愛臨民,始可稱良吏。

    本官有俸,并給見缗。

    」凡手劄三十餘通,命有司擇京朝官之有課最者賜之。

    殿中丞李虛己以循良清白預其選,得知遂州,虛己作叙感詩以獻,自陳祖母年八十餘,喜聞其孫中循吏之目。

    上喜甚,批紙尾雲:「吾真得良二千石矣。

    」賜錢五十萬以遺祖母,翌日,對宰相言及之,雲:「已與五十缗。

    」宰相曰:「前日所賜蓋五百缗。

    」上曰:「此誤也,不可以追改。

    」虛己父寅,舉進士,年六十餘,以母老,求緻仕,得著作佐郎,有詞學,清苦。

    虛己亦純學笃慎,家極貧,雖至尊之誤筆,乃天之所賜,如郭巨得金、黃尋飛錢之比欤?然自是诏合門,不得受羣臣詩賦雜文之獻,欲自薦者,授文于中書宰臣,第其臧否上之。

     同上 太宗以唐莊宗為鑒戒 太宗淳化五年《日曆》載,上謂侍臣曰:「聽斷天下事,直須耐煩,方盡臣下之情。

    昔莊宗可謂百戰得中原之地,然而守文之道,可謂懵然矣。

    終日湛飲,聽鄭衛之聲,與胡家樂合奏,自昏徹旦,謂之聒帳。

    半酣之後,置畎酒篦,沈醉射弓,至夜不已,招箭者但以物擊其銀器,聲言中的。

    與徘優輩結十弟兄,每略與近臣商議事,必傳語伶人,叙相見遲晚之由。

    縱兵出獵,涉旬不返,于優倡猱雜之中,複自矜寫春秋,不知當時刑政如何也?」蘇易簡書于《時政》曰:「上自潛躍以來,多詳延故老,問以前代興廢之由,銘之于心,以為鑒戒。

    」上來數事,皆史傳不載,秉筆之臣,以記錄焉。

     同上 太宗以劍舞懼敵 太宗将讨太原,選軍中骁勇趫捷者數百人,教以舞劍,皆能擲劍高丈餘,袒裼跳躍,以身左右承之,妙絕無比,見者莫不震懼。

    會北戎使至,宴便殿,因令劍舞者數百人,科頭露股,揮劍而入,跳擲承接,霜鋒雪刃,飛舞滿空,戎使懼形于色,淮海國王錢俶等驚懼不敢仰視。

    俶言于上曰:「此《尚書》所謂『如熊如罴,如虎如貔』者也。

    」上甚悅,及親征,每巡城督戰,必令前導逞技,賊乘城望之,破膽。

     同上 太宗作上清宮 太宗诏作上清宮,謂左右曰:「朕在藩時,太祖特锺友愛,賞赍不可勝紀,今悉貿易以作一宮,為百姓請福,不令費庫物。

    」王沔曰:「土木之作,必有勞費,不免取百姓脂膏耳。

    」上嘿然。

    既營繕,命中人董役,役夫常不滿三千人,三司率多移撥三五百人給它作。

    中人言于上,上曰:「有司所須之人,皆要切,汝當自與計議圓融,勿令有妨。

    」既而數年功不就,言事者多指之,遂令罷役。

    歲餘,内道場與道流言及之,上即令出南宮舊金銀器數萬兩,鬻于市以給工錢,訖其役。

    宮成,常服一詣,焚香而已。

     同上 太宗以強弓示威 至道初,李繼遷遣其大校張浦入貢。

    上禦便殿,召衛士數百輩,習射禦前,所挽弓皆一石五鬥以上。

    先是,賜繼遷一弓,皆一石六鬥,繼遷但以朝廷威示戎虜,識非人方所能挽,至是,衛士皆引滿平射,有餘力。

    上問浦:「戎人敢敵否?」浦曰:「藩部弓弱矢短,但見此長大,固已逃遁,豈敢拒敵?」上悅,後以浦為鄭州防禦使,留京師。

     同上 修河橋 有司歲調竹索以修河橋,其數至廣,太宗曰:「渭川竹千畝,與千戶侯等,自河渠之役歲調寖廣,民間竹園率皆蕪廢,為之奈何?」呂端曰:「芟葦亦可為索,後唐莊宗自揚留口渡河,為浮梁,用葦索。

    」上然之,分遣使臣詣河上刈葦為索,皆脆不可用,遂寝。

    當莊宗渡河,蓋暫時濟師也。

     同上 太宗善書 太宗善飛白,其字大者方數尺,善書者皆伏其妙。

    又小草特工,語近臣曰:「朕君臨天下,亦何事筆硯?但心好之,不能舍耳。

    江東人多稱能草書,累召诰之,殊未知向背,但填行塞白,裝成卷帙而已。

    小草字學難究,飛白筆勢難工,吾亦恐自此廢絕矣。

    」以數十軸藏秘府。

     同上 修太宗實錄 鹹平初,修《太宗實錄》,命錢若水主其事。

    若水舉給事中柴成務、起居舍人李宗谔,侍禦史宗度洎予及職方員外郎吳淑。

    上指宗谔曰:「自太平興國八年已後,昉皆在中書,日事史策,本憑直筆,傥子為父隐,何以傳信于後代乎?」除宗谔不許,餘悉可之。

     《類苑》卷三 編次太宗法書 太宗善草、隸、行、八分、篆、飛白六體,皆極其妙,而草書尤奇絕。

    今上悉賂求編次,凡三十餘卷,以于阗玉水晶檀香為軸,青紫绫摽文綿縧,黃绡帕,金漆櫃,作龍圖閣于含元殿之西南隅以藏之。

    頻召近臣觀覽稱歎,上自作《太宗聖文神筆頌》,親書刻碑,以美其事。

    碑陰列其部袟名題,以墨本賜迎臣焉。

     同上 蘇易簡最被恩遇 蘇易簡為學士,最被恩遇。

    初與賈黃中、李沆同時上擢,黃中、沆參知政事,以易簡為中書舍人,充承旨,并賜白金三千兩,谕旨曰:「朕之待卿,非必執政而為重矣。

    」上作五七言詩各一首賜之,為真草行三體,刻于石。

    又飛白書「玉堂之署」四字以賜本院,今龛于堂南門之上。

    易簡以禦三體書石本,分遺秘書監李至及從祖修撰江陵公洎梁周翰,知制诰柴成務,呂佑之,錢若水、王旦,直秘閣潘慎修,翰林侍書王着,侍讀呂文仲等凡十五人。

    及召至等宴于翰林,以觀神筆之迹,上遣内可供拟坐客,各賦詩。

    宰相李昉等亦以詩贻易簡,易簡悉以奏禦。

    上謂昉等曰:「易簡以卿等詩來上,有以見儒墨之盛,而學士之光也,可别錄一本進入。

    」以其本賜易簡。

     《類苑》卷六 郭進 郭進少以壯勇,依漢祖于太原,開國,曆刺史、團練使。

    國初,遷洛水防禦使,為西山巡檢,以扞太原。

    進禦軍嚴而好殺,部下整肅,每帥師入晉境,無不克捷,太祖因遣戍西山,必語之曰:「汝輩當謹奉法,我猶赦汝,郭進殺汝矣。

    」嘗擇禦龍官三十人隸麾下押陣,适與晉人戰,多退卻,進斬十餘人。

    奏至,上方禦便殿閱武,厲聲曰:「禦龍官千百人中始選擇得一二,而郭進小違節度,遽殺之,誠如此龍種健兒,亦不足供矣。

    」潛遣中使谕進曰:「恃其宿衛親近,驕倨不禀令,戮之甚得宜矣。

    」進感泣,由是一軍精勇無敵。

    上為治第,令廳堂悉用?瓦,有司言,親王公主始得用此。

    上曰:「進事國盡忠,我待之豈不比吾子,有何不可哉?」太宗征太原,北戎自石嶺關入援,進大破之,獻俘行在,暴于城下,并人喪氣,遂約降。

    進功高負氣,監軍田欽祚所為不法,進屢以語侵之,欽祚心銜,因誣以佗事,進不能甘,自缢死。

    太宗微知之,黜欽祚,終其身不複用。

     同上 窦偁面叱賈琰 窦偁為晉府賓佐,後至左谏議大夫、參知政事。

    僖起居郎,俨文甚高,皆有集在秘閣。

    偁亦有文,為晉府記室。

    賈琰為判官,每諸王宗室宴集,琰必怡聲下氣,動息褒贊,谄辭捷給,偁叱之曰:「賈氏子,何巧言令色之甚?獨不懼于心邪!」太宗甚怒,白太祖,斥出為泾州節判。

    後即位,思之,召為樞密直學士,數月參政,中謝,語之曰:「汝知何以及此?」偁曰:「陛下以臣往年霸府遭逢所至耳。

    」上曰:「不然,以卿嘗面折賈琰,故任卿左右,思聞直言耳。

    」 同上 董遵誨 董遵誨父宗本,嘗為随州将,太祖微時往依,宗本令與遵誨遊。

    常共臂鷹逐兔,小不如意,為遵誨所辱,太祖遂辭去,宗本固留,厚給遣之。

    即位之初,訪求遵誨,遵誨欲自殺,其妻止之,曰:「等死,亦未晚耳。

    萬乘之主,豈念舊惡?将因禍緻福,豈可測哉?」遵誨感其言,幅巾見于便殿,叩頭請死。

    上笑曰:「汝昔日豪蕩太過,我方将任汝事。

    」即命左右掖起,賜冠帶,設食案,賜食上前。

    語及舊故歡笑,以為通遠軍使,專委一面之事,市租悉以給軍用,不藉于有司。

    每歲賜予無數,幕府許自辟署,選精甲數千人,隸麾下,不複更代。

    隔歲以春夏令歸,營省妻子。

    遵誨至,申嚴邊候,鎮撫蕃部,号令如一,戎族之強盛者,倚為腹心,有謀為寇者,必立以告,發所部襲之,剪滅無噍類。

    凡再出師,大克捷,黨項諸羌,畏威惕息。

    養馬數千匹,擇其良以入貢,親仆數百人,皆厚給衣食,日夕馳射畋獵,擊鞠呼盧,飲食作鼓吹為樂。

    羌中動靜,實時知之,朝廷不複西顧。

    歲時,其親表押馬來獻,上必召問遵誨晨夕所為,擊節大喜曰:「是能快活也。

    」多解服禦衣物珠貝珍異以為賜,遵誨捧之,未嘗不泣下。

    三數歲一來朝,賜食禦前,笑語移晷,賜禦膳羊,上樽酒,皆五百數,金帛累萬,複遣去。

    終太祖朝,不易其任。

    末年,稍遷羅州刺史,有判官者,因朝廷訪利害,上言通遠軍養兵,每歲轉運使調發内地錢粟,勞費民力,本軍關榷之入,自可市籴給用。

    上遣錄判官所奏,下本軍,及申約外,計凡歲調如故,不得竊議市租,徙判官于佗郡。

    遵誨感激流涕,左右皆泣。

     《類苑》卷七 李沆 公嘗言:李丞相沆重厚淳質,言無枝葉,善屬文,識治體,好賢樂善,為丞相,有長者之譽。

    頗通釋典,尤厭榮利,世務罕以嬰心。

    其自奉甚薄,所居陋巷,廳事無重門,其偪下已甚,頹垣壞壁,沆不以屑慮。

    堂前藥欄壞,妻戒守舍者勿令葺,以試沆。

    沆朝夕見之,經月,終不言。

    妻以語沆,沆笑謂其弟維曰:「豈可以此動吾一念哉?」家人勸治居第,未嘗答。

    維與言,因語次及之,沆曰:「身食厚祿,時有橫賜,計囊裝亦可以治第。

    但念内典以此世界為缺陷,安得圓滿如意,自求稱足?今市新宅,須一年繕完,人生朝暮不可保,又豈能久居?巢林一枝,聊自足耳,安事豐屋哉?」後遇疾,沐浴右脅而逝,時盛暑,停屍七日,室中無穢氣,亦履行之報也。

    沆在相位,接賓客常寡言。

    馬亮與沆同年生,又與維善,語維曰:「外議以大兄為無口匏。

    」維乘間嘗達亮語,沆曰:「吾非不知也,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論奏,了無壅蔽,多下有司,皆見之矣。

    若邦國大事,北有強虜,西有戎遷,日旰條議,所以備禦之策,非不詳究。

    薦紳中如李宗谔、趙安仁,皆時之英秀,與之談,猶不能啟發吾意。

    自餘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措。

    即席必自論功最,以希寵獎,此有何策而與之接語哉?苟屈意妄言,即世所謂籠罩,籠罩之事,仆病未能也。

    為我謝馬君。

    」沆常言,居重位,實無補萬分,唯中外所陳利害,一切報罷之,唯此少以報國爾。

    朝廷防制,纖悉備具,或徇所陳請施行一事,即所傷多矣。

    此蓋陸象先「庸人擾之」之論也。

     範質識大體 範質初作相,與馮道同堂,道最舊宿,意輕其新進,潛視所為。

    質初知印,當判事,語堂吏曰:「堂判之事,并施簽表,得以視而書之,慮臨文失誤,贻天下笑。

    」道聞歎曰:「真識大體,吾不如也。

    」質後果為名相。

     《類苑》卷九 不信異端 李司空家,累世不置佛堂,不畜内典經文。

    王似宗家,不然楮镪,祀其先人,酒炙而已。

     同上 窦儀不攻人之短 窦儀,開寶中為翰林學士,時趙普專政,帝患之,欲聞其過。

    一日召儀,語及普所為多不法,且譽儀早負才望之意。

    儀盛言普開國勳臣,公忠亮直,社稷之鎮。

    帝不悅,儀歸,言于諸弟,張酒引滿,語其故曰:「我必不能作宰相,然亦不詣朱崖,吾門可保矣。

    」既而召學士盧多遜,嘗有憾于普,又喜于進用,遂攻普之短,果罷相,出鎮河陽。

    普之罷甚危,賴以勳舊脫禍。

    多遜遂參知政事,作相。

    太平興國七年,普複入相,多遜有崖州之行,是其言之驗也。

    儀弟俨、侃、偁、僖,并舉進士,父禹鈞,範陽人,為左谏議大夫緻仕,諸子皆成名,士風家法,為一時之表。

    馮道贈禹鈞詩雲:「燕山窦十郎,教子有義方。

    靈椿一株老,仙桂五枝芳。

    」人多傳誦。

    儀至禮部尚書,俨至禮部侍郎,皆為翰林學士;侃左補阙;偁為晉府賓佐,後至左谏議大夫,參知政事;僖起居郎。

    俨文甚高,皆有集,在秘合。

    偁亦有文,為晉府記室。

     《類苑》卷十一 潘承裕 潘承裕,建安人,有才識,名重于州裡。

    王延政建國,欲以為相,承裕力谏其僭号,不受僞署,延政将殺之,慮失人心,囚于私第。

    江南平建州,甚禮重之,以為禮部侍郎,判福建道。

    凡一道之征租、獄刑、選舉人物,皆取決焉。

    告老,以尚書緻仕,歸洪州西山。

    子慎修,亦為要官,台城危蹙,入都為置宴使,館懷信驿,時後主弟從镒先入貢,亦留驿中。

    每王師克捷,外庭入賀,邸使督金帛之獻,慎修獨建議,以國将亡,而旅賀非禮,但奉方物,以待罪為名,斯可也。

    太祖大喜,謂使者有禮,立遣易供帳物,加賜牢醴,深歎重之。

     《類苑》卷十三 馮起 馮起,父炳,有清節,任知雜卒。

    起官,僦舍圃田。

    時侍禦史趙承嗣掌市征,炳曆任憲府,承嗣以官聯,素重之。

    屢往見起,知其賃庑,為出己俸百千市之,起固辭不受。

    未幾,承嗣以奸贓敗,棄市,由是名聞。

    于是蘇易簡在翰林,夜召語及此事,太宗因此知起名,後擢知制诰。

     同上 李至 李至為參知政事,今上初即位,朝士韓見素、彭繪、淳于雍等數人,連乞緻仕,上頗訝之,謂宰相曰:「搢紳中多求退迹,何也?」至對曰:「退迹者幾何人?躁進者蓋甚衆矣。

    」上默然。

    後或引疾者,皆遂其請,亦仁者之言也。

     《類苑》卷十五 更改禮記月令篇次序 《禮記?月令篇》,舊第四,鄭玄注,孔穎達作疏,皆依此篇。

    自開元中,李林甫受诏,與學者重加增損,多所改易舊文,升其篇居第一,至今用之。

    李至任秘書監日,因召對,言其事。

    至道末,遂下館閣議,胡旦草議狀,取鄭、李二家對駁之,凡數百言,攻林甫之失。

    兼雲:「貢舉三禮,所試用孔疏,而文注乃用林甫,甚相矛盾,請複用鄭玄為是。

    」宰相呂端不能決,報罷之。

    後至參政,亦不能厘正其事。

     同上 諸監爐鑄錢 江南因唐舊制,饒州置永平監鑄錢,歲六萬貫。

    江南平,增為七萬貫,常患銅少。

    張齊賢任轉運使,求得江南舊承旨丁钊,盡知信、建等州各銅鉛處,齊賢即調發丁夫采之。

    初年增十數倍,明年得銅鉛八十五萬斤,錫六十萬斤,因雜為鉛錫錢鑄三十六萬貫,以钊為殿前承旨,領三州銅山。

    先是永平監所鑄錢,用開通元寶錢法,肉好周郭精好。

    至是雜用鉛錫,兼失古制,數雖增而錢惡。

    其後信州鉛山縣出銅無筭,常十餘萬人采鑿,無賴不逞之徒,萃于淵薮。

    官所市銅錢數千餘萬斤,大有餘羨,而銅山所出益多,有司議減銅價,鑿山者稍稍引去。

    饒州官市薪炭不能給鼓鑄,分于池州置永甯監,建州置永豐監,并歲鑄錢二十萬貫,以鉛山銅給之。

    既有所洩,價乃複舊,而工徒并集。

    杭州置保興監,凡四監,歲鑄百餘萬貫,為極盛矣。

    唐天寶之制,绛、揚、潤、宣、鄂、蔚、益、柳十州,共置九十九爐,鑄錢一爐役丁匠三十人。

    每年六七月停,餘十月作十番。

    一爐約用銅二萬一千二百三十斤,白镴三千七百九十斤,黑錫五百四十斤,每爐鑄錢三千三百貫,計一工日可鑄錢三百餘。

    國家之制,一工日千餘,用銅鉛镴之法亦異于古,其數雖倍,而錢稍惡,每系擲亦多缺。

    予在史局,因錄唐制與今王丞相,後數月,有诏暑月諸監減半工,蓋主上勤恤之至也。

     《類苑》卷二十一 榜刻儀制令四條 孔承恭為大理正,太平興國中上言,儀制令雲:「賤避貴,少避長,輕避重,去避來。

    」望令兩京諸州于要害處刻榜以揭之,所以興禮讓而厚風俗。

    诏從之,處處衢肆刻榜,訖今多有焉。

     同上 江翺 江翺,建安人,文蔚之兄子也。

    為汝州魯山令,邑多曠土,連歲枯旱,艱食。

    翺自建安取旱稻一種,此稻耐旱,繁實可久蓄,宜高原,至今邑人多種之,歲歲足食。

     《類苑》卷二十三 賜衣服 國朝之制,文武官諸軍校在京者,端午、十月旦、誕聖節,皆賜衣服。

    其在外者,賜中冬衣襖,遣使将之。

    舊制,在内者,中書、樞密、察院、節度使至刺史,諸軍列校以上,學士、金吾、驸馬,冬給袍有差。

    而學士給黃師子錦,品極下,淳化中,改給盤鵰法錦,在暈錦之亞。

    凡袍錦之品四,曰天下樂暈錦,以給樞宰、親王、皇族、觀察使以上,侍衛步軍都虞候以上,節度使。

    盤鵰法錦,以給學士、中丞、三司使、觀察使、廂主以上,軍頭團練使以上,皇族、将軍以上,驸馬都尉,舊宰相。

    翠毛細錦,以給防團刺史、軍主軍頭領刺史者。

    黃師子,以給三司副使、知開封府、審刑、登聞、龍圖直學士。

    旋欄錦之品十,曰天下樂暈,以賜節度、觀察使、領部署者。

    次暈錦,以賜尚書以上及學士管軍者。

    盤鵰,以賜觀察使、丞郎。

    翠毛,以賜合門使以上、防團刺史管禁軍者。

    倒仙牡丹,以賜刺史以上。

    方勝宜男,賜諸司使領郡以上。

    盤球雲鴈,賜諸司使。

    方勝練鵲,賜河北、河東、陝西轉運使副。

    餘軍校,複有黃師子,寶照之品焉。

     《類苑》卷二十五。

    《歲時廣記》卷三十七引首五句。

     賜帶 腰帶,凡金玉犀銀之品,自樞宰、節度使賜二十五兩金帶,舊用荔枝、松花、倒仙三品。

    端拱中,诏作瑞草、地球、文路方圓胯帶,副以金魚,賜中書密院。

    其武臣有宣徽樞密使者,仍舊制。

    學士三司使、中丞觀察使、管軍四廂主而下,賜二十兩金帶。

    知制诰賜犀帶塗金魚,亦嘗賜金飾牯犀,副以金魚,非常例。

    凡面賜紫者,給犀帶。

    賜绯者,塗銀寶瓶帶。

    其賜伎術官,雖紫綠,皆給銀帶。

    出使賜金束帶,雨數如其官秩,刺史而上受邊寄者,辭日亦賜二十兩金束帶。

    其赴任者,出賜塗金銀帶。

    諸司使至崇班,出為邊城钤轄者、都監者,亦賜金束帶,十五兩、十二兩凡二等。

    唯驸馬都尉初選尚,賜白玉帶。

    自親王皇族皆許通服工夫金帶,雕玉、白玉、通犀、牯犀等帶。

     《類苑》卷二十五 賜鞍辔 鞍辔,除乘輿服,黃金、白玉、雕玉、玳瑁、真珠等鞍,垂六鞘辔,有三颔,諸王或賜金鞍者得乘之。

    宰相、使相賜繡寶百花鞯,八十兩鬧裝銀裹銜镫。

    參政、副樞、宣徽、節度使、驸馬,繡盤鳳雜花鞯,七十兩陷銀銜镫。

    學士、中丞、三司使、觀察使,麻皮錦鞯,五十兩撤皇素銜镫。

    複有三十兩決束鞍,以賜東宮官屬。

     同上 憲銜 唐德宗幸奉天還京,應諸州郡衙吏并假憲銜,後至有郡王者,訖今用之。

     同上 勑書樓 太祖朝令天下置勑書樓。

     同上 學士預曲宴承旨預肆赦 故事,便殿宴勞将帥,翰林學士預坐。

    開寶中,閣門使梁迥輕鄙儒士,啟太祖以曲宴将相,安用此書生輩?遂罷之。

    淳化中,蘇易簡為參知政事,始引故事為請。

    诏自今後,當直學士與樞密直學士并預長春殿曲宴。

    又引元積《承旨廳記》:「禦樓肆赦,唯承旨得升丹鳳樓之西南隅。

    」 《類苑》卷二十六 駕親臨問臣僚 邢昺常被疾,請告,真宗親臨問,賜藥一奁、銀器千兩、彩千匹。

    國朝故事,非宗戚将相,問疾臨奠,帝不親行,惟昺與郭贽以恩舊,特用此禮,儒者榮之。

    邢止問疾,郭上複臨喪。

     《類苑》卷二十八 白麻 翰林規制,自妃後、皇太子、親王、公主、宰相、樞密、節度使并降制用白麻紙書,每行四字,不用印。

    進入後,降付正衙宣讀,其麻即付中書門下。

    當日本院官告院取索绫紙,待诏寫官告,隻用麻詞。

    官告所署,中書三司官宣奉行,并依告身體式,常用閣長一人銜位。

     《類苑》卷二十九 江南書籍 雍熙中,太宗以闆本九經尚多訛謬,俾學官重加刊校。

    史館先有宋臧榮緒、梁岑之敬所校《左傳》,諸儒引以為證。

    祭酒
0.15628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