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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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很低,呼吸很平緩。

     “我在聽着,”亞當說。

     薩姆向椅子跟前走近一步,從上面拿起一封信。

    他把信交給亞當後又靠回到原先的文件櫃上。

    信是正面朝下遞給亞當的,所以他看不到信封上的字迹。

     “你幫我把這封信寄出去,”薩姆說。

     “給誰?” “昆斯-林肯。

    ” 亞當把信放在自己身邊的桌子上,眼睛審視着薩姆。

    薩姆此時卻正沉湎在另一個世界裡,他那疲憊的雙眼茫然地望着對面牆上的什麼東西。

    “我整整寫了一個星期,”他幾乎是嘶啞着嗓子說道,“可我考慮這件事已經差不多四十年了。

    ” “信裡寫了些什麼?”亞當一字一頓地問。

     “道歉。

    我為那件事負疚多年,亞當。

    喬-林肯是個正直善良的人,是個好父親,我真是昏了頭無緣無故殺死了他。

    我向他開槍以前就知道那樣做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我一直很愧疚,非常愧疚。

    我現在别的也不能做什麼了,隻能說聲對不起。

    ” “我肯定這對林肯一家人會有些作用的。

    ” “可能吧。

    我在信中請求他們寬恕,我堅信那是具有基督精神的行為。

    在我臨終之際,我希望能說聲對不起。

    ” “知道在哪裡能找到他們嗎?” “麻煩就在這裡。

    我聽家裡人說過林肯一家還住在福特縣,他的孀婦魯比可能依然健在,恐怕你還得去克蘭頓打聽。

    那裡有一個黑人行政司法長官,要是我的話就會先去問問他,也許他了解縣裡黑人的一些情況。

    ” “如果我找到了昆斯應該做些什麼呢?” “告訴他你是誰,再把信交給他,就說我罪孽深重,死有餘辜。

    你能辦到嗎?” “我很樂意去辦,不知道什麼時候辦比較合适。

    ” “等我死了以後吧,眼下這件事了結之後你就有時間了。

    ” 薩姆又走到椅子跟前,這次從椅子上拿起了兩封信。

    他把信交給亞當後便開始在屋裡來回慢慢地踱步。

    一個信封上打印着露絲-克雷默的名字,沒有寫地址,另一封信寫給埃利奧特-克雷默。

    “那兩封信是給克雷默家的,替我給他們寄去,不過,要等到執行死刑以後。

    ” “為什麼?” “因為我的動機很純潔,我不願意他們認為我是想在臨死前博得他們的同情。

    ” 亞當把給克雷默家的信放在給昆斯-林肯的信旁——一共三封,代表三條生命。

    薩姆在周末還能寫出幾封呢?還有多少受害者在等着他? “你已确信自己這回難逃一死,是不是,薩姆?” 他站在門邊想了一會兒。

    “我們赢的可能性很小,我要做好準備。

    ” “我們還有機會。

    ” “當然還有機會,不過我要準備好,以防萬一。

    我曾經傷害過很多人,亞當,我以前一直沒有仔細考慮過這件事,但當一個人知道了自己的死期時,他就會對自己過去闖的禍進行反思。

    ” 亞當把那三封信拿起來看着。

    “還有嗎?” 薩姆很沉痛地望着地闆。

    “眼下就這些了。

    ” 周五上午的《傑克遜日報》在頭版刊登了一條有關薩姆-凱霍爾請求召開赦免死刑聽證會的消息,随文帶有大衛-麥卡利斯特州長的一張精美的照片和薩姆的一張粗糙的照片,文中充斥着州長辦公室主任莫娜-斯塔克對州長進行标榜的議論,通篇說的都是州長在作這一決定時有多麼地傷腦筋。

     麥卡利斯特自稱真正屬于人民中的一員,是全密西西比州人民不折不扣的公仆,所以在當選後不久就設立了一條耗資巨大的電話熱線。

    這部免費電話的号碼在全州範圍内到處張貼,還不厭其煩地用公共廣告号召人們使用這條人民熱線。

    給州長打電話吧,他會傾聽你的意見,這是最完美無缺的民主,接線員時刻為你服務。

     麥卡利斯特和他的班子成員每天都要對打來的電話進行分析,這與其說他有耐心倒不如說是受到野心的驅使。

    他是個随波逐流式擴人物,缺乏領袖應有的素質,隻會把大量的金錢用于民意測驗。

    他最擅長的一套是先窺探出大衆關心的問題,然後再跳出來搖旗呐喊。

     古德曼和亞當則對這一點持有不同看法。

    他們覺得麥卡利斯特似乎是個過于關心自己命運的人,不大可能會有什麼創舉。

    那個無恥之徒隻會計算選票,于是他們決定出道題給他算一算。

     古德曼一大清早就一邊喝着咖啡、吃着水果,一邊讀了報上的那篇文章。

    七點半的時候他要通了約翰-布萊恩-格拉斯教授和赫茲-克裡的電話。

    八點鐘時,格拉斯的三名學生已經坐在那間不怎麼雅觀的臨時辦公室裡開始喝盛在紙杯裡的咖啡。

    市場分析馬上就要開張了。

     古德曼講了一下這項計劃和需要保守秘密的事。

    他向他們保證此事不違反任何一條法律,隻是為了左右一下公衆輿論。

    蜂窩電話就放在桌子上,旁邊還放着古德曼在周三複印的整頁整頁的電話号碼。

    那幾名學生的理解力都很強,一個個躍躍欲試,恨不能馬上開始,他們的酬金也是很可觀的。

    古德曼先打了一個電話進行示範,他開始撥号。

     “人民熱線,”一個很悅耳的聲音問答。

     “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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