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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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找到了一張桌子。

    那個姑娘才把我的咖啡送來放下,大地就開始震動,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實在很喜歡這樣的景象。

    時值淩晨四點,那地方滿是卡車司機和送貨的,在遠處一個角落甚至還有幾個警察,當然他們聞風而動,跑回車上,閃着警燈火速離開。

    我的桌子晃得厲害,連咖啡都從杯子裡潑了出來。

    ” “這真使你覺得刺激嗎?” “是的,是這樣。

    不過其他幾次任務太危險。

    我沒時間去找咖啡館或餐廳,隻好駕着車轉那麼幾分鐘等着瞧熱鬧。

    我會不斷看表,那樣我随時都能知道炸彈還有多久會爆炸。

    你知道,若在車裡,我是樂意呆在城郊交界處的。

    ”薩姆停頓了一下,吸了一大口煙。

    他話講得很慢,很慎重。

    一講起自己的冒險經曆,他雙眼竟微微閃着光,不過措詞是經過斟酌的。

    “我是眼看着平德家爆炸的,”他補了一句。

     “那你是怎麼做到的呢?” “他們住在郊區的一棟大房子裡,周圍林木茂密,好像那是一片幽谷。

    我把車停在一英裡外的一處山坡上,爆炸發生時我正坐在一棵樹下。

    ” “多麼安甯啊。

    ” “确實是。

    一輪滿月,涼爽的夜晚。

    他們住的那條街我一覽無餘,一片片屋頂盡收眼底。

    夜是那麼甯靜安谧,大家都在睡夢中,然後,嘭的一聲,那屋頂便在爆炸中化為烏有。

    ” “平德先生犯了什麼罪?” “無非是猶太人的通病呗。

    喜愛黑鬼。

    總是熱情歡迎那些來自北方的激進的非洲裔,鬧得大家不得安生。

    他喜歡和這些非洲裔一同遊行示威搞聯合抵制。

    我們懷疑他在資助他們的許多活動。

    ” 亞當記着筆記,試圖弄明白他所有的話。

    理解這些話很困難,因為那簡直讓人無法相信。

    也許處以死刑倒是個并不那麼壞的主意。

    “還是回來談格林維爾。

    那個咖啡館在哪裡?” “不記得了。

    ” “那咖啡館叫什麼?” “已經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何況也不是那種需要你記住的地方。

    ” “它是不是在八十二号公路上?” “可能是。

    你打算幹嘛?追查那個胖廚師和那個俗不可耐的女招待嗎?你是不是懷疑我的話?” “是的。

    我是懷疑你的話。

    ” “為什麼?” “因為你不能告訴我你在哪兒學會了制作有定時裝置的炸彈?” “在我家房後的車庫裡。

    ” “是在克蘭頓嗎?” “在克蘭頓郊外。

    制造炸彈并不那麼難。

    ” “是誰教你的?” “我是無師自通。

    我有一張圖、一本有圖解的小冊子等等。

    按着步驟一二三做下去。

    沒什麼了不得的。

    ” “在炸克雷默辦公室之前你試過多少次這種裝置?” “一次。

    ” “地點?時間?” “在離我家不遠的林子裡。

    我拿了兩根炸藥及必要的裝備,到樹林深處的小河的河床上進行試爆。

    爆炸效果十分理想。

    ” “可以想象。

    你所有的學習和研究工作都是在這個車庫進行的嗎?” “我不是已經說了嗎?” “你個人的小實驗室。

    ” “随你怎麼叫。

    ” “聯邦調查局在你被押期間徹底搜查了你的房子、車庫和院子。

    他們沒有發現一絲炸藥的痕迹。

    ” “也許是他們太蠢。

    也許是我的确仔細,沒有留下絲毫痕迹。

    ” “或者也許是哪個有爆炸經驗的人安置的炸彈。

    ” “沒有的事。

    很遺憾。

    ” “你在格林維爾的咖啡館逗留了多久?” “消磨了好長時間。

    五點過去,直到快六點。

    差幾分不到六點時我起身離開,驅車來到克雷默事務所旁。

    這地方看起來并無異樣。

    一些早起的人已經出來活動。

    我不願讓人看見,于是過河駛往阿肯色州的萊克村,然後返回格林維爾。

    那時是七點鐘,太陽已經升起,周圍有過往的行人。

    沒有爆炸。

    我把車停在一條岔道上,四處走了走。

    這該死的玩意兒還不爆炸。

    你知道,到這一步上我已不能再進去了。

    我走啊走啊,豎起耳朵仔細聽,盼望地面震動起來。

    但依然沒有動靜。

    ” “你看見馬文和他的兒子進樓了嗎?” “沒有。

    我從街角拐過來,瞧見他的車停在那兒,心想,這可糟了!我的腦海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但我轉念一想,去他的吧,他隻不過是個猶太人,何況還作惡多端。

    接着我想起可能在裡面工作的秘書和其他人,于是我又繞着這街區走了一遭。

    還記得在差二十不到八點時我瞅了一眼手表,當時我冒出一個念頭,也許我該打個匿名電話給事務所,告訴克雷默有個炸彈放在他的儲藏室。

    如果他不信我,可以去看看,然後就可以夾着尾巴逃跑。

    ” “你為什麼沒這麼做?” “我身上沒有硬币。

    我的零錢已經當小費全給了女招待,而且我不想到商店去換零錢。

    我得告訴你,我當時确實很緊張。

    我的手在發抖,我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顯得形迹可疑。

    我是個生人,對吧?那裡面放着我的炸彈,對吧?我是在一個小城鎮裡,這裡人人彼此相識,當罪案發生時,他們肯定會記起在場的那些陌生人來。

    記得我順着人行道走,街對面就是克雷默事務所,在理發店前的自動售報箱旁有個男人正在笨手笨腳地從口袋裡往外掏零錢。

    我差點開口向他提出兌換硬币的請求,那樣我就能打個緊急電話,可我太緊張,隻好放棄。

    ” “你為什麼那樣緊張?你剛才說你對克雷默是否受傷并不在乎。

    這是你第六次爆炸,是吧?” “是啊,不過其他幾次都容易。

    點着引信,奪門就跑,等上幾分鐘,大功告成。

    這一回,我腦子裡不斷地想着克雷默事務所那個指點我上洗手間的漂亮的小秘書。

    就是後來出庭作證的那個。

    同時我還不斷想着在他事務所工作的其他人,因為那天我進去時看見到處是人。

    快到八點時,我知道這地方還有幾分鐘就開門了。

    我知道許多人都可能遇難。

    我的腦子亂了。

    記得我站在一個街區外的電話亭旁,呆呆望着我的手表,又呆呆地望着電話,告訴自己一定得打這個電話。

    我終于進了電話亭,查看電話号碼,但一合上電話簿就忘了号碼。

    所以我又重新查,但是等一撥号我又想起自己沒有硬币。

    因此我決心到理發店換零錢。

    我雙腿沉重,渾身大汗淋漓。

    我走向理發店,在櫥窗玻璃前停下往裡看。

    隻見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他們靠牆坐了一排,正在閑聊或看報紙,還有一排椅子也坐滿了男人,他們都在七嘴八舌地聊天。

    我記得其中有兩個人望望我,接着又有一兩個人把目光轉向我,于是我就走開了。

    ” “你接着去了哪兒?” “我記不清了。

    克雷默的隔壁有一座辦公樓,我記得看見樓前停了一輛車。

    我思量那也許是一個秘書或其他什麼人準備進克雷默事務所,我想就在我朝車走去時炸彈爆炸了。

    ” “那麼你是在街對面了?” “可能是。

    我記得自己在街上抖動着雙手和膝蓋,把落了我一身的玻璃碎片抖掉。

    再往下的情況我就不記得了。

    ” 門外輕輕敲了一下,然後巡視警官帕克端着一個大泡沫塑料杯,外帶一份紙巾和攪棒以及一小包奶粉出現在門口。

    “我想你也許需要來點咖啡。

    抱歉打擾你們了。

    ”他把杯子和其他東西放在了台子上。

     “多謝,”亞當說。

     帕克迅速轉身向門走去。

     “我要兩份糖一份奶,”從另一側傳來薩姆的話。

     “是,先生,”帕克高聲回答,腳步并未放慢,匆忙走掉了。

     “這裡的服務不錯嘛,”亞當說。

     “好極了,好得沒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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