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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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手、繡有他姓名字母的手帕,也必須扔掉。

    當然啦,是有點可惜,這可是天然的細麻紗布,而不是粗糙的合成制品。

    就這樣,改頭換面的列文科更換了住址,溶入莫斯科的滾滾人流之中。

     麗塔為帕維爾工作是出于感激和愛,米哈伊爾-拉爾金是由于貪婪,阿薩圖良則是害怕坐牢。

    卡爾和他們完全不同,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恨這個世界,尤其恨那些和他作對的人,因此工作得特别賣勁兒。

    他工作的對象都是些黨政活動家、執法機關工作人員、高層領導人。

    帕維爾了解卡爾,給他布置任務時力求做到每項任務都能讓他強烈地感到複仇的快感。

    可以說,促使卡爾為帕維爾工作的是感情因素,而非物質因素。

     麗塔害怕進瘋人院,米哈伊爾害怕貧窮,阿薩圖良害怕坐牢,而卡爾什麼也不怕。

    帕維爾覺得有必要盡快改變這種不協調狀态。

    剛開始工作時,卡爾曾接受一項任務,緻使一位大學一年級女孩自殺。

    事情是這樣的:某些非常富有但不太守法的人對這姑娘的父親很感興趣,但他一年前剛死了妻子,堅決拒絕了這些對他極為有利的建議,他說:“我可以冒險,但一旦事情敗露,我會被捕入獄,到那時我女兒怎麼辦?如果她知道她父親是個小偷,她将怎樣活下去?”一句話,這姑娘成了絆腳石。

    而那些人非常需要她的父親,因為隻有他才能簽署那些對他們極為重要的文件。

    後來,這個姑娘莫名其妙地從十二層樓上跳下去摔死了,他們終于說服了這位父親,讓他簽了文件,并因此賺了大錢。

    帕維爾手中掌握了足夠的證據證明卡爾與姑娘的死有關,憑借這些證據,他控制了卡爾。

     在帕維爾坐牢的兩年期間,卡爾過着平靜的生活。

    他還沒到退休年齡,但在為帕維爾工作期間掙的錢已足以使他不再為生活發愁。

    他住在寬敞的公寓裡,遛遛狗,打打獵,有時也帶女人回家,但從不留她們過夜。

    和卡爾聊了半小時後,帕維爾失望地發現,卡爾的仇恨消失了,現在帕維爾手中關于他與姑娘之死有關的證據成了促使他工作的唯一動力。

    在這一動力的推動下,阿薩圖良幹得很出色,而且還會繼續幹下去。

    但阿薩圖良還很年輕,40歲都不到,經驗智慧都不足,而卡爾就老多了,即便被送上法庭,他可能也會對此漠然處之。

    更何況,對卡爾的罪證還存有争議,遠沒有阿薩圖良的材料有力。

     “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

    ”卡爾一邊抽煙一邊說,可帕維爾認為他在撒謊,他實際上并不高興。

    剛過了兩年的平靜日子,他可不願再找什麼冒險和刺激。

     “卡爾-弗裡德裡霍維奇,我需要您的幫助,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我知道,您已經對我厭倦了,您想過平靜的生活,我很珍惜您以前為我做的一切。

    這次的任務很艱巨,您完全有理由置身事外,我隻是想請您幫我個人一個忙,”帕維爾輕輕地說,避開了卡爾的目光,“請幫我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任務,當然,您的工作會得到相應的報酬。

    ” “好吧!”卡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同意了,“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 “俄羅斯”飯店的宴會廳燈火輝煌,乍一看很難分清,是水晶吊燈流光溢彩,還是女士們從頭武裝到腳的鑽石更加光彩奪目,在這兒舉行的活動與石油生意有關。

    衆所周知,石油生意總是伴随着血腥和死亡,隻有那些幸存者才能獲得巨額利潤。

     奧列格-伊萬諾維奇-尤爾采夫是此次活動的嘉賓,來這兒參加活動的許多人為了開創自己的事業,曾從他那兒借過錢。

    尤爾采夫建議主辦人邀請幾位外國商人,并為他們支付路費及在莫斯科逗留三天的食宿費用。

    這些外國人自己不會掏腰包來參加這次活動,但他們的到來既能擴大影響,又能加強業務往來,增進友好關系。

     大廳裡的人都是經過檢查的,因此保镖禁止入内。

    尤爾采夫站在食物豐盛的餐桌前,心情愉快地品嘗着精緻小菜,時不時地從高腳杯裡啄點白酒。

    為了讓與會者能充分自由地交流,主辦人舉辦了時髦的自助餐會。

    尤爾采夫的右邊站着一位皮膚黝黑、十分壯實、嘴唇凸起的男人——他就是尤爾采夫用錢請來的阿聯酋商人;尤爾采夫的左面是一位35歲左右的漂亮女人,臉上的神情讓人一看便知是個職業女性,可能是某個大公司的顧問。

    當然,尤爾采夫來莫斯科時帶來了自己的情婦,但她沒來參加宴會:在離開酒店的前一個小時他們又吵翻了,結果尤爾采夫一個人摔門而出。

    而現在該為自己物色一位女伴了,否則置身于這些都有女伴的男賓中間他會顯得格格不入。

    尤爾采夫對身邊的漂亮女人不感興趣。

    他并不喜歡職業女性,雖然他認為她們是很好的生意夥伴,認真負責,而且不會沖動地去做愚蠢的冒險,但他始終覺得,這些女人連最基本的調情都不會,她們的性格非常男性化,不會挑逗,不會撒嬌,整天一本正經;而尤爾采夫最喜歡的恰恰是輕佻任性、講究打扮,長相漂亮的小姑娘。

     尤爾采夫端起盤子和酒杯在大廳内慢慢走動,不時地向熟人微笑,點頭緻意。

    他來此也有自己的目的,但他并不急于開始。

    等那個人吃飽喝足之後,尤爾采夫再找他談些重要的事情。

    他一會兒看看雪亮的餐刀,一會兒又看看某個漂亮姑娘裸露的背部,懶洋洋地想:“是不是要把她帶到一邊去聊些廢話?”後來決定,“還是算了,再找找吧!”這時,尤爾采夫突然感到不舒服,背上直冒冷汗,他飛快地向四周瞥了幾眼,發現投人注意他,才放下心來。

     過了一會兒,美國石油公司駐莫斯科辦事處的一位老熟人跟他聊了起來。

    剛談了十分鐘,尤爾采夫就想:“真是個蠢才,真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他們在說什麼,尤爾采夫根本沒有聽,他禮貌地道了歉,假裝馬上要到大廳的那一邊的樣子,溜走了。

     突然,尤爾采夫感到有點熱,腋下都出汗了,他下意識地松了松領帶。

    這時,他又猛地打了個寒顫,“我是不是生病了?”尤爾采夫吓了一跳。

    但寒顫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尤爾采夫一會兒又恢複了正常。

    和其他男人一樣,他對身上的任何不适都深感恐懼并無法忍受。

    “應該找個地方坐坐。

    ”他一邊想,一邊向大廳門口走去。

    門廊内擺放着沙發和軟椅,但都有人坐了。

    尤爾采夫朝洗手間方向走去,想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休息。

    真走運,順着長廊向右拐,他發現一張沙發,幾把椅子,還有一張小矮桌,隻有一位戴深色眼鏡,留長鬈發,微微有些發胖的男人坐在那兒。

     尤爾采夫坐了下來,把腿伸開,将身體放松靠到椅背上。

    他不再打寒顫,但頭卻發沉,後腦勺疼得厲害。

    “看來我是真的病了,”他想,“真不巧,這個樣子明天怎麼回家呢?” “頭疼嗎?”旁邊的男人同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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