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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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又忍住了,什麼也沒有再說。

    他擔心說多了會葬送自己精心策劃的代号為“星星”的行動計劃,他沒有把這個與行動計劃本身在含義上沒有任何聯系的代号告訴過任何人。

    他之所以使用這個代号,是因為他年輕的時候看過一部意大利電影,影片描述意大利某個城市乞丐、小偷、流氓和妓女的生活。

    電影中有一個名叫“星星”的好姑娘,她天真無邪,真誠坦率,純潔無瑕。

    米納耶夫那個時候還是個年輕的上尉,他的心被電影中的這個姑娘深深打動了,差點兒流出了眼淚。

    當看到屏幕中的主人公逼使“星星”走上街頭掙錢給他買酒喝時,米納耶夫憤怒得咬牙切齒。

    從那個時候起,“星星”一詞就成了安東-安德烈耶維奇這兒純潔、正确和正直的同義詞。

     紹利亞克從米納耶夫将軍手中接過名單,很快地掃了一眼。

    名單上不僅有姓名、地址和電話,而且有工作簡曆和家庭情況簡介。

     “我應該先從誰下手?您希望我先從誰下手?或者我可以自行決定?”帕維爾問道。

     “您看着辦,對于我來說這沒有什麼意義。

    一開始應該付給您多少錢呢?” “我不知道。

    我對現在的價格行情不太清楚。

    我看,先給我一千美元,我要看這些錢夠幹些什麼,完了再說。

    是不是我要得太多了?” “不多,不多,”将軍趕忙回答說,掏出了錢包,“這一點也不多,您自己會知道的。

    ” 在帕維爾在他的别墅休息的三天中,米納耶夫将軍使用冒名頂替的辦法賣掉了紹利亞克的汽車,這輛車這兩年一直停在他那有人守衛的車庫内。

    他添上了幾千美元,給帕維爾買了一輛新車,使坐這輛車的主人更符合一個出國歸來後還沒有找到工作的人的身份。

    當然,紹利亞克原來的那輛車要好得多,别看它外表不好看,性能卻非同一般,因為汽車裡面的構件請專業人員進行過全面改裝。

    這些優點在出售時當然也被考慮到了,所以售出的價格很高。

    現在,帕維爾的那輛速度快、越野性能好的“日吉利”被一輛外國車所替代。

    這兩年,首都街道上外國車數量猛增,他這輛新車開出去并不那麼引人注目。

     帕維爾前往莫斯科市裡之前,米納耶夫一直送他到别墅的圍牆門前,久久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鐵路站台的道路拐彎處。

    然後安東-安德烈那維奇慢慢地返回别墅小樓,從裡面插上門,開始準備晚飯。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至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要對付許多意料不到的情況,在這一段時間裡他最好少跟那些他不想得罪的人打交道。

    經驗告訴他,一項行動計劃在從準備階段轉入實施階段的這一段時間最難熬。

    在準備階段,可以對一些問題進行重新考慮,對計劃進行各種修改,可以放棄一個目标,提出另一個目标,可以調換計劃的執行者,改變行動的開始時間。

    隻要還沒有進入實施階段,一切都可以修改。

    一旦轉入實施階段,一切仿佛都是個未知數,許多意料不到的情況都可能發生,這個時候,作為行動的指揮者就會感到心煩意亂,控制不住局勢,信心不足,把握不大,睡不着覺,吃不下飯。

    這種情況一般要持續一個星期,然後才能轉入正常狀态。

     2月初的一天,天氣晴朗。

    雖說氣溫還很低,但是陽光普照,沒有刮風。

    但是好天氣并沒有給葉甫根尼-沙巴諾夫帶來好心情:陽光映照在電腦屏幕上,使他無法進行工作。

    他多次搬動屋内的辦公家具,想把電腦放在更合适的位置上,但始終沒有想出好辦法來。

    他的辦公室又長又窄,如果把桌子轉個方向,那麼桌子就要占據房間的整個寬度,他也隻好背向門口坐着工作。

    沙巴諾夫并不認為自己是個神經質的人,但是背後是門口他覺得無法接受,妨礙正常工作。

     總統許諾在2月15日去自己的家鄉宣布他是否參加下一輪的投票選舉,現在離2月15日還剩下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

    葉甫根尼-沙巴諾夫的任務是給總統的講話全文進行最後定稿。

    不過,遣詞造句、咬文嚼字是沙巴諾夫的拿手好戲,他是靠這點本事混飯吃的。

     “我想了許多……”在打到這個地方時沙巴諾夫停了下來,下面的話該怎麼說至關重要,不深思熟慮不行。

    總統的講話風格人人皆知——聲音刺耳,小短句,大停頓,不像以不看講稿面向聽衆著稱的前蘇聯第一位總統那樣,講話音調柔和,有說服力。

    現在的這位總統沒有這種天賦,不善于演講,也不想學習。

    “我想了許多……”接下去該怎麼說呢?對了,應該說些有人情味的話。

    “我想了許多,”沙巴諾夫敲打着鍵盤,“夜裡睡不着覺,自己同自己争吵……”好極了!沙巴諾夫的腦海中馬上浮現出身材高大、寬肩膀的總統站在講台上,用他那清脆響亮、一點也不柔和的音調看着稿子演講的情景。

    很難想出比這更精彩的話,演講人念到這裡一定會讓人大跌眼鏡的,沒錯。

     總統的講話全文早已準備好了,并經過幾位總統顧問修改,沙巴諾夫是最後一個,因為他是總統講話的定稿人。

    他要标出需要特别強調的地方,指出應該停頓的句子,總之,要把文學腳本變成導演腳本。

    沙巴諾夫繼續往下讀,讀到“從3月份開始,拖欠工資的問題将不複存在”時,他标上了記号,指明最後的“不複存在”四個字要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念,發音要清晰響亮。

    拖欠工資早已成為街談巷議的熱門話題,連傻瓜都知道3月份解決這個問題是絕對不可能的。

    真有意思,哪一個聰明人想出把這一未能兌現的諾言寫進講稿呢?但是既然已經寫進去了,那就讓總統去當衆發誓吧。

    3月份并不遙遠,不能兌現諾言将成為總統的恥辱和擦不掉的污點。

    全俄羅斯的人都将聽見“拖欠工資的問題将不複存在”這句話,之後肯定有好戲看。

     當然,現任總統的顧問們一個比一個聰明。

    不共戴天的敵人也不會像這些糊裡糊塗的顧問這樣胡說八道。

    沙巴諾夫甚至對他在自己的位置上隻幹一些使總統大跌眼鏡的事不感到羞愧。

    處在他這個位置上的如果是另一個人,甚至是一個無限忠于領袖和職業素養很好的人,也未必敢于對這些不知從哪裡請來的顧問提出不同的意見。

    就拿總統抵達故鄉城市的第一天的日程安排來說吧,2月天,寒風刺骨,卻安排總統同市民們在大街上會面,還要讓總統發表演講,而且不是在室内,而是在廣場上。

    這究竟是誰出的馊主意呢?總統肯定要喊啞嗓子,連水也喝不上一口。

    總統站不了多長時間就得凍僵,就要像任何一個俄羅斯男子漢那樣,找個地方烤烤火,暖暖身子。

    衆所周知,俄羅斯自古以來就有烤一會兒火暖和暖和的傳統。

    難道就是這樣,或者讓總統凍僵身子,喊啞嗓子,或者……不管怎樣都不合适,不好,-,管他呢,隻要他葉甫根尼-沙巴諾夫自己好就行了。

     晚上10點左右,他結束了工作,關掉電腦,伸了伸懶腰,關節伸得咯吱咯吱地響。

    可以回家了,他剛扣好大衣,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是我。

    ”沙巴諾夫不耐煩地沖着電話說,他想趕快坐車走。

     “有個人從薩馬拉來這裡,如果您對他感興趣的話。

    ”電話裡傳出一個不熟悉的女人的聲音,“可以過一個小時後在工會大街和布特列羅夫大街拐角處取得有關這個人的信息。

    ” “您是誰?”沙巴諾夫趕忙問道,但是對方已經挂上了電話。

     他對從薩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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