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篇 宋之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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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執此業者曰“說話人”。

    說話人又有專家,孟元老〔4〕(《東京夢華錄》五)嘗舉其目,曰小說,曰合生,曰說诨話,曰說三分,曰說《五代史》。

    南渡以後,此風未改,據吳自牧〔5〕(《夢粱錄》二十)所記載則有四科如下: 說話者,謂之舌辨,雖有四家數,各有門庭: 且“小說”名“銀字兒”,如煙粉靈怪傳奇公案撲刀杆棒發迹變态之事。

    ……談論古今,如水之流。

     “談經”者,謂演說佛書,“說參請”者,謂賓主參禅悟道等事。

    ……又有“說诨經”者。

     “講史書”者,謂講說《通鑒》漢唐曆代書史文傳興廢戰争之事。

     “合生”,與起今随今〔6〕相似,各占一事也。

     灌園耐得翁〔7〕(《都城紀勝》)述臨安盛事,亦謂說話有四家,曰小說,曰說經說參請,曰說史,曰合生,而分小說為三類,即“一者銀字兒,如煙粉靈怪傳奇;說公案,皆是搏拳提刀趕棒及發迹變态之事;說鐵騎兒,謂士馬金鼓之事”是也。

    周密〔8〕之書(《武林舊事》六),叙四科又略異,曰演史,曰說經诨經,曰小說,曰說诨話,無合生;且謂小說有雄辯社(卷三),則其時說話人不惟各守家數,且有集會以磨煉其技藝者矣。

     說話之事,雖在說話人各運匠心,随時生發,而仍有底本以作憑依,是為“話本”。

    《夢粱錄》(二十)影戲條下雲,“其話本與講史書者頗同,大抵真假相半。

    ”又小說講經史條下雲,“蓋小說者,能講一朝一代故事,頃刻間捏合。

    ”《都城紀勝》所說同,惟“捏合”作“提破”而已。

    是知講史之體,在曆叙史實而雜以虛辭,小說之體,在說一故事而立知結局,今所存《五代史平話》及《通俗小說》〔9〕殘本,蓋即此二科話本之流,其體式正如此。

     《新編五代史平話》者,講史之一,孟元老所謂“說《五代史》”之話本,此殆近之矣。

    其書梁唐晉漢周每代二卷,各以詩起,次入正文,又以詩終。

    惟《梁史平話》始于開辟,次略叙曆代興亡之事,立論頗奇,而亦雜以誕妄之因果說。

     龍争虎戰幾春秋,五代梁唐晉漢周,興廢風燈明滅裡,易君變國若傳郵。

     粵自鴻荒既判,風氣始開,伏羲畫八卦而文籍生,黃帝垂衣裳而天下治。

    ……那時諸侯皆已順從,獨蚩尤共炎帝侵暴諸侯,不服王化。

    黃帝乃帥諸侯,興兵動衆,…… 遂殺死炎帝,活捉蚩尤,萬國平定。

    這黃帝做着個厮殺的頭腦,教天下後世習用幹戈。

    ……湯伐桀,武王伐纣,皆是以臣弑君,篡奪了夏殷的天下。

    湯武不合做了這個樣子,後來周室衰微,諸侯強大,春秋之世二百四十年之間,臣弑其君的也有,子弑其父的也有。

    孔子聖人為見三綱淪,九法斁,秉那直筆,做一卷書,喚做《春秋》,褒獎他善的,貶罰他惡的,故孟子道是“孔子作《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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