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一三三~一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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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時告我,我日來仍抄寫,沒甚事了,勿念。

     《二心集》送來了4本,我已收存了。

     北新事,待見三先生時再說,恐怕他也沒好法子的。

     太師母請安 “姑” 十一月廿日午 ◎ 一五八 乖姑: 今(廿日)晨剛寄一函,晚即得十七日信,海嬰之乖與就痊,均使我很歡喜。

    我是極自小心的,每餐(午、晚)隻喝一杯黃酒,飯仍一碗,惟昨下午因取書,觸一闆倒,打在腳趾上,頗痛,即搽兜安氏止痛藥,至今晨已全好了。

     那張照片,我确放在内山店,見其收入門口帳〔賬〕桌之中央抽鬥中,上寫“MR.K.Chow”者即是,後來我取信,還見過幾次,今乃大索不得,殊奇。

    至于另一張,我已記不清放在那〔哪〕裡,恐怕是在桌燈旁邊的一疊紙堆裡,亦未可知,可一查,如查得,則并附上之一條紙一并交出,否則,隻好由它去了。

     我到此後,紫佩,靜農,寄〔霁〕野,建功,兼士,幼漁,皆待我甚好,這種老朋友的态度,在上海勢利之邦是看不見的。

    我已應允他們于星期二(廿二)到北大、輔仁大學各講演一回,又要到女子學院去講一回,日子未定。

    至于所講,那不消說是平和的,也必不離于文學,可勿遠念。

     此地并不冷,報上所說,并非事實,且謂因冷而火車誤點,亦大可笑,火車莫非也怕冷嗎。

    我在這裡,并不覺得比上海冷(但夜間在屋外則頗冷),當然不至于感冒也。

     母親雖然還未起床,但是好的,我在此不過作翻譯,餘無别事,所以住至月底,我想走了,倘不收到我延期之信,你至二十六止,便可以不寄信來。

     再談。

     “哥” 十一月二十日夜八點 我現在睡得早,至遲十一點,因無事也。

     ◎ 一五九 哥: 昨日發一信,午飯後攜同海嬰往三先生處,稍玩些時,後同三先生等及小孩往新雅飲茶,茶甚佳,三先生贊不絕口,我去訪他,是依你信商量如何向北新索款。

    他說:隻能向書局問問,版稅事以後如何處理,并答應下半天自己走一遭。

    今日晚快,書局夥計來,帶來川島夫人托小峰帶給我們的蜜餞平〔蘋〕果,蜜棗共二合〔盒〕,并洋百五十元,經蓋章于收條上、并複去一函,茲将來函附閱。

    川島夫人如此厚意,托人帶東西來,你如便過他們寓所,最好去望望她(我不另寫信了),并緻謝忱,如帶些東西給她小孩更妙,否則人到亦好,她買的蜜餞平〔蘋〕果棗非常之軟,而且大,似較他鋪為佳,你如要買些來送人則何妨也往這一家買呢。

     海嬰和前幾天差不多,精神也好,自己躺在躺椅上裝做爸爸,說爸爸回來了,要老娘姨叫他,又命令人問他那〔哪〕裡來的,他就答看娘娘毛病好回來的。

    昨天午覺困醒吵吃新鮮物事,沒有法子,給了兩塊松子糖給他,他問那〔哪〕裡來的,我說北平娘娘們寄把〔給〕弟弟吃的,他又問為什麼寄把〔給〕弟弟吃的,我說,因為弟弟乖,他也就非常高興,快吃完了,就從糖肉揀出松子來集攏,糖把〔給〕我,說弟弟弗歡喜吃這個。

     今日從北新又轉來一封不熟識的姚某信,說要從你的著作内選幾篇譯成英文,是和一外國人合譯,征求你允許。

    恐怕也隻能允許,但看信語,此人也不免有些“浮”氣似的。

    這是我的一種敏感,或不緻〔至〕于此也說不定。

     你近況如何? 太師母已起床未? 我們好,勿念 “姑” 十一月廿一晚 ◎ 一六○ 乖姑: 二十一日寄一函,想已到。

    昨得十九所寄信,今午又得二十日信,俱悉。

    關于信件,你随宜處分,甚好,豈但“原諒”,還該嘉獎的。

     北京不冷,仍無需外套,真奇。

    我亦很好,昨天往北大講半點鐘,聽者七八百,因我要求以國文系為限,而不料尚有此數;次即往輔仁大學講半點鐘,聽者千一二百人,将夕,兼士即在東興樓招宴,同席十一人,多舊相識,此地人士,似尚存友情,故頗歡暢,殊不似上海文人之反臉不相識也。

     明日拟至女子學院講半點鐘,此外即不再往了。

     母親已日見其好起來,但仍看醫生,我拟請其多服藥幾天也。

    坪井先生甚可感,有否玩具可得,拟至西安市場一看再說,但恐必窳劣,無佳品耳。

    “雪景”亦未必佳。

    山本夫人拟買信箋送之,至于少爺,恐怕隻可作罷。

     我獨坐靠牆之桌邊,雖無事,而亦靜不下,不能作小說,隻可觀翻舊責,看看而已。

    夜眠甚安,酒已不喝,因赴宴時須喝,恐太多,故平時節去也。

     雲章為師大舍監,正在被逐,今剪報附上,她不知我在此也。

     L 十一月廿三下午 ◎ 一六一 哥: 十七寄的信,廿日到,昨日我已發一信提及了。

    但昨日我又以為你會有信來,等了一天,希望今日有了,仍然不是,也許路上擔〔耽〕擱,明天總會有的罷,我盼望的明天呀! 昨日我往大馬路買奶粉,王來我未遇見。

    今日午間海嬰睡後走一趟。

    聽說三先生是星一往七浦路去,入門不見人,但聞歡笑聲,想甚開心也,稍停小峰出來了,繼着林蘭、姑奶奶,“屏雀”……小峰說:已先有人到我處了,不錯,三先生約七時去,他的夥計五時多來的,前信已提及了。

    據小峰說:将來打算換一個店名開市雲,似大有把握的樣子。

     海嬰已好起來了,先生說可以吃些飯,給他吃了些,又撒爛污了,連忙停止,仍吃流質,漸漸好起來了。

    這回當格外小心些。

    昨晚稍有些氣急,但不如前次利害,有似前次好起來的樣子。

    前次在傷風之後,這回大約在痢疾之後。

    今日看先生,他教我大熱水内放些芥辣粉,将毛巾絞幹,(老娘姨絞的),捆在身上,每二三小時換一次。

    我是每二小時換一次的,下半天已好些了,他太弱了,我想是太小心關起來之故。

    以前老娘姨整天抱他外出,雖偶傷風,但不似今年之多病。

    固然娘姨滿街蕩是不對的,公園也不肯去,在屋内大家吃苦,我想頂好有一個地方,有人和他玩玩,那就是幼稚園了。

    橫浜橋有一個廣東人開的,落電車就是,收費頗大,則學生比較上流。

    我舊同學之子女四人每天都在此求學,聽說還不錯。

    我打算便中取份章程看看。

    據王說,幼稚園有醫生,時常留心小孩的,我以為試他一試,每天有那麼幾個鐘頭唱唱歌玩玩,就是公園,也難免有傳染病。

    學校惡習,幼稚生想不利害。

    否則終日關在屋内,大家做人不來,小孩子通常不斷生病,也容易危及生命,橫豎危險,已〔以〕前走過的不妥當,我就想送入學校試他一試,待天氣暖,春夏間起首,天天往外面換換空氣,你以為何如,此時我閑着寫此,随便談談耳。

     你在平情形如何,今天坪井樣又問起你何時回來,我随便武斷說:恐怕下月初回來罷。

     “姑” 十一月廿三晚 海嬰你不必挂心,沒什麼要緊的,太師母好多了罷,替我叩安。

     今日報載北平外國公使坐火車南下,中途亦機車壞,修理一通,然後誤點到京。

    現時走路實在太令人擔心了。

    來的時候,打聽一下,或者改乘船好嗎? ◎ 一六二 哥: 你二十廿一的信同于今早(廿四)到了,不出我所料,果然有信,快慰之至。

    今早看醫生,海嬰已好些了,醫生說,有這氣急毛病就時常會發的,又因近來天氣不正雲,即如今日非常之悶氣的陰天,偶有小雨,令人感覺不快,有似黴天情形。

    但即好起來的,不要緊的,我是樣樣告訴你,不願意遮瞞你,你不必挂心就好了。

     照片當往内山處問問,桌燈旁邊沒有,如果内山那張尋不着就先由它去罷。

    少爺們的事情,也不必太盡忠的。

     北平的老友都待你好甚慰。

     今日醫院結賬至昨天止,海嬰隻需念元,但翻譯又說以後來看病,則藥在本院買雲,大約老闆們覺得太便宜說了話也。

     如果不冷,火車沒有什麼,則坐火車來亦好。

     這兩天上海非常暖,也沒有風,沒有什麼事了。

     日前耗子吵了兩夜,我就用藥給它吃,吃了三小塊,昏掉了,放在馬桶裡,暢快之極!信(兩地集)已抄至第84,恐怕快完了,再談罷。

     太師母請安 “姑” 十一月廿四下午一時半 哥: 今早收到廿、廿一來信,下午又添了半頁紙收在一個信封裡寄出了,今天的信,不是說到海嬰的毛病嗎?昨日用了芥末水的濕毛巾,大有功效,昨夜咳也減少,喘氣也輕松了,今天是不大聽見咳,喘氣也極微細,明天必可以好起來,這兩天照醫生囑,吃流質,今天更特别小心專吃牛奶四次,減至一半的奶粉;另外吵得很就吃一些糖饴。

    今天竟日沒有大便(前幾天每日早晚各一次,昨天上下半日及夜共四次)想腸肚也好起來了,隻要格外小心,就可以痊愈了。

    今日下午睡三個鐘頭,睡醒之後,人也精神得多,但不令他多玩,都是抱着多。

     那張像片内山先生尋出來了,我就把你寫的紙條夾在他那裡。

    你桌上那一張也尋出了,以前都大意了,現時都出來了,可笑呢! 廿四晚 哥: 此時是廿五早上八時,海嬰已起來了。

    昨夜睡得十分安穩,早上醒來也遲,咳不大有了,我想今天還給他包濕毛巾,那麼全〔痊〕愈得快些。

    大便仍未撒,大約腸胃也健壯起來了。

    今日打算仍照昨天一樣吃薄牛奶,旁的東西一概不給他多吃,吵要好東西,也隻能由它去了,如此又好起來了,就是好起來的時候要當心,但是你不在旁也一樣,你不必挂心好了。

     我好的,不要記挂。

     “姑” 十一月廿五早 ◎ 一六三 哥: 今早(廿五)發了一封信,告訴你海嬰的近狀,今日更好了,氣急也沒有了,也不咳了,大便也還沒有,明天撒出來一定是好的。

    我都是照直說,一些沒有瞞你,為的是不忍瞞你,但因此令你挂心,是我的不是。

    看了這封信,你可以寬心了罷,以前我雖小心,而未十分小心,以後十分小心,必不至再生起病來了。

     今天南京許公有信來問候太師母起居并打聽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已經照我知道的複信了。

     晚快的時光馮公來談起北新,他聽說不會封,因南京已有電來,囑發封事先擱起不辦雲。

    他又雲,他們有熟人開書局,可以出你的選集,那麼你每月可得些闆〔版〕稅,就是北新停掉,他們每月可照北新之數按月付,其詳情,待見你時再細商雲。

     (廿五晚寫) 今天(廿六)或不至有信來,就先發此信罷,因為怕你挂念海嬰,他昨夜困得好的,白天也好,大便還沒有撒,今天總要撒的了,總是好起來了,就要去看醫生,帶住吧。

     太師母完全好了麼,叩安 “姑” 十一月廿六上午八時半 ◎ 一六四 乖姑: 二十三日下午發一信,想已到。

    昨天到女子學院講演,都是一些“毛丫頭”,蓋無一相識者。

    明日又有一處講演,後天禮拜,而因受師大學生之堅邀,隻得約于下午去講。

    我本拟星期一啟行,現在看來,恐怕至早于星期二才能走,因為紫佩以太太之病,忙得瘦了一半,而我在這幾天中,忙得連往旅行社去的工夫也沒有也。

    但我現在的意思,星二(廿九)是必走的。

     二十二發的信,今日收到。

    觀北新辦法,蓋還要弄下去,其對我們之态度,亦尚佳,今日下午我走過支店門口,店員将我叫住,付我百元,則小峰之說非謊,我想,本月版稅,就這樣算了罷。

     川島夫人好意可感,但她的住處,我竟打聽不出來,無從面谒,隻得将來另想辦法了。

     我今天出去,是想買些送人的東西,結果一無所得。

    西單商場很熱鬧了,而玩具鋪隻有兩家,“雪景”無之,他物皆惡劣,不買一物,而被毳〔扒〕手竊去二元餘,蓋我久不慣于圍巾手套等,萬分臃腫,舉動木然,故賊一望而知為鄉下佬也。

    現但有為小狗屁而買之小物件三種,皆得之商務印書館,别人實無法可想,不得已,則我想隻能後日往師大講演後,順便買些蜜餞,攜回上海,每家兩合〔盒〕,聊以塞責,而或再以“請吃飯”補之了。

     現在這裡的天氣還不冷,無需外套,真奇。

    舊友對我,亦甚好,殊不似上海之專以利害為目的,故倘我們移居這裡,比上海是可以較為有趣的。

    但看這幾天的情形,則我一北來,學生必又要迫我去教書,終或招人忌恨,其結果将與先前之非離北京不可(相同)。

    所以,這就又費躊蹰〔躇〕了。

    但若于春末來玩幾天,則無害。

     母親尚未起床,但是好的,前天醫生來,已宣告無須診察,隻連續服藥一星期即得,所以她也很高興了。

    我也好的,在家不喝酒,勿念為要。

     呂雲章還在被逐中,剪報附上,此公真是“倭支葛搭”的一世。

    我若于星期二能走,那麼在這裡就不再發信了。

     “哥” 十一月廿六夜八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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