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學術儒行師友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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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行 儒道 章炳麟 學者謂黃老足以治天下莊氏足以亂天下夫莊周憤世湛濁已不勝其怨而托卮言以自解譬則屈子之賦遠遊其于治亂也何庸老氏之清靜效用于漢然其言曰将欲取之必固與之其所以制人者雖範蠡文種不陰鸷于此矣故吾謂儒與道辨當後其清靜而先其陰鸷韓嬰有言行一不義殺一不辜雖得國可恥儒道之辨其揚搉在此耳然自伊尹太公有撥亂之才未嘗不以道家言為急漢蓻文志道家有伊尹五十一篇太公二百三十七篇其行事與湯文王異術而鈎距之用為多今可者猶在逸周書老為柱下史多識掌故約金版六弢之旨箸五千言以為後世陰謀者法其治天下同其術甚異于儒者矣故周公诋齊國之政而仲尼不稱伊呂抑有由也且夫儒家之術盜之不過為新莽而盜道家之術者則不失為田常漢高祖得天下不求赢财帛婦女不私取其始與之而終以取之比于誘人以詩禮者其廟算已多夫不幸污下以至于盜而道猶勝于儒然則憤鳴之夫有訟言僞儒無訟言僞道固其所也雖然是亦可謂防竊鈎而逸大盜者也 儒法 章炳麟 自管子以形名整齊國着書八十六篇而七題之曰道家然則商鞅貴憲令不害主權衡見韓非定法篇自此始也道其本已法其末已今之儒者聞管仲申商之術則震栗色變曰而言雜伯惡足與語治試告以國僑諸葛亮則誦祝冀為其後世而不知僑亮之所以司牧萬民者其術亦無以異于管仲申商也然則儒者之道其不能擯法家亦明已今夫法家亦得一于周官而董仲舒之沒事比引儒附法則吾不知也夫法家不厭酷于刑而厭密于律漢文帝時三族法猶在刑亦酷矣然斷獄四百幾于興刑措之治者其律疏也律之密者不欲妄殺人一竊分數級一傷人分數級鈎分析雖離朱猶眩目自以為矜用刑民不妄受戮矣不知上密于律則下遁于情而州縣疲于簿書之事日避吏議娖娖不暇給其極上下相蒙以究于廢弛故德意雖深不足以化民成俗今日是也仲舒之沒事比援附格令有事則有迾比于【古典小說之家】侯九章其文已冗而其迾已已用之斯焚之可也箸之簡牍拭之木觚以教張湯使後之廷尉比而析之設法如牛毛其卒又以為故事然後舍生人之能而行偶人之道悲夫儒之盩也法之弊也吾觀古為法者商鞅無科條管仲無五曹令其上如流水其次不從則太刑随之貴其明信不曰較輕重子弓曰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烏虖此可謂儒法之君矣 儒俠 章炳麟 俠者無書不得附九流豈惟儒家擯之八家亦并擯之然天下有亟事非俠士無足屬侯生之完趙也北郭子之白晏嬰也見呂氏士節篇自沒一朝其利及朝野其視聶政則擊刺之氓而已矣且儒者之義有過于殺身成仁者乎儒者之用有過于除國之大害扞國之大患者乎得志有夏後不得志有比幹豢龍逢儒者頌之任俠之雄也夫平原君僭上者也荀卿以為輔信陵君矯節者也荀卿以為拂見荀子臣道篇世有大儒固舉俠士而并包之而特其感慨奮厲矜一節以自雄者其稱名有異于儒焉耳大俠不世出其次為朱家劇孟其次為荊轲高漸離其次為郭解原涉冒法抵禁儒者睨之不比人而平津侯得以行其議執四絫之下以例四絫之上論已頗矣且成安君以儒者稱然始與張耳為刎頸之交卒相如仇雠比于朱劇不得為牧圉然則儒不發豕乎誦詩書者不庳于卷勇者乎夫儒有其下俠有其上言儒者操上而言俠者操下是以絫壽不相遇章炳麟曰得志有夏後不得志有比幹豢龍逢儒者頌之任俠之雄也 儒墨 章炳麟 春秋孝經皆變周之文從夏之忠而墨子亦曰法禹知三統已盭于聖哲者非樂為大彼苦身勞形以憂天下以若自觳終以自堕者亦非樂為大何者喜怒生殺之氣作之者聲也故湩然擊鼓士忾怒矣槍然撞錞于繼以吹箫而人人知慘悼儒者之頌舞熊經蝯攫以廉制其筋骨使行不愆步戰不愆伐惟以樂倡之故人樂習也無樂則無舞無舞則薾弱多疾疫不能處憔悴将使苦身勞形以憂天下是何以異于騰雲蹇驢而責其登太行之阪矣嗟乎钜子之傳至秦漢間而斬非其道之不逮申韓商慎惟不自為計故距之二百年而堕夫文始五行之舞遭秦未滅今五經觕可見樂書獨亡其亦昉于六國之季墨者昌言号以非樂雖儒者亦鮮誦習焉故灰燼之餘雖有窦公制氏而不能記其尺劄也烏虖佚翟之呙旡至自弊以弊人斯為酷矣诋其兼愛則口萬言也張載之言曰凡天下疲癃殘疾惸獨鳏寡皆吾兄弟之颠連而無告者或曰其理一其分殊庸讵知墨氏兼愛之旨将不一理而殊分乎夫墨家宗祀嚴父以孝視天下孰曰無父詳孝經本夏法說至于陵谷之葬三月之服制始于禹禹之世奔命世也墨翟亦奔命世也伯禽三年而報政曰革其故俗喪三年乃除太公反之五月而報政然則短喪之制前倡于禹後繼踵于尚父惟晏嬰镌之廬杖衰麻皆過其職墨子以短喪法禹于晏嬰則師其孅啬而不能師其居喪斯已左矣雖然以短喪言則禹與太公皆有咎奚獨墨翟以蔽罪于兼愛謂之無父君子之 名節篇 湯成烈 為政者欲救風俗之敝莫如端人心之趨向欲端人心之趨向莫如崇名節之士表揚之尊顯之以動下士愛慕之心以示齊民禮敬之式凡人心驕矜而護前故勵之以名人心詭随而放佚故閑之以節是名節者士君子之大防也聖人論士曰行己有恥勵其節也曰使于四方不辱君命臨大節而不可奪也是欲附君子之林必有介然不易之節矣子臧曰聖達節次守節尚論古人達節者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齊敝屣其國甘心窮餓皎焉上與日月争光聞其風者仰而思惄而慕孟子所以稱為百世之師後世梅福嚴光郭泰黃憲申屠蟠管幼安陶潛謝枋得諸人或逃名匿迹或槁餓沒世追前徽庶乎無間下此硜硜絕俗秉節不回漢宋之世更仆難數良繇講學風盛士束其身民新其俗當時儒者有餓死事小失節事大之言善教入人舍生取義君上以風臣下父老以誡子弟雖鄉曲裡巷婦人女子亦知貞節之可慕而懼名節之墜則庠序之士有不白圭其躬而慮青蠅之是集哉故必兢持于平日斯能取決于臨時蓋平日愛名不敢放縱于禮法之外以贻父母之戚與不令之名則其人為世儀表不待臨時立節而後起人之愛敬矣平日放縱妄為敗禮敗度不顧贻父母之憂妻子之累加之惡名而不恤則為人不齒不必問其末節矣是名者實之所歸實不副名其名必敗惟君子不患名之不立而患名之不副故聲聞過情則恥之沒世不稱則疾之聞人之毀兢兢惕勵反躬自修聞人之譽内省不疚不敢自居闇然日章久而彌光風聲之樹式于鄉闾一行一言應乎千裡處約則泊乎寡營達道則毅然難犯有确乎不可拔之志斯有凜乎不可奪之節夫然後得成君子之名也然此士大夫之行而非凡民之所能也蓋凡民必有待而興非上有激勸之風勵之不識不知少成習慣未有不日趨下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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