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治體五 用人

關燈
士說 梅曾亮 求棟梁者必于木而木不皆棟梁者也其不材者且不得與萑蒲竹箭比其實異其名同吾見夫木之難求也然而求棟梁者不求之萑蒲竹箭之林而斷斷然必求之木士之于國猶木之于室也一國之士其材者百無一二焉一山之木其材者亦百無一二焉然國患無士而室不患無木者何也豈士之寡而木之多欤抑信士之不如信木者欤彼求棟梁者不求之萑蒲竹箭之林而惟木之求也不以木之有類于萑蒲竹箭者而變計也故天下有不材之木而無不成之室今以士之有類于商賈負販也而謂用商賈負販者之無異于用士此士之所以終不出欤 公黜陟議 馮桂芬 今試泛論取人者将重文字乎将重才德乎則必曰才德重矣将重一二人之私見乎将重千百人之公論乎則必曰公論重矣然而自漢以來取人之法薦剡策試百其途要不外試之以文字舉之以數大臣豈不以才德虛而無據公論散而無紀不得不舍之而憑文字憑私見哉而不知其斷不足以得人也人第知劉蕡下第江東不知為文字之不足憑夫豈知通籍後之黜陟乃并不足憑之文字而無之自枚蔔以下無非取人于容貌語言奔走之閑例舉之而例用之雖公論皆知為鬥筲無足算者年遷歲擢無何而參鼎铉無何而擁節旄比比皆是士大夫平居論說從不聞曰某德可大貴某才可大貴但聞曰某命某相可大貴夫至言命言相而其效可矣于乎奚怪其不能得人哉欲求變計非虛者實之散者一之不可堯典曰師錫師者衆也禮曰爵人于朝與衆共之孔子曰舉直錯諸枉則民服民者亦衆詞也孟子曰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三代上固自有善取衆論之法經傳文簡不可考而孟子之言獨彰明較着則其事可意會也新唐書趙憬傳憬曰宜采士譽以譽多先用即此意道在以明會推之法廣而用之又以今保舉之法反而用之會推必重臣之貴今廣之于庶僚保舉為長吏之權今移之于下位責成京官自中書以上皆歲舉六部九卿一人翰詹科道一人外省知府以上一人吏部籍之以得舉多少為先後遇應升缺列上其無舉者不得列又令歲舉部院司官一人吏部交各堂官有應升缺用其舉多者若用舉少者則必言其故候 欽定外官則令在籍在京在外各紳及諸生各鄉正副董耆老歲舉同知以下巡檢以上一人上之郡郡核其得舉最多者上之大吏大吏博采輿論折衷之許删不許增造冊奏 聞有缺以次保升不與上司以權而參劾之權則與之夫鄉人皆好惡之未可平就人言之也至于官則未有鄉人皆好而非好官者即未有鄉人皆惡而非劣員者故此法至當不易至各官考績宜首以所舉得人與否為功罪以重其事所謂取才取德取千百人之公論者如此另議通籍後不得再試又議考官學政皆由公舉即無庸考試差他如詩文傳播脍炙人口者宜詞苑風裁峻整膽識兼優者宜谏垣文筆敏捷記識無遺者宜 樞廷通達治化機警絕人者宜外任皆可随事分舉公論所在豈不勝于一日之試哉 論公孫宏傳贊武宣諸名臣 黃恩煦 嗚呼人才之興豈非以其時哉愚觀漢武奮發有為而好大喜功之意多故能臣倍于良臣其失也尚才而流于駮雜漢宣勵精圖治而求全責備之心勝故能臣與良臣參半其失也任法而入于刻深夫上之所取下之所應也上之所為下之所希也人才興起如武宣而不能與三代比美豈育才之未得其方與抑用才之未盡其道與間讀漢書至平津侯傳贊所稱武帝名臣二十七人宣帝名臣二十四人竊有感焉夫武帝雄才大略用人如不及求賢一诏千古歎美然帝之心不盡見于是也嘗于語衛青而知之曰漢家庶事草創匈奴交侵不更制度後世無法不出師征讨中國不安嗚呼帝之心可謂盛矣而其所設施則非也欲更制度則阿谀苟容之臣必不可用欲安中國則文深小吏鹽冶賈人不宜任九卿筦财利而今觀班氏所述如嚴朱趙張桑蔔諸人何以稱焉蓋此皆當時所謂能臣也若仲舒黯可雲良臣而皆不用笃行如二石慶又備位宰相幸用矣而碌碌無所表見則良臣又見绌于能臣況重以帝好大喜功為心彼嗜進貪位之徒有不伺天子之意為向背哉愚故曰能臣倍于良臣其失也尚才而流于駮雜也宣帝在位施德于高祖功臣凡三近寬厚又起側陋加意民事嘗稱曰庶民所以安其田裡而無疾苦愁恨之心者政平訟理也與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嗚呼帝之存心若此漢代循吏多出于帝世有以也惟愚竊有所不解者以素有德望之大臣而為小臣所挾制以卓着治績之小臣而為大臣所不容廣漢之要斬既成于魏相而延壽之棄市複成于蕭望之是何也蓋帝之治信賞必罰綜核名實于是小臣得以伺大臣之間而大臣亦恐為小臣所乘觀夫安世之謹身寡過定國之奉法承流則帝求全責備之為可見矣向令帝非以嚴明為治則臣下亦無所用其小智如黃王龔鄭召固可謂良臣如韓趙嚴張亦豈必以能臣見哉愚故曰能臣與良臣參半其失也任法而入于刻深也合而論之二帝之世負重望者無如霍光既能正武帝之終又能正宣帝之始庶幾有古大臣風然班氏譏其不學無術則當時人才其不能與三代比美可知降及東漢範史于左雄傳論凡稱順帝名臣二十人桓帝名臣十一人論者謂其君不及武宣而其臣視武宣之世為過之蓋東漢自光武敦崇風節而人尚道義西漢自孝武招緻才能而人奮功名取舍不同故木末異緻也用才者宜何所取法哉 敬陳 聖德三端預防流弊疏鹹豐元年 曾國藩 臣聞美德所在常有一近似者為之淆辨之不早則流弊不可勝防故孔門之告六言必嚴去其六蔽臣竊觀 皇上生安之美德約有三端而三者之近似亦各有其流弊不可不預防其漸請為我 皇上陳之臣每于祭祀侍儀之頃仰瞻 皇上對越肅雍跬步必謹而尋常事亦推求精到此敬慎之美德也而辨之不早其流弊為瑣碎是不可不預防人臣事君禮儀固貴周詳然苟非朝祭大典難保一無疏失自去歲以來步趨失檢廣林以小節被參道旁叩頭福濟麟魁以小節被參 内廷接 駕明訓以微儀獲咎暫署都統惠豐以微儀獲咎在 皇上僅予譴罰初無苛責之意特恐臣下誤會風旨或謹于小而反忽于大且有謹其所不必謹者行禮有儀注古今通用之制也近來避 皇上之嫌名乃改為行禮之節朔望常服既經臣部奏定矣而去冬忽改為貂褂 禦門常服挂珠既經臣部奏定矣而初次忽改為補褂以此等為尊 君皆于小者謹其所不必謹則于國家之大計必有疏漏而不暇深求者矣夫所謂國家之大計果安在哉即如廣西一事其大者在位置人才其次在審度地利又其次在慎重軍需今發往廣西人員不為不多而位置之際未盡妥善姚瑩年近七十曾立勳名宜稍加以威望令其參贊幕府若泛泛差遣委用則不能收其全力嚴正基辦理糧台而位卑則難資彈壓權分則易緻牽掣夫知之而不用與不知同用之而不盡與不用同諸将既多亦宜分為三路各有專責中路專辦武宣大股西路分辦泗鎮南太東路分辦七府一州至于地利之說則 欽差大臣宜駐劄橫州乃可以策應三路糧台宜專設梧州銀米由湖南往者暫屯桂林以次而輸于梧由廣東往者暫屯肇慶以次而輸于梧則四方便于支應而寇盜不能劫掠今軍興一載外間既未呈進地圖規畫全勢而内府有康熙輿圖幹隆輿圖亦未聞樞臣請出與 皇上熟視審計至于軍需之說則捐輸之局萬不可開于兩粵捐生皆從軍之人捐資皆借湊之項展轉挪移仍于糧台乎取之此三者皆就廣西而言今日之大計也即使廣西無事而凡為臣子者亦皆宜留心人材亦皆宜講求地利亦皆宜籌畫 國計圖其遠大即不妨略其細微漢之陳平高祖不問以決獄唐之房杜太宗惟責以求賢誠使我 皇上豁達遠觀罔苛細節則為大臣者不敢以小廉曲謹自恃不敢以尋行數墨自取竭蹶必且穆然深思求所以宏濟于艱難者臣所謂防瑣碎之風其道如此又聞 皇上萬幾之暇頤情典籍遊藝之末亦法前賢此好古之美德也而辨之不早其流弊徒尚文飾亦不可不預防自去歲求言以來豈無一二嘉谟至計究其歸宿大抵皆以無庸議三字了之間有特被 獎許者
0.24148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