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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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尼亞-薩赫諾維奇一大早就把阿爾費洛夫和杜布雷甯叫醒了。

     “看來,我們要算算賬了,”他提議說,“我承認,我徹底失敗了。

    你們算一下,你們每個人可得5萬。

    巴威爾,你怎麼樣?” 杜布雷甯得意地笑着,詳細叙述了昨天的經曆。

    在抓阄選女人後,他認識了那個女人,一起度過了不止6個小時,從午飯前一直到差不多天亮,好在那個女人住單人房間。

    薩赫諾維奇要他講講他們談話的細節,使巴威爾很不滿。

     “祝賀你,巴威爾應得20萬,柯裡亞呢?” 柯裡亞-阿爾費洛夫無可奈何地聳聳肩。

     “她嘛,有些不……不是那種人。

    我不知道……她甚至都不願意說話。

    她建議我修修房頂。

    ” “什麼?”杜布雷甯驚奇地問道。

     “就是指要去看精神病醫生。

    朋友,你們搞的什麼事嘛!我們去找她們時,簡直像個傻瓜。

    ” “不是我們,而首先是你,”巴威爾反駁說,“我感覺不壞,沒有人把我當傻瓜。

    其次,你惱火,因為你什麼也沒赢到。

    我們來打賭,我不用一分鐘就能征服你那個白毛丫頭。

    ” “請注意,價格可是20萬!”熱尼亞補充說,“怎麼樣,巴威爾,你去找513号房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杜布雷甯爽朗地笑着說。

     薩赫諾維奇暗自尋思着,卡敏斯卡娅可不是一般人。

    他曾跑遍了山谷療養院的所有大樓,不僅修理電線,同時還修理各種電器,從電話到電視機。

    首先是不知從哪來的傳聞說她在莫斯科内務部工作。

    熱尼亞本人是知道不想給她單人房間的緣由的。

    母老虎葉列娜(年輕的服務員都這樣叫她)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承認受賄的,因為沒有人說卡敏斯卡娅是莫斯科内務部的人。

    哪裡來的這些傳聞呢?熱尼亞知道,有時候一些人為了别人對他們知道少一些和免去問這問那的麻煩,便給自己罩上神秘的外衣,好像他們是來自警察局或是安全保衛部門的。

    過去常有這種情況。

    也許卡敏斯卡娅向什麼人暗示過她是從“保衛”部門來的,以避免糾纏她。

    她不願意人們打擾她,這倒是真的。

    但讓人感興趣的是為什麼。

    513号房間的阿娜斯塔霞-卡敏斯卡娅是熱尼亞幾個月來所遇到的第一個難以捉摸的人。

    這使他想到,也許找到了解決難題的線索。

    也正是為了這個難題他才根據上級的指示在這裡當了4個月的多面手的電工師傅。

     “我們遇到麻煩了,有個訂戶非要那個不是我們圈内的姑娘。

    他喜歡上一個在療養院休養的人,怎麼說都不聽,而且别指望能說服他。

    你們也清楚,我們這些訂戶都是些什麼人,其中沒有也不可能有心理上完全健康的人。

    ” “怎麼辦呢?” “盡快找一個相像的替身,也許能夠騙過他。

    反正他是從遠處看到的,臉面也看不太清楚。

    其實那姑娘毫無特殊之處,那張臉也不怎麼動人,真不明白他看中了哪一點。

    身高175~177厘米,體重66~68公斤,腰圍64~68厘米,臀圍100厘米,頭發淺黃,略帶淺灰色,披肩長發還沒遮到肩腫。

    大概的數據就是這些。

    淺色的眼睛,也沒有什麼特别的。

    我會指給你們看的,還應該拍張照片,好選擇替身。

    行動要快,以免訂戶懷疑什麼。

    ” “能不能和她本人達成某種協議呢?” “不可能!” “為什麼呢?” “B組的訂貨。

    你知道,為這組選擇的地點都是經過精心考慮的,以後沒有人會去尋找她。

    ” “明白了。

    其他訂貨還正常嗎?還是也有麻煩?” “有個訂戶提出附加條件,也很難滿足他,不過我知道怎麼辦,兩三天内就可以拍好。

    第三個訂戶沒問題。

    他要兩個訂貨,一個B組的,一個C組的,今天可以直接拍攝。

    ” “腳本呢?” “準備好了,共4份。

    ” “道具、服裝呢?” “都齊備。

    ” “音響呢?” “音樂伴奏也準備好了,其餘的可以在拍攝後處理。

    ” “很好。

    工作進程上有什麼想法?” “明天開始。

    按順序先完成阿薩諾夫的兩個訂貨,同時解決馬爾采夫的問題,應當來得及。

    烏茲别克人的訂貨排在最後。

    雖然替身很普通,但4天之内很難找到相像的。

    不過,我們的資料庫還有幾十個女人……” “但不要忽略組别。

    ” “我記得。

    ” “我們的工作條件很複雜,兩個訂戶有問題。

    如果一切都幹得順利、按時的話,我提議要給謝苗發獎金。

    同意嗎?一緻同意。

    除柯季克之外,都沒事了。

    ” 柯季克,外号叫“貓”,是個虛胖的笑容可掬的按摩師。

    他從開會時坐的椅子上移到軟沙發上,蜷起腿縮成一團。

    他認為這種方式易于思考問題。

    每當重要時刻他都取這種睡貓的姿勢,于是得到這一綽号。

     “你弄清卡敏斯卡娅的情況了嗎?” “沒有。

    主要是——她自己從不管任何人的事。

    治療,翻譯偵探小說,不與任何人交往。

    她讓我想到受過特種訓練的狐狗。

    ” “說說看。

    ” “溫順、殷勤,眼睛毫無表情,但咬人特厲害。

    ” “說到眼睛,我同意。

    但為什麼你認為咬人特厲害呢?” “隻是感覺。

    ” “柯季克,我重視你的嗅覺,為此要賞你一大筆錢。

    但今天,我可以向上帝發誓,你錯了。

    而且你要記住,任何人——無論是達米爾還是謝苗——都沒有必要知道我和你談過卡敏斯卡娅的情況,否則他們就會陷入恐慌,會搞壞事情的。

    達米爾是個演藝圈裡的人,感覺敏銳。

    他像所有的藝術家一樣,大腦偏位,任何刺激都适應不了。

    至于謝苗沒有什麼可說的,是個出色的組織人才,但不要忘記,他因犯罪已被迫捕10年了,而且持的又是假護照。

    10年來他一直,幾乎每時每刻都處于緊張狀态。

    也許他對此已習慣和不注意了,一遇到情況有危險,就會跳出來幹蠢事。

    一旦他得知我們身邊有莫斯科内務部的人,你能保證他不惹出什麼事來?” “您說得對,無法保證。

    ” “我也不能。

    柯季克,你無論如何要查清楚,卡敏斯卡娅在這裡做什麼?她是不是針對我們的?” “好像是。

    ” “算了,反正她啃不動我們,她為什麼要針對我們……” 差不多上午10點鐘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還躺在床上。

    她想昨天可以說沒有白過,但如果換另一種方式就更好,晚上和伊斯馬依洛夫的散步留下不愉快的印象。

    娜斯佳很想弄清楚是什麼促使他來這裡的。

    情況很清楚:他不是昨天來的,也并不是一下飛機就馬不停蹄地帶着鮮花和禮物到老音樂教師這裡的。

    他來得要早些,至少是前天就在這裡了。

    他把體育教練卡佳關在辦公室裡,擁抱她并給她看了手镯表的珍品。

    卡佳說“像是卡斯利鑄造的工藝品”。

    昨天散步,當他在路燈下看表時,娜斯佳也看到了這隻手镯。

    這似乎是件小事,但從中會冒出新的問題。

    越往後,會越不愉快。

     如果達米爾-伊斯馬依洛夫把自己的老師當做孤獨、不幸的人,那麼很明顯,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到療養院的第一種事便是拜訪女友,而拜訪老太婆要排在第二天,而且還在晚上。

    這個腳本中可以列出幾點:達米爾——好色之徒,老太婆——輕信的受騙者。

    娜斯佳在腳本中的自我定位很簡單:同情列基娜,讓達米爾滾遠點。

     但是,在散步時達米爾卻滿懷激情大談什麼列基娜-阿爾卡基那芙娜是天才,他給她看自己的作品,向她求教并重視她的意見。

    就算他沒有撒謊。

    娜斯佳還清楚記得偶然在陽台上聽到的老太婆的話和她非常強硬的語氣。

    那不是教師的語氣,至少那是主考官、指揮者的口氣。

    如果達米爾和列基娜-阿爾卡基那芙娜的關系具有純工作性質而沒有情感因素,那麼何必要騙她呢?既然如此,白天早一點還是晚一點到療養院,是帶着鮮花和禮物先到她那裡還是早已到過幾個地方不都一樣嗎? 娜斯佳裹在溫暖的被子裡,陷入深深的思考。

    她沒有注意胃部多次出現的緊縮感。

    這是一種每當她發現某種重要的、值得認真思考的問題時必然出現的征兆。

    這種緊縮感不僅出現在她思考昨天晚上的事的時候,還有昨天白天發生的事也引起她的不安,甚至早在達米爾出現之前就有某些迹象。

    不對。

    她毫不猶豫地對自己說:我并不是在工作崗位上,我是在休息。

    我簡直陷入了偵探小說裡,所以才感到處處是老鼠。

    我何必感到不安呢?讓達米爾去蒙騙老太婆好啦,這和我有什麼相幹。

    讓他把山谷療養院的人都幹掉,也沒我什麼事。

    是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我喜歡上他,幾乎愛上他——以我的性格來說,這可是封閉的心靈的一次破紀錄。

    但仔細一想,錯了。

    我們還要住下去的。

     娜斯佳的情緒更糟了,于是決定今天不去治療室,也不去遊泳池,趁此機會到城裡逛逛。

    她很喜歡這個城市。

    舒适、幹淨、清新,具有某種非俄羅斯的氣息:看不見殘垣斷壁,路上也沒有坑坑窪窪;小賣店的櫥窗後面站的不是那些高加索人,也有小賣店賣東西的全是16~17歲的俄國小男孩。

    娜斯佳想,掙點零花錢沒有什麼不好的,同時還可以學會背乘法表和學會說“謝謝”、“請”等文明用語。

     她走到電話亭,給繼父打電話,請求寄錢來。

    當然,是借的。

    列昂尼特-彼得羅維奇知道娜斯佳花錢曆來是規矩和嚴謹的,便問也不問,答應立即電彙所需的數額。

     娜斯佳又買了一堆磁卡,用來給廖什卡打電話。

     他們想騙他,這夥豺狼,他們打算敲詐他的錢财,推銷假貨!不行!他要揭露他們。

    他,紮爾普,絕不能讓他們把他當傻瓜。

    他對他們說了,想要什麼樣的女人,不就是這麼件事嗎?為什麼不能到她那兒并給她提出掙錢、掙很多錢的建議呢?紮爾普不是吝啬鬼,他能讓她發大财,隻要她同意,也可以不告訴她今後的打算。

    一切都好商量,問題隻剩價錢了。

     他們說——“不行”。

    為什麼不行?她與其他女人相比有什麼獨特之處?隻要給錢,所有的女人都會同意,幾乎所有的女人都一樣。

    隻要給一大筆錢——就沒有不同意的。

    你想,隻要忍受15分鐘,一生都保險了。

    他們都沒敢去和她談一談就說“不行”。

    全是騙子!是不是打算用到其他訂戶身上或是他們自己留着用。

    也許她是他們中哪個人的女朋友?如果是那樣,倒還可以理解。

    為什麼說“不行”?他,紮爾普,不能讓人蒙騙。

    我自己要把一切都弄清楚。

     紮爾普溜出小樓,悄悄來到主樓,正好到了餐廳的窗下。

    好在餐廳在第一層。

    紮爾普耐心地等着,直到最後一個療養的人用完早餐,但并沒見到自己心上的淺發美人。

    她出事了?還是病了?突然紮爾普心裡産生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他們說她是來療養的。

    他真笨,相信了他們的話,在這兒等着她和大家一起來用早餐。

    也許她根本不住在這裡。

    那麼,上哪兒去找她呢? 紮爾普悶悶不樂,徘徊在療養院花園的林陰路上。

    忽然他發現遠處鮮豔的、蔚藍色的短外衣和淺色的長發。

    他頓時感到口幹舌燥。

    是她!他忘記了一切,忘記了絕對不許他離開療養院甚至小樓的禁忌,尾随娜斯佳走去。

     謝苗,那個長着一張馬臉,有一段罪惡曆史和持假護照的人,拼命想撈到早晨答應給他的獎金。

    他一個人翻遍了整個資料庫,找到了至少10多個多少有點與卡敏斯卡娅相像的姑娘,并交待管理員仔細核對檔案資料,以決定能否把她們列入B組。

    進入B組的人的條件是沒有人,包括她們的親人因她們長期不在而設法尋找她們,而且與警察局沒有任何聯系渠道,同時也不是警方注意的對象。

    當然,對于參與拍攝B組片的人還有一系列要求和限制。

     謝苗布置完任務之後,便去機場迎接專程來談判的人。

    謝苗相當狡猾,他善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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