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和第二天

關燈
斯佳往杯子裡斟開水,同時注視着老太婆的表情。

    看來與她打交道不必謙恭拘謹。

     “您真敏銳,列基娜-阿爾卡基耶芙娜。

    ”她平和地說。

     “哪裡話,小丫頭,我太老了。

    請問,您在做什麼?還擺着這麼多詞典。

    您是翻譯家嗎?” “是的。

    ”娜斯佳毫不含糊地順口應着。

    随便就談到刑事偵查工作無疑是愚蠢的,況且論水平她一點都不比專業翻譯差。

     “哪種語言?” “英語、法語、西班牙語、意大利語、葡萄牙語。

    ” “哎呀!”列基娜-阿爾卡基耶芙娜大吃一驚,“那您可是真正通曉多種語言的人。

    您是怎麼學成的?生長在國外嗎?” “沒有。

    我一直住在莫斯科。

    其實,這一點都不難。

    隻需要認真把一種語言掌握好,而以後就越學越容易。

    真的。

    ” 娜斯佳并沒有扯謊吹牛。

    她的确精通五種語言。

    她的母親,卡敏斯卡娅教授是位著名的應用計算機教學外語的專家。

    學習一門新的外語成為家裡如讀書、掃除、吃飯一樣自然而然而每日必做的事。

    娜斯佳的法語是從開始會說話的時候學起的。

    後來,7歲時學意大利語,接着學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學起來幾乎就像玩一樣輕松。

    娜傑日達-羅斯迪斯拉沃芙娜的英語教學法作為發明專利在教學中推廣運用。

    她認為英語最容易學(由于沒有名詞的性屬,動詞的變化形式也不多)。

    “最主要的,”她教女兒說,“要學會熟練地運用冠詞和使用動詞‘是’和‘有’。

    這是英語與俄語的基本區别。

    此外,就是技巧和熟練的問題了。

    ” 母親不僅成功地培養了娜斯佳學習幾種外語的才能,同時也激起了她對外語最強烈的興趣。

    不管怎麼說,娜斯佳自己會高高興興地背誦語法規則和詞彙,把它作為一項鍛煉記憶力的方法,如她所說,這是發展“連續思維”的能力。

     “您翻譯什麼呢?科學文獻嗎?”鄰居感興趣地問。

     “文藝作品,偵探小說,很有趣。

    ” “是嗎?”列基娜-阿爾卡基耶芙娜用幾分異樣的目光打量着娜斯佳說,“從沒想到您喜歡偵探小說。

    ” “為什麼呢?偵探小說——很精彩。

    ”娜斯佳反駁說。

     “可能,很可能,”列基娜-阿爾卡基耶芙娜若有所思地說,“我似乎感到您應該具有别的興趣。

    那麼說,是我錯了。

    年輕的女性,有教養,有文化,又勤奮,而且遠離性困擾……您應當喜歡薩特、漢森、卡彭特爾,還有加缪,但絕不是偵探小說。

    話說回來,不要生老太婆的氣,很可能我對藝術的觀念是錯誤的。

    我,您知道嗎,一生都在音樂學校教鋼琴。

    現在,當然,我退休了,但學生們常到我家來。

    有人說,我會有好報的……”她解嘲地笑了笑說,“做一個淘金者而已。

    有多少人不知疲倦地在艱苦的條件下淘金啊!後來外鄉人來了,把沙金收購去,煉成金錠,送到首飾匠那裡。

    首飾匠用金子做成世界出名的工藝品。

    工匠得到榮譽和光榮,而那些搭上生命的淘金者呢,誰也不記得他們。

    比如您,娜斯佳,您知道羅金娜-列文娜是誰嗎?” “朱利亞爾德斯克音樂學校的教師。

    克裡貝爾恩是在她那裡受教育的。

    ”娜斯佳不假思索地回答說,心裡暗自為自己的良好記性而得意。

     “啊,您看!”列基娜-阿爾卡基耶芙娜激動地贊歎說,“羅金娜-列文娜的名字,全世界都知道,雖然她是位沒舉行過音樂會的鋼琴家,而僅僅是位教師。

    可在我們這兒呢?您能給我說出裡希特、吉列裡斯、索科洛夫的老師的名字嗎?不是那些指導他們獲得大賽榮譽的那些人,而是那些啟蒙他們識譜、練指法,每天都在沙裡淘金的人們。

    那輝煌的彼得洛夫是得益于誰的教育呢?我們的文化中還缺少對教師的崇敬。

    隻有那時,當一位教師自己成為著名的人物,我們才會說他是某某的……請原諒,親愛的,我唠叨個沒完。

    讓我們換個話題吧!” “好吧!”娜斯佳表示贊同地說,“那麼,讓我們談談為什麼您認定我不為性的問題困惑呢?” “噢,這簡直太……”老太婆揮了一下手說,“您光臨這個療養院,使它赢得了一次接待詩聖的榮譽。

    這裡一半房間是單人間,根本不存在和誰住的問題。

    按規定任何人也不能監視誰,哪怕您整夜竄來竄去。

    這裡兩個酒吧間幾乎通宵達旦地開着,每天晚上都有舞會,商店随時供應酒和各種小吃。

    無拘無束,個性徹底解放。

    我嘛,最清楚這一切,要知道我住在這個城市,而且每年總有兩三次在山谷這裡療養。

    可您到這裡來帶着詞典和打字機,穿着也不引人注目,而且也不做美容,這樣一來我會得出什麼結論呢?” “不是老太婆,簡直是福爾摩斯,”娜斯佳想着,“難道真有一半房間是單人間?管理員耍了我一通,我反倒變成幹私活的了。

    ” 還有15分鐘酒吧間就關門了。

    裡邊人不多。

    音樂聲雖不震耳欲聾,但也讓躲在屋角小桌旁的人聽不清談話聲。

     “為什麼她一個人住雙人間呢?” “登記簿上注有‘不再安排人’。

    我問過管理員,但她不清楚。

    昨天是葉列娜,雅可夫列芙娜當班,她接待卡敏斯卡娅的。

    我曾請人打電話到葉列娜家,弄清卡敏斯卡娅的事。

    她說,好像有個電話吩咐安排她一個人住雙人間。

    這有什麼特别的嗎?反正療養院有很多空位,現在不是旺季,況且療養證又很貴。

    ” “不明白為什麼不給她單人間呢?她在哪裡工作?” “沒有單位。

    她是個翻譯,根據合同做事。

    ” “真奇怪,你要了解清楚那是從哪裡來的電話。

    我不喜歡這個卡敏斯卡娅,她有些不對勁。

    ”
0.06421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