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法戒錄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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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緻上幹天怒、備極慘報、向使其天資愚魯、或不充胥吏、其積惡召禍、當不至如是之甚也、故吏之聰明有才者、尤不可以不慎。

     池州邵道、充郡皂隸。

    索取财物。

    滿意則喜。

    不滿意則拳毆之。

    官命行杖、極力施刑。

    斃杖下者、不可勝數。

    後得異病、手足窘束、遍體腫決、如闆痕糜爛、痛不可言。

    因自呼曰。

    善惡終有報。

    橋南看邵道。

    卒至皮肉俱盡、僅餘骨在。

    【人生必讀書】 衙門行杖之皂隸、視杖下之血肉淋漓、幾同土石、若非自遭異病、遍體糜爛、不足以動其痛楚之心、天以此顯報、即以此示警也、惜乎悔已晚矣。

     沙縣舊官弊政、立宰牛稅。

    壽州進士方震孺為沙縣令、吏某以此銀進。

    方問故。

    吏曰。

    每殺一牛、入稅若幹。

    總計所得稅、歲不下千金。

    方愀然曰、吾何以千萬物命、換千金稅耶。

    吏複以衙門成例巳久、去此則宰牛無所稽考、不便更張為言。

    方怒、将吏重杖。

    并下令永禁如律。

    久之、牙儈以牛病且死告。

    方勿與深求、苐令埋之。

    由是沙之牛、得全活者甚多。

    【同上】 衙門有一種陋規、即吏胥有一種染指、遇有欲之官、則以本衙出息為言、遇無欲之官、則又以不便更張為言、其實無非為自巳染指起見、舊官設此、皆若輩慫恿成之、此所以謂之猾吏也、夫民間宰牛、官不查禁、及欲收稅、名曰稽查、實為之主持、令其肆殺耳、杖其吏而革其稅、猾吏之計、無可施矣。

     章該居宅弘麗、因缺用典張吏金。

    張厚遺牙儈、換作絕劵。

    後該益窘、請求絕。

    出劵視之、乃巳絕矣。

    有牙儈押證。

    該仰天歎息。

    張父子同日失音死。

    【感應事實】 張為吏書、僞作絕劵、押證分明、是以章該有口不能分辨、但飲恨于心而巳、而吏之父子、同日失音而死、其欲言而不能、與含冤者無異、天之示警、何其深切哉 徐某富而狡、心涎一裡鄰房屋。

    鄰饒不肯售。

    乃令人誘其子賭蕩、遂至傾家。

    竟鬻屋于徐。

    後三子五孫俱病、夢其祖告曰、比鄰某為祟也。

    徐懼、向城隍禳。

    有一丐者、立廟中大言曰、夜間殿旁、見有人訴徐某誘其子蕩産。

    丐者亦不知設醮即徐某也、徐聞益懼、歸而暴卒。

    【同上】 所欲圖者屋也、與其人原無仇怨、乃因其家富饒、遂誘其子賭蕩、使有不得不鬻之勢、及屋巳售、而其家蕩然無餘、父子不能相保可知矣、此與占房屋而無害于人者不同、故其獲報、至于子孫祟病、身亦暴亡、此種陰險、豈祈禳可免耶、愚亦甚矣、吏之因事陷害、破人身家、大抵如此。

     青浦郊外有一貧民、賣得布銀二兩四錢。

    中路遺失、被同行一金姓拾得。

    金姓為青浦縣差、貧民苦求不還。

    金反以催糧銀在身為名、将貧民毒毆。

    貧民失銀、合家生計無出。

    徑住城隍廟哭訴神前。

    其夜金姓鄰人、俱聞金家有鎖煉聲。

    明晨。

    金不啟門、鄰人視之、金已跪床下死矣。

    原銀猶在床側也。

    【丹桂籍】 拾金不還、人情多有、惟其身為縣差、可以催糧銀為名、遂爾肆其毒毆、謂非此無以見縣差之威、豈知适所以厚其毒而速之死耶、噫、二兩四錢、為數有限、而在貧民、已為一家性命所關、失而受毆、不敢訴官、而哭訴神前、情廹極矣、試觀匍匐公庭者、類多奇窮極苦之人、我以為所得無幾、而已絕貧民一家生計者、豈少耶。

     廣東小吏丁宗臣、賦性刻薄。

    見人貧窮、則非诮之。

    見人急難、更傾陷之。

    生平所為、毫無善行可稱。

    五子、一聾、一跛、一瞎、一癱、一兩手反背、飲食需人。

    親戚朋友、見宗臣皆以為不祥、不與為禮。

    晚年罷職、益困悴、乞丐而死。

    【配命錄】 此種性行、在鄉裡愚民、尚足為害、身充小吏、尤易肆惡、五子皆殘疾、何相報之顯而速也、今官衙中如此行徑之胥役、恐亦不少、烏得與之一說此等報應、以警其後也。

     有一鄉愚、悞買賊衣、被捕擒獲。

    帶至古廟、吊打備施。

    哀告曰、我實不是賊。

    現有城中某、系我至戚、喚來可問也。

    捕喚某識認。

    某見賊情、恐有連累、堅不認親。

    鄉愚被拷而死。

    某至家、即見披發流血之鬼、呼号索命。

    曰、爾吝一言、見死不救、爾豈能免乎。

    我已告準閻羅、與諸捕共質地下矣。

    某暴卒。

    【同上】 止于懼累、不肯相救耳、尚且立遭冤報、甚矣害命之禍、速而且慘也、彼惡捕者、手斃良民、其刑禍不延及子孫不止。

     湖廣盛某、為縣刑吏。

    素性險惡、人号黑心家富、欲造堂樓。

    苦地窄、與鄰張姓言、不允。

    盛密令大盜扳張、張不能辯而死于獄。

    妻竟以地售之。

    樓成、得一子、六歲尚不能言。

    一日盛在樓中。

    其子匍匐而至。

    盛曰、吾為子孫計、故設此謀。

    今爾如此愚蠢、奈何。

    其子忽厲聲作色曰。

    爾何苦如此、吾非張某耶。

    爾以無辜殺我、謀我之地、我來此、正圖報耳。

    盛大驚倒地、七孔流血而死。

    其子費盡财産、亦死。

    【丹桂籍】 身在官衙、執掌刑獄、唆盜扳人、何啻順風之呼、未幾而被誣者以死、占地既得、樓亦遂成、就目前而論、可謂求得謀遂、豈知其所以報之者、即在膝前之子也、世之豪猾緻富、而其子蕩費不能守者、焉知非雠人之索債耶。

     祝期生有口才。

    專一颠倒是非。

    尤好言人短處。

    雖端人正士、亦曲加诋毀、必敗其名而後巳。

    晚年忽病舌黃。

    發時必須刀剌、血出升餘乃止。

    一歲常發五六次。

    哀号痛苦、寝食俱廢、血枯而死。

    葬後、屍為羣犬所食。

    【配命錄】 有口才而颠倒是非、好言人短、诋毀正人、至自剌其舌、血枯而死、相報亦雲巧矣、可畏哉。

     山東莒城馬長史、自恃有才、作惡多端。

    一日有星隕于其家、光彩烨然、久之乃變為石。

    自是無日無訟獄口舌疾病等事。

    逾年。

    長史殁、家人離散。

    房産積蓄、蕩然一空。

    其石周圍數尺、色微紫、有紋如字、至今尚存。

    【同上】 有濟惡之才、而又身為長史、故能作惡多端、星隕化石、□氣緻異、不祥孰甚焉。

     宜興染坊孀婦陳氏、有姿容。

    木商洪敬、誘餌百端、終不可犯。

    夜将數木擲其家、明日以盜聞于官。

    又賄胥吏系累窘辱、以冀其從。

    婦家焚香恸訴、未幾商入山販木、叢柯中突出黑虎、齧商死。

    【同上】 此何等事也、亦肯受賄、為其窘辱、見公門胥吏、無不可要之錢也、欲以長養子孫、斷無此理。

     張奉素習刀筆。

    尤工剝民之術。

    凡官長至、辄教之虐取民财。

    官有其三、七歸于巳。

    廵按唐公捕之、以計逃去。

    時四野無雲、忽為暴雷擊死、五髒如刳。

    【丹桂籍】 胥吏剝民之術、惟願官之多欲而尚刻、一中其計、予取予求、無不如志矣、上司縱有訪聞、官必巧為掩護、黠吏之藏身甚固也、抑知王法可逃、天誅必不能貸乎。

     歸安陸居貞隅、令江右大庾。

    庾有府吏、寵于太守。

    其父曾充隸、前令竟延作鄉飲介賓。

    公至、召隸、且令穿鄉飲巾服來。

    至、剝其巾服入庫。

    笞二十遣之。

    此時太守尚在郡也。

    自是郡邑鄉飲。

    嚴肅、不敢濫赴。

    【近古錄】 盛典濫邀、求榮反辱、即使官長姑容、難免鄉闾恥笑、何如力行善事、積福于子孫、将不求榮而榮自至、有過于巾服者欤。

     金忠于人有片善、必稱之。

    雖素與公異者、其人有他善。

    未嘗不稱也。

    一裡人為吏、數窘辱公。

    及公為尚書、其人以吏滿來京師、懼不為容。

    公薦用之。

    或曰、彼不與公有憾乎。

    曰、顧其才可用、奈何以私故掩人之長。

    【言行彙纂】 金公之公而且厚如此、平時決無非理過情之舉、為吏者奈何辄窘辱之也、大抵吏胥狐假虎威、不分貴賤善惡、槩以盛氣淩人、視為地位固然、恬不知非、不但斂怨非宜、其薄惡亦太甚矣、閱此能不憬然。

     保靖州楊大、王周、錢火兒、三人。

    同一騃懦漢、避雨崖下。

    俄而虎至前、三人共推騃懦漢出、以當虎。

    不意崖忽崩、虎驚而去。

    騃懦漢反得免害、而三人俱被壓死。

    【丹桂籍】 衙門中便宜之事、巧猾者踞為已有、至于勞苦之事、騃懦者當之、而巧猾者最善狡脫、然利即害之所伏、究竟巧猾之得禍、更甚于騃懦、避虎之喻、何其切也。

     建州吏林達、屢侵人所有。

    裡中有葬父者。

    築墳一區、風水最吉。

    達造僞劵、稱其父未死時、将此墳賣我。

    遂以巳父遷葬其中。

    裡人争之不得。

    葬畢、達夢其父曰。

    福田在心、不在風水上。

    安有僞冒欺人、奪人所葬、而享福利者。

    今反因此絕嗣矣。

    達與合家俱病死。

    【同上】 僞冒占地、裡人争之不得、無非以林達倚恃官衙、善于舞弊之故、達方自以為得力于吏胥、鄉人亦豔羨吏胥之有勢、不知此正厚其毒、以待其自取絕滅也、向使告争理屈、不過占葬不遂而止、何至于此耶、倚官勢而盜葬者、可以省矣。

     盧纮任江南糧道。

    偶卧病、适屬邑解銀二百四十兩、暫付管糧吏張瑞昌收。

    随奉遣他往。

    比歸則銀失矣。

    詢守宅人、皆謂嘗啟戶而入者、張仆吳勤也。

    獨卧于戶側者、曹仆陳美也。

    付捕快拷訊、俱不承。

    張訴之于城隍、及南莊五僊。

    一日同房吏曹璘方伏枕、忽厲聲曰、呼瑞昌來。

    張至、謂曰。

    銀是曹璘仆陸賢盜去。

    欲以授伊父、以百兩置大門内僻處。

    适璘父出、賢倉皇卻走。

    時有菜傭吳茂、歇涼戶外。

    竊窺、乘間挈以歸。

    讵意非其所有、甫至家、母暴卒、子複痘殇。

    未幾。

    茂亦疫死。

    總以取不義之财、故死亡相繼也。

    其五十兩一封、被竊見者分散、巳不可追。

    其九十兩、今在樓下床底。

    陸賢盜銀、曹璘不知。

    即張瑞昌失銀。

    亦因前世欠伊銀一百二十兩。

    今失去一百五十兩、多三十兩。

    俱令瑞昌擔承。

    若再追賠、恐冤冤相報、無巳時矣。

    曹醒不知所雲。

    衆挾曹歸、索之床下、果然。

    【四照堂集】 觀此知取非其有、殃禍立至也、前生欠負、絲毫必償也、人間暧昧之事、官雖不知、神則鑒察也、一事而可以為三戒焉、作吏者以此類推、則欺人之事弗為、而妄取之心可息矣。

     在官法戒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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