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法戒錄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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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不奉行。

    廢命不忠、豈非過耶。

    修因拜曰。

    昔任座面折文侯。

    朱雲攀毀欄檻。

    自非賢君、焉得忠臣。

    今慶明府為賢君、主簿為忠臣。

    太守遂原意罰、贳獄吏罪。

    後州辟從事。

    賊張子林等、數百人作亂。

    修與太守俱出讨賊。

    賊交射之、飛矢雨集。

    修障扞太守、為流矢所中、死。

    太守得全。

    賊素聞其恩信、即殺弩中修者、餘悉降散。

    言曰、自為彭君故降、不為太守服也。

    【同上】 始遇盜而得全、後遇盜而竟死、何遭逢之不幸也、觀其落落數言、悟太守于盛怒之下、其才識有大過人者、身雖被害、而賊徒感動、因以降散、功亦不小矣、 戴就、字景成。

    會稽上虞人。

    仕郡倉曹掾。

    揚州刺史歐陽參、奏太守成公浮贓罪。

    遣部從事薛安。

    收就于錢唐縣獄。

    幽囚考掠、五毒參至。

    【首與手足、皆施刑具也、】就慷慨直辭、色不變容。

    主者以狀白安。

    安呼見就、謂曰。

    太守罪穢狼籍、受命考實、君何故以骨肉拒扞耶。

    就據地答言。

    太守剖符大臣、當以死報國。

    卿雖銜命、固宜申斷冤毒。

    奈何誣枉忠良、強相掠理。

    令臣謗其君、子證其父。

    就死之日、當白之于天、與羣鬼殺汝于亭中。

    安深奇其壯節、即解械、表其言辭、解釋郡事。

    征浮還京師。

    太守劉寵舉就孝廉、光祿主事、病卒。

    【同上】 就于太守未必有知已之感、而為之備受五毒、窮極酷慘、始終無撓、此必有見于太守之被誣、不敢愛一身以污官長也、看作不畏刑掠、不過強悍之豪徒、看作主持公道、誠哉仗義之奇士也、為胥吏者、可以奮矣、 順帝時、吳佑為膠東王相。

    啬夫孫性、私賦民錢、易衣以進其父。

    父怒曰、有君如此、何忍欺、促歸伏罪。

    性懼、詣閣、持以自首。

    佑屏左右問故、性具陳其言。

    佑曰。

    掾以親故、受污辱之名、所謂觀過斯知仁矣。

    使歸謝父、遂以衣送之。

    【同上】 孫性之私賦民錢、專為父易衣、與好貨财、私妻子者迥别、所以一聞父命、即悔罪恐後、亦見孝弟之人、易于自新也、至世俗遇子弟以财物上其父兄者、但知喜悅、安問物所從來、性父之怒、可謂教以義方矣、 後漢鄭産、零陵人。

    為白土鄉啬夫。

    時民家産子、一歲辄出口錢、以故貧家鮮有舉子者。

    産勸百姓勿殺子、口錢皆為代出。

    郡縣具以聞、上錢因得免。

    改白土曰。

    更生鄉。

    【楚國先賢傳】 代出口錢、猶屬利濟之常、民間因此而不殺其子、且複得免口錢、其利濟豈複可量、啬夫之俸甚微、産為此舉、葢見夫一巳之窮乏不足惜、而一鄉之赤子深可憫也、改白土為更生鄉、流澤千載、足稱不朽矣、 李合、字孟節。

    為漢中郡戶曹掾。

    時大将軍窦憲内妻、郡國俱往賀。

    漢中太守亦欲遣使。

    合谏曰。

    窦氏恣橫、危亡可立俟矣、願明府勿與通。

    太守固遣、合乃請自行。

    故所在遲留以觀其變。

    行至扶風而憲已誅。

    諸交通者皆連坐、唯太守以不預得免。

    【後漢書】 始則力谏、繼則自行、委曲以全其太守、何識之遠而義之笃也、自來吏胥于官、遇此等事、承命恐後而巳、如此者有幾人哉、 後漢張壽、字伯禧、涪人。

    少給縣丞楊放家。

    【為楊放家給事小史、】放為梁賊所得。

    求之、積六年、始知其生存。

    乃賣家鹽井得三十萬、市馬五匹、往蜀求放。

    道為羗所刦掠盡。

    乃單身詣賊。

    涕泣自說。

    賊遣放随還。

    壽複為郡掾、章平賦役。

    遷功曹吏、徙五官掾、卒。

    【梓潼士女志】 似此忠于所事、不避艱險、其為掾吏、必不肯見利違義、虛僞以欺其上者也、 陳禅、字紀山。

    巴郡安漢人。

    仕郡功曹。

    舉善黜惡、為邦内所畏。

    察孝廉、州辟治中從事。

    時剌史為人所上。

    【首告也。

    】受納贓賂。

    禅當傳考。

    無他所赍、但持喪斂之具而已。

    及至、笞掠無算、五毒畢備。

    禅神意自若、辭對無變、事遂散釋。

    車騎将軍鄧骘、聞其名而辟焉。

    舉茂才。

    時漢中蠻夷反畔、以禅為漢中太守。

    夷賊素聞其名聲、實時降服。

    後為司隸校尉。

    【後漢書】 此與陸續戴就諸人行事相同、而後之威名遠着、尤卓有樹立也、漢世功曹、掌選用人才、故能舉善黜惡、為邦内所畏、今雖無其權、而是是非非、不假私以害公、亦未始不可以服人耳、 卓茂、字子康。

    南陽宛人。

    為丞相府史。

    性不好争。

    有人認其馬、卓曰、子失馬幾時。

    曰、月餘。

    茂知其謬、默解與之、挽車而去。

    後馬主得馬、送還、亦納之。

    為密縣令。

    視民如子、道不拾遺。

    後官至太傅、封侯。

    子戎、大中大夫。

    崇嗣。

    大司農。

    【同上】 吏胥倚恃官勢、平日攘人财物者多矣、茲明知人之誤認其馬、而默解與之、絕不一辨、何相去之懸絕也、即此一端、其居心長厚、德量寬宏、巳可槩見、為令而愛民如子、道不拾遺、皆其厚德之所及也、福祿之延世、宜哉、 胡廣、字伯始。

    華容人。

    少孤貧、親執家苦。

    【親作家中勞苦事也。

    】長大随輩入郡、為散吏。

    太守法雄之子真、頗知人。

    從家來省其父。

    會歲終應舉。

    雄勑真助其求才。

    因大會諸吏。

    真自于牖間密占察之。

    乃指廣以白雄。

    遂舉孝廉。

    既到京師、試章奏為天下第一。

    旬月、拜尚書郎。

    在公台三十餘年。

    曆事六帝、禮任甚優。

    凡一履司空。

    再作司徒。

    三登太尉。

    又為太傅。

    所辟命皆天下名士。

    時人榮之。

    年八十二、薨。

    【同上】 伯始為小吏、無所表見、太守之子、從牖間密察之、遂舉孝廉、其必有鎮靜不同流俗者也、其後由散吏而擢大科、事六帝、曆三公、富貴福澤、無與為比、豈非其厚德之所緻耶、 韓棱、字伯師。

    穎川舞陽人。

    初為郡功曹。

    太守葛興中風病、不能聽政。

    棱陰代興視事。

    出入二年。

    令無違者。

    興子嘗發教欲署吏、棱拒執不從。

    由征辟、五遷為尚書令、以才能稱。

    肅宗特署其名、以楚龍淵寶劍賜之。

    窦憲擊北匈奴有功、還為大将軍。

    尚書以下、議欲拜之、伏稱萬歲。

    棱正色以為不可而止。

    在朝數薦舉良吏、皆有名。

    後為司空、薨。

    【同上】 以功曹而代太守事二年、任專權重、在常情必驕恣自用、惟所欲為、乃太守之子欲署一史、而不肯狥以私、則二年中、事事奉公不苟可知也、其後正色立朝、維持廉恥、剛方之槩、葢終身一節矣、 陳寔、字仲弓。

    穎川人。

    少為吏、給事縣庭。

    有殺人者、同縣楊吏、疑是寔、縣官遂逮系寔。

    考掠無驗、乃出之。

    及為督郵、寔反密托許令、禮召楊吏。

    由是遠近鹹歎服焉。

    轉功曹。

    除太邱長。

    約已清靜、百姓安焉。

    本司行部、吏慮有訟者、白寔欲禁止之。

    寔曰、訟以求直、禁之将何申、不可。

    亦竟無訟者。

    中常侍張讓父死、歸葬穎川。

    雖一郡畢至、而名士無往者。

    寔乃獨往吊焉。

    後捕誅黨人、讓感寔故、多所全宥。

    寔在鄉闾、平心率物。

    有争訟、辄求判正。

    至乃歎曰、甯為刑罰所加、勿為陳君所短。

    有盜夜入其室。

    寔起自整拂、呼子孫訓戒之曰。

    夫人不可不勉。

    不善之人、未必皆惡。

    習以性成、遂至于此。

    梁上君子是矣。

    盜大驚、自投于地。

    寔徐譬之曰。

    視君狀貌、不似惡人、此當由貧困故。

    因贈以絹二匹。

    及黨锢解、每三公缺、連征不起。

    卒年八十四、海内赴吊者、三萬餘人。

    【同上】 陳仲弓居鄉、則以誠感人、為吏則以德報怨、居官則約巳安民、申理冤抑、是一生以忠厚之心、行方便之事、故禍患不侵、終其身享忠厚之報也、今人一充吏胥、辄思遇事生風、睚眦必報、以逞在官之勢要、聞仲弓之風、能不愧乎、 許劭、字子将。

    汝南人。

    初為郡功曹。

    太守徐璆甚敬之。

    府中聞子将為吏、莫不改操飾行。

    同郡袁紹、公族豪俠。

    去濮陽令歸、車徒甚盛。

    将入郡界、乃謝遣賓客曰。

    吾輿服豈可令許子将見。

    遂以單車歸家。

    曹操微時、常卑辭厚禮、求為已目。

    【為之品題也。

    】劭鄙其人而不肯對。

    操乃伺隙脅劭。

    劭不得已、曰、君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操大悅而去。

    劭與從兄靖。

    俱有高名。

    好共核論鄉黨人物、每月辄更其品題。

    故汝南俗有月旦評焉。

    【同上】 許子将一郡功曹耳、未嘗有賞罰予奪之權、而能使聞者改操飾行、當時奸雄如袁本初、曹孟德、皆畏其指摘、以一言之品題為重若此、其平昔之端方正直、可想見矣、人苟能言規行矩、雖為吏也、何懼不為人所信服耶、 魏鹹熙元年、锺會伏誅。

    會功曹向雄、收葬會屍。

    司馬昭召而責之曰。

    往者王經之死、卿哭于東市而我不問。

    今會為叛逆、又辄收葬。

    若複相容、其于王法何。

    雄曰。

    昔先王掩骼埋胔、仁流朽骨。

    當時豈蔔其功罪而後收葬哉。

    今王誅既加、于法已備。

    雄感義收葬、教亦無阙。

    法立于上、教弘于下。

    以此訓物、不亦可乎。

    昭悅、與宴談而遣之。

    【綱目】 不忘府主之恩、冒死收葬、忠義皎然、其言當理切情、不卑不亢、故雖奸雄聽之、亦能轉怒為喜也、 晉、應餘。

    字子正。

    為郡功曹。

    是時吳蜀不賓、山民皆叛。

    餘與太守東方衮、并力得出。

    賊便射衮、餘以身當箭、被七創。

    因謂賊曰。

    我以身代君、【指太守、】已被重創。

    若身死君全、殒殁無恨。

    因仰天号泣、淚下如雨。

    賊見其義烈、釋衮不害。

    【楚國先賢傳】 患難之際、太守不能自全、而功曹能全之、皆由平日積誠、可以化暴而免難、不在勢位之有無也、功曹可謂不負太守矣、 陶侃、字士行。

    尋陽人。

    早孤貧、為縣吏。

    嘗監魚梁、以一坩【音堪土器。

    】鲊【音乍藏魚。

    】遺母。

    母封鲊及書。

    責侃曰。

    爾為吏、以官物遺我。

    非惟不能益吾、乃以增吾憂矣。

    以範逵薦為郡督郵。

    領枞陽令、有能名。

    後以軍功封侯。

    為江夏太守。

    侃備威儀、迎母官舍、鄉裡榮之。

    侃破杜弢、平王敦、威名日盛。

    累遷征西大将軍、荊州剌史。

    蘓峻作逆、侃為盟主、讨平之。

    封長沙郡公、都督八州軍事。

    年七十六、薨、谥曰桓。

    侃性聰敏、勤于吏職。

    恭而近禮、愛好人倫。

    終日斂膝危坐、阃外事千緒萬端、罔有遺漏。

    常語人曰。

    大禹聖者、乃惜寸陰。

    至于衆人、當惜分陰。

    豈可逸遊荒醉、生無益于時、死無聞于後。

    諸參佐或以談戲廢事者、取其酒器蒱博之具、悉投之江。

    吏将、則加鞭樸。

    曰摴蒱者、牧豬奴戲耳。

    君子正其衣冠、攝其威儀。

    何有亂頭養望、自為宏達耶。

    在州無事、辄朝運百甓于齋外、暮運于齋内。

    人問其故、答曰。

    吾方緻力中原、過爾優逸、恐不堪事。

    其勵志勤力如此。

    有奉饋者。

    皆問其所由。

    若力作所緻、雖微必喜、慰賜倍之。

    若非理得之、則切厲诃辱、還其所償。

    在職四十一載。

    百姓勤于農殖、家給人足。

    數千裡中道不拾遺。

    郢楚間、刋石畫像以祀之。

    【晉書】 為吏而不私一鲊、則大者可知、厥後身處富貴、奉饋者必問其所由、侃之廉、皆母教之于為吏時者也、迹其功業炳赫、謀無不成、動無不利、得力捴在一勤、寸陰之喻、蒱博之戒、誠苦口之良藥矣、為吏者既學其廉、又法其勤、何患不能遠到哉、 晉陳留為大郡、号稱多士。

    琅琊王澄行經其界、太守呂豫、遣小吏迎之。

    澄問曰、此郡人士為誰。

    吏曰、有蔡子尼、江應元。

    【二人皆陳留名士、】是時郡人多居大位者、澄以姓名問曰、甲乙等非君郡人耶。

    吏曰、向謂君侯問人、不謂問位。

    澄到郡、以吏言謂豫曰。

    舊名此郡有風俗果然、小吏亦知人如此。

    【同上】 衡鑒者當以人重、不當以位重、為小吏而平日留意人才、不慕權位、識高王澄一等矣、惜姓氏之不傳也、 褚裒、【音略】河南陽翟人。

    有局量、以幹用稱。

    嘗為縣吏、事有不合、令欲鞭之。

    裒曰。

    物各有所施。

    榱椽之材、不合以為藩落也。

    願明府垂察。

    乃舍之。

    家貧、辭吏。

    年垂五十、鎮南将軍羊祜言于武帝、始被升用。

    官至安東将軍。

    【同上】 胥吏之小有才者未有不以迎合、官府為能者也、褚君素稱幹用、而緻觸令之怒、其不肯以是為非、阿谀取悅可知矣、大器終當晚成、自比榱椽、豈虛語哉、 劉卞、字叔龍。

    東平須昌人。

    本兵家子。

    少為縣小吏、質直少言。

    功曹夜醉、如廁使卞執燭。

    卞不從、功曹衘之。

    以他事補亭子。

    【守亭傳者、如今之驿卒、】有祖秀才者在亭中、與剌史箋、久不成。

    卞教之數言、卓荦有大緻。

    祖稱之于令、即召為門下史、使就學。

    從令至洛、得入太學。

    為尚書令史、至并州剌史、所曆皆稱職。

    【同上】 以兵家子而通文墨、其好學可知、不為功曹執燭、又見其風骨之矯矯也、其後卒以學受知、得大展其所學、可見人惟懼其不知學耳、不懼其屈于下吏、為人所辱也、 易雄、字興長。

    長沙浏陽人。

    少為縣吏。

    自念卑淺無由自達、乃脫帻【冠也、】挂縣門而去。

    習律令、及施行故事、州裡稱之。

    仕郡為主簿、至舂陵令。

    王敦之亂、雄馳檄遠近、列敦罪惡。

    募衆千人、督率捍禦。

    力屈被害、意氣慷慨、神無懼色。

    【同上】 吏而不學、則碌碌一胥史耳、豈能有所表見耶、易君之挂冠而去、非薄之不為、正欲一意講習、為緻用之具也、古人自待之厚、不肯苟且浮沉若此、他日忠義奮發、就死從容、其得力于學問者深矣、 涼張寔、下令所部民吏、有能舉其過者、賞以布帛羊米。

    賊曹佐隗瑾曰。

    明公為政、事無巨細、皆自決之。

    羣下畏威、受成而已。

    如此、雖賞之千金、終不敢言也。

    謂宜少損聰明、延訪羣下、使各盡所懷、然後采而行之。

    則嘉言自至、何必賞也。

    寔悅、從之。

    【綱目】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況胥曹中盡有通達義理之人、特以素習巧詐、不能取信于長官、故長官不複顧問、而吏亦以中有所餒、不敢侃侃直谏、若立身端正、平日無作奸犯法之事、遇有可以匡其政治者、亦何畏而不言、雖有自用之長官、當必為之虛心聽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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