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法戒錄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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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傾人自活者、此字當惜。

     下筆淩高年、欺幼弱者、此字當惜。

     下筆挾私懷隙、故賣直道、毀人成謀者。

    此字當惜。

     下筆唆人構怨、代人架詞者、此字當惜。

     下筆恣意颠倒是非、使人含冤者、此字當惜。

     下筆喜作淫詞豔曲、兼以詩劄譏诮他人者、此字當惜。

     下筆剌人忌諱、令終身飲恨者、此字當惜。

    【同上】 以上二則、相傳為文昌帝君語、事雖無考、而文字發天地之秘、起萬化之原、為聖人所作、敬之則蒙福、亵之則獲禍、此千古不易之理也、身在官衙、以紙筆給事、幾案叢雜、最易犯不敬之罪、至廣惜字各條、則今之胥吏、所習以為利、而惟恐其不能者也、下筆時苟存慎惜之心、則于為善去惡也、不遠矣、 徐太室曰。

    一手诘盜、一手竊盜贓、故前盜死而後盜生。

    一面懲奸、一面窺奸婦、故此奸伏而彼奸起。

    【歸有園塵談】 衙門中日日治奸治盜、而胥役不免為奸盜之事、千般計巧、所瞞昧者止一官耳、衙門而外、人人自為奸盜、清夜扪心、能不通身汗下、 胡端敏公曰。

    瞞人之事弗為。

    害人之心弗存。

    則為良吏。

    【存業納】 此二語、亦人所易知、但身入公門、則無人不作瞞人害人之态、無時不行瞞人害人之計、且有自悔不能瞞人害人者、有惟恐瞞人害人之不巧者、時地使然、習而不察耳、願書此二語于廨舍、以為羣吏朝夕之警焉、 龔戆庵問龍潭老人曰。

    近世善惡報應、頗覺差池。

    豈蒼蒼者亦愦愦耶。

    龍潭指天而語之曰。

    此老雖不急性、卻有記性。

    要其終觀之可也。

    【同上】 不急性、不過幸免于旦夕、有記性、斷難免禍于将來、所謂到頭終有報也、世有身為胥吏、倚官衙權勢、陷害良民、以緻家益富饒、門戶鼎盛者、人每驚而異之、甚且羨慕而效法之、是皆不知天之有記性者也、 宋潛溪曰。

    積邱山之善、尚未得為君子。

    貪絲毫之利、便已陷于小人。

    【言行彙纂】 凡為吏胥、固無事無時、不作圖利想也、嘗自問能不陷于小人否、 人不改過、多是因循退縮。

    須奮然振作。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

    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如毒蛇齧指、速與斬除。

    無絲毫凝滞。

    此風雷之所以為益也。

    【同上】 人之指吏胥、皆曰衙蠹、葢由貪利如饴、作惡種種、吸人脂膏、有如蛇蠍也、苟欲改惡從善、當如昨日死、今日生、方可振作、更當看作毒蛇齧指、方可斬除、稍一因循、毒重難救矣、可不懼哉、 凡吏立身正直、自能服人。

    若動逞意氣、故作威棱、此怨府也。

    【同上】 逞意氣而作威棱、意氣有時而平、若使衙門胥吏、倚附權勢、吞噬無餍、其為怨府也、不知幾何矣、 可以一出而救人之厄、一言而解人之紛、此亦不必過為退避也。

    但因以為利、則市道矣。

    【同上】 救厄解紛、莫如在官之人。

    所慮者、以财利為行止、全無公義、包攬扛幫、如虎生翼、教猱升木、禍胎怨府、豈止市道而已、 華彥民曰。

    蛾之種類不一。

    有一種名曰撲燈蛾。

    似蝶而小。

    夜飛見燈則撲之、遂殒其軀夫蛾之撲燈、向明而來、初豈謂其害已哉。

    必資其氣焰、利其膏澤、故輕身投之。

    迨知禍、則已無及矣。

    【解人頤】 胥吏倚勢作奸、舞文納賄、将謂得财可以養生、未幾身命難保、然則非理營逐、早夜孜孜、唯恐不巧者、正其招禍取死、唯恐不速者也、與撲燈之蛾、何以異耶、 唐翼修曰。

    凡為公門胥役者、其處心積慮、大約與屠業者相似。

    初未嘗不具慈憫心。

    積久便成殺機。

    習慣則生意日微矣。

    故有初入衙門、猶有顧忌之念。

    到老年便成猾賊、良心澌滅殆盡。

    又有自家尚是好人、大衆交摘、竟堕惡道者。

    葢其平日狐假虎威、自謂豪傑作用。

    欣欣得意。

    不知積孽多端、不惟自身受之、且禍延後代。

    仔細思之、亦何益乎。

    休論其遠。

    即觀目前。

    害人過多。

    索詐恐吓、為鄉邑所側目。

    一旦身罹法網、懊悔無門。

    雖日誦經禮忏。

    亦無救于萬一矣。

    古雲、明有王法、幽有鬼神。

    思之思之。

    【人生必讀書】 危言苦語、曲盡情态、可知身入公門、真人鬼關也、苟有良心、能不猛省、 府史胥徒、其未在官之先、未必不良善也。

    及一入公門、而口之所出、多非實言。

    身之所行、多非正事。

    葢不如是、則不足以給一家之用。

    何也。

    彼既已在官、則以公門為恒産。

    上不能讀書以求祿。

    次不能耕稼以謀生。

    次不能工賈以求利。

    八口之需、皆望于公門所出。

    使口必擇言、身必擇行、将終歲無擔石之入。

    室人交谪、嗷嗷待哺者、誰為養育。

    勢不得不喪其本心、言不義之言、行不義之行、以取不義之财、給一家之用也。

    及取之既慣、則竟視為應得之物、無害于天良、而大肆其貪殘矣。

    【同上】 托業在是、必謂一錢不取、誠有所難、但取之有道、須是于理無礙、于心可安者、方不損陰骘、若一味貪婪、恃威吓詐、但知飽身肥家、全不顧人死活、究之飲□前定、非可強求、分外不能有毫末之增、徒使罪惡如山、禍延妻子、孰得孰失、願執役公門者熟、思而審處之也、 顧亭林曰。

    漢武從公孫弘之議、下至郡太守卒史、皆用通一藝以上者。

    唐高宗總章初、诏諸司令史考滿者、限試一經。

    昔王粲作儒吏論。

    以為先王博陳其教、輔和民性。

    使刀筆之吏、皆服雅訓。

    竹帛之儒、亦通文法。

    故漢文翁為蜀郡守、選郡縣小吏、開敏有材者、張叔等十餘人。

    親自饬厲、遣詣京師、受業博士。

    後漢栾巴為桂陽太守、雖幹吏卑末、皆課令習讀。

    程試殿最、随能升授。

    吳顧邵為豫章太守、小吏資質佳者、辄令就學。

    擇其先進、擢置右職。

    而梁任昉有厲吏人講學詩。

    然則昔之為吏者、皆曾執經問業之徒。

    心術正而名節修。

    其舞文以害政者寡矣。

    【日知錄】 為吏用通藝明經之人、以其明理而後可以任事、有識而後可以有為也、今之吏胥、未嘗非曾讀經書之人、乃讀書時原為營求科第、徒資口耳、全無心得、一旦棄舉業、入公門、益視經書為無用、其存心行事、雖顯悖經書、亦不及□、心術如何不壞、名節如何能立、顧先生此議、崇重學術、厚望吏胥、兩得之矣、 又曰。

    周官太宰、乃施典于邦國、而陳其殷、置其輔。

    後鄭氏曰。

    殷、衆也、謂衆士也。

    輔、府史、庶人在官者。

    夫庶人在官、而名之曰輔。

    先王不敢以厮役遇其人也。

    重其人。

    則人知自重矣。

    【同上】 柳子厚言有裡胥而後有縣大夫、有縣大夫而後有諸侯、有諸侯而後有方伯連率、其間等威貴賤、迥不相侔、而其事則皆敷政理民、以輔佐天子者也、試看今日檄行、不曰該管官吏、則曰官參吏處、事無大小、有主持之官、即不能無承行之吏、苟明于陳殷置輔之義、吏益知所以自重愛、而不肯知法而犯法矣、 又曰。

    元初有憲官疾、吏往候之。

    憲官起、扶杖而行、因以杖授吏。

    吏拱手卻立、不受。

    憲官悟其意、他日見吏、謝之。

    吏曰。

    某為屬吏、非公家僮、不敢避勞、慮傷理體。

    是則此輩中未嘗無正直之人。

    顧上所以陶镕成就之者何如爾。

    【同上】 吏胥苟有欲心、惟恐官之不任用、凡百依附谀悅、求為家僮而不得、何惜持杖耶、不肯持杖之吏、不但識體、其心中必有卓然自立、泰然無愧者也、官不以此見責、而反謝之、益見吏苟自重、官無不重之也、 又曰。

    漢自曹掾以下、無非本郡之人。

    故能知一方之人情、而為之興利除害。

    其辟用之者。

    即出于守相。

    故廣漢太守陳寵、入為大司農、和帝問在郡何以為理。

    寵頓首謝曰。

    臣任功曹王渙、以簡賢選能。

    主簿镡顯。

    拾遺補阙。

    臣奉宣诏書而已。

    帝乃大悅。

    至于汝南太守宗資、任功曹範滂。

    南陽太守成瑨委功曹岑晊。

    并謠達京師、名标史傳。

    【同上】 有不能興利除弊之官、無不知民情上俗之吏、以吏皆本郡之人也、論同裡相關之意、官尊而吏親也、官暫而吏久也、惟吏有損人利巳之心、遂有倚勢作奸之事、不能為力于官、而且有害于官、不能造福于本郡、而且遺禍招怨于本郡、然則今日之官不任吏、而且以聽信吏胥為諱也、豈非吏之自取哉、聞王渙諸人之風、可以興矣、 魏環溪曰。

    凡不義之财、不可以供神。

    不可以祭祖。

    不可以獻親。

    不可以贻子孫。

    不可以修家祠。

    置墳墓、買書籍。

    惟濟貧救荒、施藥埋骨、修橋補路、庶幾可耳。

    【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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