觚不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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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舉正,坐成其僭妄耳!親王體至尊,於中外文武大臣處,投剌作書,有稱王者,有稱别号者,不書名。

    惟今魯王一切通名,雖獲恭順之譽,而識者頗以為非體,自分宜當國,而親王無不稱名矣。

    至江陵,而無不稱晚生矣。

    又當其時襲封者,無不稱門生矣。

    江陵自葬父畢還朝,過襄陽南陽二府。

    二親王來迎報谒,留宴。

    彼此具賓主上坐長揖,無毫發等差。

    若陶仲文之過徽,其王自稱弟子,俯伏吮靴鼻,宴會必侍坐,送必侯升輿,尤可怪也。

     趙少保督軍過其家停,餘曰以一日坐台,兩日坐家。

    司道守令将帥侯谒行禮,每出侯客,必用二劊子手立前不移足。

    胡少保罷官歸績溪鄉居。

    每入邑,必用鼓吹,旗幟前導,谒邑令,肩輿至堂皇始下。

    若江陵歸葬畢,而道請閱操,吉服上坐,一用總督軍門禮,備花紅賞赉,累數百金,亦桑梓間怪事也。

     大朝賀,文武群臣,皆具朝冠服。

    獨錦衣衛官,衣绯繡袍紗帽靴帶,蓋以便于承旨捕執人,百年來未有之改。

    獨陸忠誠炳加保傅,遂以己意制朝冠服,巋然本班之首,當時莫敢問也。

     今上初重張江陵于禦禮不名,以後傳旨批奏亦多不名,而群臣更附之。

    至于章疏,亦不敢斥名,第稱元輔而已。

    夫子之于父,尚猶君前臣名,故栾黶禦晉侯而叱曰書退,此禮也。

    江陵沒,餘威尚存。

    言當奏事欲仍稱元輔,則礙新執政。

    張蒲坂乃曰張太師,至有稱先太師者,蓋未幾而穢詈無所不至矣。

     六年一京察,為成化以後典章,其它有以主上初即位而考察者,有以災異而考察者。

    至于考察科道,則或以輔臣去位而及其黨者,惟嘉靖丙辰,太宰李默下獄,命輔臣李本掌部事。

    悉取六部九卿,自尚書而下至尚寶丞,及六科十三道,分别而去留之,蓋上以星變,欲除舊布新,而分宜緣,此用伸其恩怨也。

    其後大臣有起用者,而小九卿及庶僚,則不振矣。

    隆慶之四年,忽有旨命吏部高拱考察科道官,高乃上請與都察院同事,報可。

    蓋高之去,實為科道所聚劾至數十上。

    至是欲盡其忿。

    而會有疏小觸上意者,故托中貴達之,上甚忿之,大者削,小者谪。

    蓋高雖敗,而猶不獲伸。

    及江陵沒,言路稍稍白其冤,于是太仆少卿魏君,獲補南大理丞,右給事中周君獲遷吏科左。

    而少卿張禦史周,亦以次起矣。

    蓋人知起考察官之非例,而不知考察之非例也。

    萬曆之庚辰,南京兵部主事趙君世卿,上疏極言時政之弊,皆刺譏江陵,江陵大怒,旬日問,吏部為升楚府長史,明年南京考察,遂斥之。

    壬午,江陵沒。

    明年其事敗,言官乃交薦趙君為禮部郎中,此起決不可已而考察之典章,為之一變矣。

    此二事皆破例,故特著之。

     左右春坊中允,入閣門内揖,出用雙導,左右贊善從六品亦然。

    而翰林侍讀侍講品故同中允。

    然以本院屬官故,揖則中庭,出則卑導。

    獨至修書講筵主兩京試,則皆講讀先,而中允後二百年故事也。

    萬曆己卯,南京鄉試,忽以中允高啟愚先,而羅萬化後,知者謂江陵善高公,故至為之易成法。

    不五年而高至禮侍,以首題舜命禹,為言官所論,以江陵為不軌謀而高媚之,至奪官着役焚告身。

    當時使用故事,羅居首,必不出此題,即出此題,而高卻得無恙。

    一抑一揚,禍福倚伏,非人所能為也。

     詹事府詹事班在大理卿下,累科試讀卷可考。

    惟弘治九年,謝文正遷以内閣故班副都禦史上。

    近年吾鄉申少傅以宮詹掌翰林亦班其上,莫有與之争者,自是遂為故事矣。

     故事吏部尚書體最重,六卿以下投皆用雙摺剌,惟翰林光學以單紅刺相往返。

    至轉禮侍,則如他九卿禮,彼此皆用雙帖,而此故事廢矣。

    萬曆初,吾鄉王公元馭,以少詹事學士,而仁和張公為吏部,以一單帖刺投之。

    元馭拒不納,必改正乃已,蓋确然能守其故。

    獨念當時無為元馭告者,不必拒不納,次日亦以單紅刺報之,尤為當也。

     餘少從家君于京師觀朝天宮習儀時,吏部熊公加以太子太保居首,工部甘公為霖以少保次之,兵部唐公龍以太子太保又次之。

    若以三孤為重,則甘不宜讓熊;若以部序為重,則唐又不宜讓甘,蓋兩失之也。

    其六部尚書,雖加太子少保,必以部銜定序第,以皆正二品故耳。

    而甲戌朝班,則工部朱公衡為太子少保,以先貴據吏部張公浣上,張亦無如之何?蓋一變也。

     相傳司禮首珰與内閣刺,用單紅紙,而内閣用雙紅擢帖答之。

    然彼此俱自稱侍生,無他異也。

    近有一二翰林雲,江陵于馮珰處投晚生刺。

    而呂舍人道曦雲,在制敕房侍江陵者三載,每有投刺,皆從本房出無所謂晚生也。

    豈于緻謝求托之際,間一行之,為人所窺見也。

     相傳六部尚書侍郎大小九卿于内閣,用雙帖,報之單帖。

    五部及九卿于冢宰,用雙帖,亦報之單帖。

    餘舉進士時尚然,及以太仆卿入都,則惟内閣用單帖如故。

    而六部自仁和張公以下,皆以雙帖見報矣。

    餘等于各部屬中書行人等官,皆用雙帖往返,不知起自何時,殊覺陵替,所費紙亦不少。

     翰林舊規,凡入館,而其人已拜學士者,即不拜學士。

    而先登甲第七科者,投剌皆稱晚生。

    餘不爾也。

    餘入朝見,分宜首揆而華亭次之;其登第相去六科,分宜又不為學土華亭首揆而常熟新鄭次之;科第相去亦六科,華亭又不為學士,投刺俱稱晚生,已小變矣。

    至江陵首揆,而蒲坂次之,相去僅二科,而亦稱晚生,何也?聞局體自是大變矣。

     餘行部萊州,而過故太倉守毛槃,乃故相氏文簡公紀子也。

    當文簡以少保居内閣,而楊文忠廷和梁文康儲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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