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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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文‘風經禦寇仙遊外,埜識裨谌草創餘。

    ’(過鄭國詩。

    )楊黎州:‘人歸漢後黃金屋,燕在盧家白玉堂。

    ’宋宣獻:‘江涵帝子翚飛閣,山際真君鶴馭天。

    ’丁晉公:‘乞朱泉客通關市,種玉仙翁寄版圖。

    ’劉師道:‘金谷路塵埋國豔,武陵溪水泛天香。

    ’李宗谔:‘一溪曉綠浮雞鶒,萬樹春紅叫杜鵑。

    ’胡武平:‘雕戈夜統千廬衛,缇騎秋盤五柞宮。

    ’諸句整麗精工,其用事亦時時可取;世嗤其挦撦義山,未悉諸公耳。

    義山詩号‘西昆三十六體’者,以義山及溫庭筠、段成式三人俱行十六故也。

     光武故人,知有嚴光,而不知有牛牢,又有高獲。

    光武平時與諸故人夜話及谶,光武曰:‘劉秀作天子,安知非我!萬一果然,各言爾志。

    ’牢獨默然。

    光武堅叩之,曰:‘大丈夫立意不與帝友。

    ’後果徵不至。

    刺史、郡守奉诏存問,牢每披發不答诏旨。

    獲少與光武友善,既郎位,屢微之不起,蹤迹與子陵同。

    隐于石城,城今池州府也。

    見府志中。

     或雲:唐裴勳呼父坦之為十一郎;子可呼父為郎,亦異。

    不知唐人奴多稱其主為郎。

    安祿山嘗稱李林甫為十郎。

    裴之稱父為郎,亦猶今之稱父為爺耳。

     何元朗雲:《爾雅》世以為周公作,然隻是小學之書。

    但學者若要讀經,先須認字;認字不真,于經義便錯,則何可不列于學宮。

    松江前輩顧文僖公,其平居《韻會》不去手,亦欲認字也。

    按唐人有習大經、中經、小經之目,以《爾雅》為小經。

    是《爾雅》原為士子所誦習,不知以何時廢耳。

    其實讀書作文,必先明字義,元朗之言,固不刊之論也。

     吳介茲(晉)《闵孝子傳》:闵孝子者,湖州之南鎮人,年四十餘,種田為業。

    少未嘗讀書,性粗戆,不惬于族裡。

    屋數間,阡陌相望。

    晨夕率妻子,奉若父唯謹。

    父為老諸生,年七十又二。

    尋病,醫藥不效,日益笃,孝子憂之。

    族裡勸孝子急治具,不聽;妻亦勸,不聽。

    一日,父病霍然,又數日,受杖履矣。

    慰問者欲得其故,孝子作謾語笑謝之;人以孝子粗戆,莫之畢究,其妻亦謂得秘藥活之耳。

    旬日,孝子如罹重疾,卧床笫呻吟不止,狀甚苦。

    妻曰:‘若何為者?翁前病,誠當憂;今病且起,憂何為者!‘孝子唯唯,呻吟不止如故。

    妻複曰:‘若亦病耶?呻吟何為者!’孝子唯唯,複呻吟不止如故。

    妻以為真得疾秘不以示;亦以乃翁病新愈,懼贻乃翁憂。

    一日晨起,猝見其扪心難堪狀,妻益疑。

    因伺其寐,發所扪處示之,見創,大驚。

    促之曰:‘若何為者?’孝子不能隐,徐曰:‘予人子,不忍父病之不可救也。

    常聞人言,親不可藥救者,得子心片許,雜饘粥啖之可救。

    某日因禱土神前,願剖心活吾父;夜半,吾父呼飲時,予引刀刺胸出心,割若許納飲中以進,不意吾父果霍然也。

    當刺胸時不甚楚,割畢創即斂好,如未刺時。

    今始不複忍。

    宜秘,若勿語。

    ’其妻哀,且聞傷心,恐死,亟白之醫。

    醫錯愕曰:‘籲,是顧安所得藥!’妻長跽泣請,醫不可卻,妄出藥塗之去。

    言必死,妻亦以為必死,泣相向。

    诘朝,藥忽進落,創痕俱失所在矣。

    妻喜出望外,促孝子詣醫報謝。

    醫複錯愕曰:‘籲,是顧安所得活!殆有異。

    ’醫即裡中人,為遍聞之裡中。

    裡中人美其裡有孝子也,具聞之郡邑大夫;郡邑大夫上其事大中丞,且為孝子旌門焉。

    旌門日,惟其父拱立闾左,郡邑大夫讓孝子出,雲先二日已逸去。

    或曰:孝子終粗戆人也,顧安從知接見郡邑大夫禮!甲辰春,予遊姑蘇,同舟人有從南鎮來者,為予言若此,惜未詳其名。

    外史氏曰:圭刂股療親,古木深許,矧割心者哉!然孝子故粗戆,能笃所親,至不計其生。

    又旌門日先期逸去,不欲以孝名,尚得謂粗戆哉!今世之不粗戆者,大率全軀保妻子,精于自為者也。

    拔一毛以利君親,有所不為;若孝子者,可以風矣!○圭刂股與圭刂肝,世常有之,若孝子者,亦大異矣。

    介茲豈有所激刺,故為是詭說乎?抑至性純笃果在田夫牧豎;而平日誦習詩書之人,遇親危難,反引文飾義,守毀傷滅、絕黩政妨世之說而不變,如介茲所雲‘拔一毛以利君親,有所不為者乎!’記之以為末俗之勸。

     《借山随筆》言:楊公太初名肇基者,俶傥俊偉,所在招緻技能異敏士立功名。

    天啟末,鎮上黨,其幕客有孫無屋者,能黯夜扪牍知文字,且成誦,不異在日镫前。

    不知操何術。

     閩中洛陽橋圮,發石有刻文雲:‘石頭若開,蔡公再來。

    ’鄞人蔡錫中,永樂癸卯鄉試入胄監,仁廟以學行授兵科給事中,升知泉州府。

    錫至,欲修橋,橋跨海,工難施。

    錫無可為計,欲以文檄海神。

    忽一醉卒趨蹡而前曰:‘我能赍檄往。

    ’乞酒飲,大醉,自沒于海,若有神擎捧之者。

    俄而以‘醋’字出,錫意必八月廿一日也。

    遂以是日舉工,潮旬餘不至,工遂成。

    語載錫本傳中。

    此實事也,人不知而以其事附蔡端陰;且以為傳奇中戲妄語,非也。

    後錫官至都禦史,以才廉聞。

     顔杲卿碑雲:公初被害,揭首于街樹,有張湊者收其發。

    後湊以發至,夫人疑之,憑床而哭;忽聞聲如鞭床者,發跳箱而前,夫人方駭信之。

    宋文信國盡節後,廬陵義士張千載收其齒發歸,授其夫人歐陽氏。

    一日,夫人夢公怒曰:‘繩齧斷發矣!’啟匣視之,發為繩所束過急,幾斷。

    異而理之。

    二公之精靈不沒如此,而收齒發者俱姓張,亦異事也。

     閩人李春明者,為人長厚;聞有談人暧昧事,辄塞耳走,人以李塞耳呼之。

    一日,耳内奇癢,召工取之,内黃金二分,易銀一錢四分,市穀一斛;内有大珠二顆,最圓美,市諸富室,得六百金。

    其年穀甚賤,夜就寝,夢有人提其耳曰:‘邦有道穀。

    ’寤而省曰:神意得無使我積穀乎,乃出金市穀,入三千石。

    災年穀價騰貴,發粜得四千餘金。

    家日起,至十數萬。

    人以為厚德之報。

    大抵談人閨阃,原非盛德事;使其事誠有之,與我何與!無而言之,則為誣善矣。

    斯事有無不必論,後生固當以為法也。

     呂布封溫侯,而王允亦封溫侯;馬援為伏波将軍,而路博德亦為伏波将軍;呂望為尚父,而錢镠亦為尚父。

    今人但知二呂及新息耳。

     天街兩畔槐木,俗号槐衙;曲江池畔多柳,亦号柳衙。

    見《中朝故事》。

    湯義仍《玉茗傳奇》:‘弄莺簧到柳衙’本此。

     劉瑾本姓笪,生于馬嵬坡,即楊妃葬處也。

    王振本緻官,後閹割。

    見《嫒姝随筆》。

     晉幹寶之姓在寒字韻,即比幹、段幹之‘幹’,望出荥陽颍川;宋有幹犨,蓋其先也。

    書者誤增于下,遂讀作虞字韻。

    今《晉書》幹寶書‘幹’作‘于’。

    《文選》《晉武革命論》雲‘幹令升諸書’,引《搜神記》則雲于寶,《周禮》注亦雲‘于寶’。

    字畫之差,相承已久。

    楊誠齋在館中與同舍談及‘于寶’,一吏進曰:‘乃幹寶,非“于”也。

    ’問:‘何以知之?’吏取韻書以呈,‘幹’字下注雲:‘晉有幹寶。

    ’誠齋大喜曰:‘汝乃吾一字之師。

    ’宋暨陶舉進士,傳胪時呼作‘概’音,無應者;蘇魏公曰:‘當呼作“吃”音,《三國志》吳有暨某。

    ’呼之果應。

    六合有樸姓,人多呼司‘樸’,其實音瓢,高麗姓也。

     仲子崔者,仲由之子也。

    蒯瞆之亂,衛人狐黡實殺子路;子崔既長,往行複仇;黡知之,約于城西決戰。

    其日黡持蒲弓木戟,與子崔戰而死。

    君子曰:子崔能報仇,奇,不負由之孝子。

    狐黡心服其義,蒲弓木戟,甘一死以成孝子之名,更奇。

     《宋史&bull黨進傳》:進為忠武軍節度,一日自外歸,有大蛇卧床上寝衣中。

    進怒,烹食之。

    史臣以被為寝衣,則知《論語》中‘必有寝衣’,自屬被。

    攷何晏《論語》注引孔安國雲:寝衣即今之被。

    史臣所用蓋本此。

    安國漢人,去古未遠,當有據也。

     墨子姓翟,母夢烏而生,因名之曰烏,以墨為道。

    今以姓為名,以墨為姓。

    是老子當姓老耳。

    冗官亦可謂枝官,見《韓非子》。

     姚福曰:伯夷叩馬而谏,福疑無此事。

    孟子謂伯夷避纣,居北海之濱;聞文王作,興曰:‘盍歸乎來!吾聞西伯善養老者。

    ’其時當商纣十五年,至廿年而文王沒;又十一年武王始觀兵戡黎;又徘徊者二年,纣殺比幹,武王乃伐商。

    至此,伯夷居西者十八年矣,論尊,尊矣,論舊,舊矣;且太公女邑姜為武王妃,實生成王,為周懿親,與伯夷為一體之人。

    武王伐纣,豈一日之故哉!而必待叩馬以谏!況一谏不用,遂去之采薇,而作歌曰:‘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夫伯夷既以武王為暴,何久享其養,而無一言以谏?及谏不用,而方以為暴,雖戰國無義之人所不為也,而伯夷為之乎?蓋孔子稱伯夷餓于首陽者,言賢而隐居,困窮于下,非真餓死也。

    《史記》之不可信者甚多,不獨于此叩馬之事,古人辯之者多矣。

    此說當理而核,荊公、山谷二公皆有辯,不及之也。

     餘姚王海日公華,微時以儒士冠軍觀場,大為督學張公某所器異,辄以大魁期之。

    方伯祁陽甯公偉公才,延公至家課其子焉。

    成化乙未,餘姚謝文正公遷舉進士及第,謝亦張公識拔士也。

    甯公移書慰公,以謝大魁語相勖;公謂甯氏子曰:‘尊公念我潦倒,故以是語相勸勉,豈謂我真能爾爾乎!’比夜,公夢裡中迎春牛,至其家,牛色白,導引鼓吹如王者儀從;後以方伯杜公某殿焉。

    公覺而異之,因語甯氏子,甯年方髫龀,凝眸移時,再拜手額曰:‘此先生狀元兆也。

    ’公诘所以,甯曰:‘牛謂一元大武。

    春牛者,春榜之元也。

    牛屬醜,白主金,當作辛醜狀元。

    ’公曰:‘王者儀從雲何?’甯曰:‘狀元賜宴,撤殿前儀從一半送之。

    ’公曰:‘後之杜公雲何?’甯曰:‘聞京兆應随狀元遊街,意是年杜公其為京兆乎!’公笑曰:‘子言何誕也!’甯曰:‘異日自驗。

    請為文以記之。

    ’公笑曰:‘驗而後記未晚也。

    ’比庚子,公首鄉薦,辛醜成進士及第,亦不複記憶是夢矣。

    适遊街,公馬上顧盼,後乘果系杜公。

    杜是時果為京兆。

    公忽悟前夢,因大異之。

    甯喜其言驗,題其齋曰‘瑞夢堂’,索記於公。

    公因為《瑞夢堂記》以贻之。

    友人偶語是事,餘因歎遇合之數,其前定若此:甯之神解,尤不可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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