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關燈
水桃花引客來。

    ”蔔長史镗,字子振,《送人還吳門》雲:“衰柳帶煙迷遠浦,片帆随雁下長洲。

    ”周明府元,字長卿,《集宜遠樓》雲:“欄杆千嶂瞑,砧杵萬家秋。

    ”餘祭酒孟麟,字伯祥,《問胡太生病》雲:“閒身稱病易,春色閉門多。

    ”焦貢士尊生,字茂直,《白雲洞》雲:“千林落日稀人迹,一徑疏鐘散鹿群。

    ”《燕子矶》雲:“微風山郭酒簾動,細雨江亭燕子飛。

    ”徐公子邦甯,字仲谧,《日涉園》雲:“水翻細浪魚銜藻,露滴空堦鶴隐松。

    ”陳秀才宏世,字延之,《冬日登清涼寺》雲:“林枯千嶂削,煙冷半江昏。

    ”齊王孫承纟采,字國華,《别客》雲:“天迥弧帆沒,江空獨雁寒。

    ”馬氏芷居,陳石亭夫人,《苦雨》雲:“楊柳深藏徑,梨花半掩門。

    ”僧宗泐,字季潭,《往南陵》雲:“人煙千嶂裡,客路百花中。

    ”《閒行》雲:“幽花不礙路,偃木自成橋。

    ”弘恩,号雪浪,報恩寺僧,《小橋望月》雲:“一片清光孤玉笛,千家煙樹亂疏鐘。

    ”寬悅,字臞鶴,《山中寄客》雲:“千樹夕陽鳴暮鳥,一谿殘雪掩柴扉。

    ” “夫童子淳質未漓,情欲未開,于誦習講說之中,反有以導其邪思,非所以為訓;且學者吟哦其醜惡于唇齒間,尤非雅尚。

    讀書而不讀淫詩,未為缺典;況夫子答為邦之問,而此句拳拳殿于四代禮樂之後,恐非小事也。

    愚敢記其目,以俟有力者請于朝,而再放黜之,一洗千古之蕪穢雲。

    ”見王魯齋《詩疑》此論極正,然有識者易,有力者難,故公獨屬望於有力者。

    所定删目,凡三十章。

     《宣夜》之書雲:惟漢秘書郎郗萌,記先師相傳雲:天了無質,仰而瞻之,高遠無極,眼瞥精絕,故蒼蒼然也。

    譬之旁望遠道之黃山而皆青,俯察千仞之深谷而窈黑;夫青非真色,而黑非有體也。

    日月衆生,自然浮生虛空之中,其行其止,皆須氣焉。

    是以七曜或逝或注,或順或逆,伏見無常。

    進退不同;由乎無所根系,故各異也。

    故辰極常居其所,而北鬥不與衆星俱沒也。

    攝提鎮星皆東行,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遲疾任情,其無所系着可知矣。

    若綴附天體,不得爾也。

    見《晉書&bull天文志》。

    《易》曰:“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

    《中庸》曰:“日月星辰系焉。

    ”曰“懸”曰“系”,正言運旋空中,其根非附著天體。

    天有何形質,而為所附著乎!《宣夜》謂無根系非謬。

    故末雲:若綴附天體不得爾,意旨自明。

    葛洪不察綴體,而漫言不麗于天,天為無用;《宣夜》何常言不麗天耶!故推測七政而外,言天者必以《宣夜》為确。

     王充駁渾儀曰:舊說天轉從地下過,今掘地一丈,辄有水,天何得從水中行乎?甚不然也。

    日随天,非入地。

    夫人目所望,不過十裡;天地合矣,實非合也,遠使然耳。

    今視日入,非入也,亦遠耳。

    當日入西方之時,其下之人,亦将謂之為中也。

    四方之人,各以其近者為出,遠者為入矣。

    何以明之?今試使一人把火炬,夜半火行于平地,去人十裡,火光滅矣;非滅也,遠使然耳。

    見《晉書&bull天文志》。

    渾天精密,豈容輕訾!但天出入水中,日出入地下,則不必王仲任而始知其非也。

    若雲龍為水物,喻天龍相似;故《易》以龍比天,以晉證日出,明彜證日入、而又以需比天入水中,則不第葛洪呓語,而唐太宗作志者,亦呓中人矣。

     宣帝之世,海岱之間,有三男共取一婦,生四子;及去,将分妻子而不可均,乃緻争訟。

    廷尉範延壽斷之曰:此非人類,當以禽獸,從母不從父也。

    請戮三男,以兒還母。

    宣帝嗟歎曰:事何必古!若此,則可謂當于理而厭人情矣。

    延壽蓋見人事而知用刑,未知論人妖将來之驗也。

    見幹寶《搜神記》。

    三男不當娶一婦,一婦當妻三男乎?兒誠無罪;母不同坐,延壽失刑也。

    然民間有此,紀綱風俗不久隳乎!故令升妖之。

    《易林》雲:“三夫共妻,莫適為雌,子無姓氏,父不可知。

    ”初以為世間安得有此;閱此,乃知世間真無所不有也。

     練水侯研德(玄泓)曰:詩之為用者聲也,聲之所以用者情也。

    《豳風》、二南、二雅、三頌,或出于婦人小夫沖口率意之作,或出于元臣碩老諷谕賦述之言;泳泆休明,抒寫道德,情盛而聲自葉焉。

    遂登樂章,歌薦朝廟,此天下之真聲也。

    若夫情曼者其聲啴,情忼者其聲厲,情危者其聲烈,情豫者其聲揚:是數者雖詭于和,而情之所激,皆足以铿锵律呂,感動鬼神。

    《相鼠》之詩,其聲率;《山樞》之詩,其聲迫,迫且率,而仲尼不删者,為其情真也。

    真故不諱其激,有激極而和之勢焉,此亦聲之亞也。

    六季三唐,刻镂組繪;南北二宗,披猖率埜;聲情交葉,什無二三。

    何大複常謂唐初四子,音節可謌;子美調失流轉。

    予初韪之,然究其所撰《明月篇》,聲浮于情;學者從是矯宋、元之過,相與規步音響,趨摹格調;而天下之情隐者,亦大複為之戎首也。

    數十年以來,聲盛者情僞,情真者聲俗;兩家之說,戛然不入,而其不諧真樂則同。

    終成其兩僞而已矣。

     雲間王玠右(光承)曰:自《三百篇》以後,千餘年而有盛唐諸子;自盛唐以後,八百餘年而有弘、嘉諸子;自弘、嘉以後,七十餘年而有今之作者。

    盛唐諸子本于《三百篇》而變之;譬之齊、晉受封於西周,雖帝制自為,不盡奉上法,要其寶玉弓矢,頒自天朝,固強霸之盛節也。

    弘、嘉諸子,本子盛唐而推廣之;譬之田、韓、趙、魏受封於齊、晉矣;然能自稱王。

    今之作者,反本于弘、嘉而流行之;譬之信陵、平原、孟嘗之屬,而又受封于趙、魏、田氏矣;雖專其國政,若二君然,然秦、楚諸王,終以人臣目之也。

    彼人也,我亦人也,《三百篇》固不可為,吾豈不能分符盛唐之下,與之搴旗相角哉!而乃朝承北地之綸,暮绾信陽之绶,蛇行蒲伏,為其家老。

    平原、信陵不可得,而至為建信長安諸君,淺之乎為丈夫矣。

    夫魏勃果才,何不走長安,上書漢天子,而局趣轅下,求谒東齊之相國哉!即欲見齊相,亦持刺直前可耳;乃旦旦而掃其舍人之門,因鬼見帝,宜乎灌将軍以勃為安庸人也。

    學唐人者,定長安之類也;學弘、嘉諸子者,谒齊相之類也;學弘、嘉諸子而襲其餘論,盜其剩馥,是掃舍人之門之類也。

    吾恐北地信陽,又将以為鬼物而逐之也。

     錢虞山曰:蔡九達(羽)居常論詩,謂少陵不足法,聞者疑或笑之。

    當是時,李獻吉以學杜雄壓海内,竄竊剽賊,靡然成風;九逵不欲訟言攻之,而借口于少陵且不足法,而挦撦割剝之徒,更于何地生活!此其立言之微旨也。

    不然,則九逵一妄男子,狂易中風者耳!豈特蚍蜉撼大樹而已哉! 靖康歲,都城受圍,敵器甲刓弊。

    或言太常寺有舊祭服數十間,無所用,可以藉甲。

    少卿劉珏即具藁欲獻于朝,以付書史。

    史作字楷而敏,平常無錯誤;珏将上馬,立俟之。

    既至,而結街脫兩字。

    趣使更寫,誤如初。

    珏怒貴之,逡巡謝曰:“非敢誤也。

    小人竊妄有管見:在禮,祭服弊則焚之;今國家雖追急,然容台之職,唯當秉禮;少卿固體國,不若候朝廷有索則納之,賢于先自背禮而有獻也。

    ”珏愧歎而止。

    嘉定間,宇文紹節為樞密,卧病,王醫師泾投藥而斃。

    史直翁祭之,李師普為文,末句雲:“誰過欤?醫師之罪。

    ”相府書吏張日新寫至此,執白衛王曰:“既是誤投藥劑,豈謂之‘醫師’!隻當改作‘庸醫之罪。

    ’”衛王首肯之。

    嘉定初。

    王堂草體兵之诏。

    有曰:“國勢漸尊,兵威以振。

    ”日新時為卑吏,密白曰:“‘國勢漸尊’之語,恐贻笑于人,不當素以為弱也。

    ”衛王是其說,遂改曰:“國勢尊隆,兵威振厲。

    ”萬曆間,湛甘泉先生欲變秣陵火葬之俗,擇門外空地為漏澤園,遣千戶王某齋疏請。

    千戶啟甘泉曰:“聞疏中有‘無主之地,葬無主之人’句,恐‘無主’二字,不敢以陳於君上。

    ”甘泉是其言
0.06503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