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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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開元線,燒之有水銀出,可治小兒急驚,甚驗。

    見《無顔錄》,開元錢惟金陵最多。

     今時玩墨不磨墨,看墨不試墨。

    錦囊漆匣,羊質虎皮,俗人不識其為白為黑,良可發笑。

    此新都程于止語,真中今日墨弊。

     宋會之,杭州人,元時名醫也。

    鮮于樞記其治水蠱法:以乾絲瓜一枚,去皮剪碎,入巴豆十四粒同炒,以巴豆黃為度;去巴豆,用絲瓜炒陳倉米,如絲瓜之多少;米黃色,去絲瓜,研之為末,和清水為丸,桐子大,每服百丸,皆愈。

    其言曰:巴豆,逐水者也;絲瓜,象人脈絡也;去而不用,藉其氣以引之也;米,投胃氣也。

    見《無顔錄》。

    焦澹園先生常欲集古雜記中諸藥方為一書,惜未成;隻《筆乘》中載有數十條耳。

    予嘗謂古人非自驗之方,未必肯記之于集。

    若依《筆乘》所載,再為推廣之,各分症類,都為一集,勝刻《快書》《清紀》,諸鄙俚無用之書者多矣。

    此書亦不難成,留心醫術者志之。

    聞往時武陵金氏曾刻此書,裒集甚備。

    惜予未之見耳! 望雒山在德清縣,晉雒中人永嘉中過江,每升此山望雒,故名。

    按萬安橋舊名雒陽,晉江之橋名以雒,亦猶德清之山名望雒耳。

     泰山沒字碑,《七修類稿》以為石套,其言甚辨。

    泰安州守曲三山語予曰:“碑不甚厚,石複粗砺,斷非石套。

    ”按沒字碑一曰石表,又曰石套,俗曰神主石。

    此石當泰山絕頂,正封禅望祭地;神主石之說為當。

    禮失而求之野,未可以俗言為無稽也。

     祭祀用屍,其義精深。

    屍不能行也,而易以木主之像;像不能行也,而易之畫影:二者猶有用屍之義。

    至宋儒謂影畫與祖考無幹,專用木主;不知數寸之木,與祖考何相幹也!古人木主之設,蓋以古人用屍,皆以子弟為之,高、曾、祖、考無以分别,故用主以識之。

    今不用屍而但用主,正如今鄉飲主賓介僎之帖,獨有帖而無人也。

    右見《瓦釜漫記》。

    按古人左圖右書,義取觸目興感。

    如周、漢明堂、宣室,皆有圖繪;故影像之設,其易感拖于屍,宋人謂無幹何也?若塑像,面貌衣冠又逾于影;常見翁孺婦人入寺觀,每悚然拜跪;入學宮,則廢然而返;即逢掖亦無肅心虔禮,何也?二氏有像可欽,而學宮于木易玩耳。

    昔周之大祭,周、召二公,實疊為屍焉。

    屍借以像,像示如屍,意固質之先聖而不悖。

    唐改坐像,是唐前有之;何必求異二氏而侮慢尼山,使鐘鼓無靈,芹茆削色耶! 北嶽恒山在渾源州,後移祀曲陽,而渾源嶽祠如故。

    渾源為是,曲陽為非,今人能辨之矣。

    明徐常吉謂此恒山在沙漠中,今大同府恒山,在渾源州南二十裡,非舊恒嶽也。

    然則無論曲陽,并渾源而亦非矣。

    五嶽如此,何從考實! 漢元初六年,太後诏徵和帝弟,濟北、河間王子男女年五歲以上四十餘人,又鄧氏近親子孫三十餘人,并為開邸第,教學經書,躬自監試。

    ○教鄧子孫,止于保姓;教濟、河王子,意在維城。

    有此遠識,須麋不逮。

     汀州黎槐曾為餘言:廣州民有以善射聲名者,常挾毒矢入山中,值雷雨卒至,驚避入野祠;雷随入,韱磹繞身者三匝,然終不為害。

    民跪而祈曰:“民誠罪,遽擊何所逃;奈何格格悸人耶!”雷聲漸引去。

    己,複至,複出,如是者再,若将導之去者,終不害民。

    民忽悟曰:“神将用我矣。

    ”遂不霆,逐雷聲行,抵山下,見雷方吐火施鞭,奮擊巨樹。

    一朱衣女子突從樹中出,雷遽遠樹數舍,紅衣下,雷複至;紅衣出,則雷又遠去。

    格鬥久之,終不成擊。

    民乃引毒矢,伺紅衣出貫之。

    霹靂大作,遽拔其樹。

    民歸入其室,家人競言雷方入屋,震人幾死,幸家無恙;惟釜翻露朱書數字于底,不可識。

    有黃冠通雷文者,雲是“助神威力,延壽一紀”八字也。

    山中人言:樹平時無他異,亦終不知女子為何妖。

    按唐小說中,亦有神追朱衣女子,自樹中出,久之漸上,有數點絩雨飛下,雲是帝命誅飛天夜叉。

    此女子得非其類耶? 雷澤有雷神,龍首人身,鼓其腹則雷。

    見《山海經》。

    軒轅遊于陰浦,有物焉,龍身而人頭,鼓腹而遨遊。

    問于常伯,常伯曰:“此雷神也。

    有道則見。

    ”見《奚囊橘柚》。

    此祖《山海》說耳。

    《搜神記》曰:扶風楊道和,田中值雷雨,霹靂擊之,因以鋤格,折其左股,遂落地不得去。

    色如丹,目如鏡,毛角長二尺餘,狀如六畜,頭似彌猴,世謂雷神,郎雷公也。

    又代州雷公取乖龍擊樹,樹裂急合被夾,狄仁傑命匠破,得出。

    《國史補》雲:雷州春夏日,無日無雷;至秋伏地中,其狀如彘,人皆取食。

    《青溪暇筆》雲:霹靂中有物如猴而小,尖嘴肉翅,雷收聲後亦入蟄;山行之人,往往多于土穴中得之,謂之雷公,不畏者恒啖之。

    《本草》則謂之震肉。

    無毒,止小兒夜驚,大人因驚失心,亦作脯與食之。

    此畜為天雷所霹靂者是。

    《番禺雜記》雲:村民鑿山為穴,多品供雷,冀雷享之,名曰雷藏。

    民家女或為神所依,即呼為雷郎,得子曰雷子。

    則雷公信有之矣。

    《楚辭》雲:旋入雷淵而不可止些。

    注:雷公之室,亦必有據。

    若雷郎、雷子,必邪神假雷号耳,未可信也。

     “人皆知糞其田,莫知糞其心。

    糞田不過苗利得粟,糞心易行而得所欲。

    何謂糞心?博學多聞;何謂糞心?抑欲止淫。

    ”右《太平禦覽》引《孟子》,非也。

    “粟”、“欲”、“聞”、“淫”,似韻;漢後赝語耳。

     《周禮》:饋食之豆,蜃、蚳醢。

    蜃,蛤;蚳,蟻子;不知古人何以取此作醢。

    今方丈即侈,言及必哕。

    《錄異記》:交廣溪洞間酋長,多蟻卵,淘澤淨鹵以為醬;或曰:其味酷似肉醬。

    又《倦遊錄》雲:嶺南有大赤蟻,作窠放木梢,如數升器者,取蟻以糁洎釀焉,味極辛辣。

    則蚳實可為醢矣。

    予在閩南,見人漬鲎子為醬,漬沙噀為羹,鹵龍虱,煮蜂房,臘田鼠,脍竹豚,甚于醢蟻子者多矣。

    何足怪! 相傳廣州人取初生鼠,少浸以蜜,遽取食之;齒合聲猶啷啷,些須尾猶戛戛掉人頰上。

    名曰蜜啷,視為上馐。

    言之尚悸,況下箸耶! 北人有吞蝗者,食豆叢中蝤子者,貫全蠍就燈上炙啖之者,南人見之驚避。

    北之诮南,猶南之诮北,習而不察者多矣。

    要之不食馬肝,未為不知味耳。

     予仲文還姑孰,祖送傾朝。

    桓謙要參軍王弘同行,答曰:“餞離送别,必在有情,下官與殷,風馬不接,無緣扈從!”謙貴其言。

    見沈約《宋書》。

    世人如學王弘,省卻多少祖帳。

     蘭待女子同種則香,故名待女。

    蔗使庶生兒種之,則碩且甘。

    種莺粟,夫婦共着麗服,半夜相對種之,則多且豔。

    種芫荽,作穢語則茂。

    種山藥,以足按之,則支離錯出如足形。

    種松子,以杖擊蓬,使子堕地,用錐剌地深五寸許,以帚掃入,無不長;一經人手則不生。

    黃楊木以陰晦夜無一星時,伐之為枕,始不裂。

    欲引竹過牆,以死貓埋牆外,則竹盡向貓行。

    欲茄子繁,俟其花時,取葉布于道路,以灰規之,人踐之則子必繁。

    物理真不可測。

     拾道旁遺信禁手不開,足徵盛德。

    此程于止語也。

    家大人凡見人與仆輩字,亦置之案上,從未一啟視;見他人字可知矣。

    此事似易實難,關系心術甚大。

    人能事事從此推廣之,正人君子優為之矣。

     王丞相為揚州,遺八部從事之職;顧和時為下傳還,同時俱見。

    諸從事各奏二千石官長得失,至和獨無言。

    王問顧曰:“卿何所聞?”答曰:“明公作輔,甯使網漏吞舟,何緣采聽風聞,以為察察之政?”丞相咨嗟稱佳,諸從事自視缺然也。

    按“風聞”二字始此。

     天河兩條:一經南鬥中,一經東鬥中過。

    兩河随天轉入地,地下水相得,又與海水合;三水相蕩,而天轉之,故激湧成潮。

    又曰:潮汐者,一月之中天再東再西,故潮水再大再小。

    夏時日居南宿,陰消陽盛,而天高一萬五千裡,故夏潮大;冬時日層北宿,陰盛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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