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關燈
張樹的繪畫張樹先生也是當代名畫家之一,不論是花卉還是翎毛都非常的秀麗。

    他曾經把他的畫帶到美國去展覽,并且把他的畫用珂羅版印了出來。

    他在北碚曾經開了一次畫展,博得不少的人贊美。

    我以為國畫和西畫各有各的意味,印象派要像印象派,寫實派要像寫實派,中餐和西餐假使并攏起來吃,并沒有什幺意味。

    我對于畫是門外漢,不免妄事批評,就北碚一般的畫展看來,國畫要推張樹先生了。

     ◎着作者原本寶貴這次在革命史迹展覽會中,看到國父在民國十三年手着的《三民主義》原本,非常的寶貴,似應當把它影印出來,以廣流傳。

    過了千百年後,《三民主義》這部書,也許會被人妄加删改了,如若是孫先生手着的真本,那是已變成鐵案了。

    我在北碚的時候,曾經聽到蔣複璁先生一次演講,他說他在四川獲得吳梅村詩稿的真本,上面的詩句和現在坊間所印出的不同,可見得坊間所通行的不免有所竄改了。

    政治作用是最厲害的,你看李秀成的供詞,都是後來删改的。

    所以我說一切的着作,原本是最寶貴的了。

     ◎魯魚亥豕一件事的成功很不容易,必定要有若幹的波折,這是一定不移的道理。

    寫一部書也是很難的,費了很多的心血,甚至獲不到些許的代價。

    “魯魚亥豕”,這是說手寫很容易錯誤,校對是一個很重要的工作,可是校對往往錯誤的。

    現在各大書局裡校對雖然非常的認真,可是錯誤的還是不少。

    比校對還要重要的便是校訂了,校訂的人須具有相當的修養和知識,并且要不畏難、不苟安,和古人校勘的工夫一樣,那便使着作者生色不少了。

    我曾經寫了一部《醫學史綱要》,那上面魯魚亥豕之處不少,這完全出之于校訂者手中。

    因此我更推想到許多教本,發生很多的錯誤,都是因為校訂的時候太馬虎了。

     ◎雷達教育部和中央研究院合請薩本棟博士在中大的大禮堂講演雷達(Radar),并助以幻燈和電影,講完之後并參觀雷達的試驗。

    雷達是一個最新的兵器,那名稱是美國杜克上校所定的。

    它的構造有收發器、高能力發波器、吸收器和記振器四部。

    它是根據短波無線電的原理所造成一種無線電的新兵器。

    它的功用,能不分明暗晝夜,都能明察事物,在空中并且能透過雲霧探視下面的城市、海港、河流、橋梁和地面上的建築街道。

    它能探視遠到二十哩外的海上浮标、礁石和船隻,其他如炮彈、炸彈的爆裂,軍艦飛機的航行,都能利用它偵視和探索。

    又有警戒的雷達、控制炮火的雷達、黑夜飛行的雷達等,一天一天的在那裡發展,還沒有止境呢! ◎端方的嗜好端方,字午橋,号徇齋,清滿洲正白旗人。

    曆署湖廣總督、兩江總督等職,以督辦川漢、粵漢鐵路事宜率軍入川,恰巧武昌革命軍起義,方被四川兵官劉怡鳳等所殺。

    方性豪邁,不拘小節,酷好金石書畫。

    他在兩江任内的時候,凡海内的孤本、宋元明以來的名迹,以及豐碑斷碣,都被他搜羅殆盡。

    他在江鄂間,對于一般文人雅士,文酒的集會幾無虛日。

    他雖然是一個滿人而做清朝的官吏,可是他的腦筋還比較新穎。

     ◎呂百桌鎮江在戰前有一個廚房,叫做呂百桌。

    因為他有一百桌的銀器和牙筷,并且他的生意也相當的發達。

    他非常聰明,能抓得住吃菜人的心理,并且味色香都能顧及得到。

    他的萊是會常常生變化的,決不千第一律。

    有一次某家請客,隻有兩個菜,十個人已經吃得很飽,并且吃的人大家都贊美他。

    那兩個菜,一個是清炖桂魚,一個是大一品鍋,其中一隻雞子和一隻蹄子,加以魚皮、火腿同煨,味極鮮美。

    又如戰前省政府各廳長請客,他做的方法各不相同,建設廳長沈百先先生請客,他必定備有本江回魚(回魚也是鎮江的出産);如若是教育廳長周逆佛海請客,他必定備有鴨血做的小碗酸辣湯。

    據說他普通請客,非有酸辣湯不可。

    ◎太平軍的組織太平軍的組織,和清朝的軍隊組織大不相同,從王到卒,共分九個階級。

    軍事方面,以監軍最大,監軍下面有軍帥,軍帥下面有師帥,師帥的下面有旅帥,旅帥的下面有卒長,卒長的下面有兩司馬。

    從監軍到兩司瑪,都有正副。

    軍隊的制度,二十五人叫做“兩”,由兩司馬統率;四個兩叫做“卒”,由卒長統率;五個卒叫做“旅”,由旅帥統率;五個旅叫做“師”,由師帥統率;五個師叫做“軍”,由軍帥統率;監軍是軍事方面的總頭腦。

    小時在揚州古旗亭的燒餅店裡,看到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他的右邊鬓發的下面,烙有“太平天國”四個字,據說他曾經做過太平軍的卒長,因為逃走,便把他臉上烙起字來。

     ◎十一号汽車我在四川八年,最贊成的就是十一号汽車,所謂十一号的汽車,就是用兩條腿,既不花錢而又穩當。

    胡定安先生他在北碚的時候,曾經組織一個醫政編輯座談會,談談編輯《醫政月刊》的事宜。

    那《醫政月刊》的社長是定安先生,總編輯是邵象伊先生,參加在這會的,有洪式闾、褚葆真、汪元臣、高梅芳、孟湘南諸先生,每月聚餐一次,輪流做東道。

    那次攤到我和汪元臣先生做主人,我們都在青木關,集會的地點在北碚。

    恰巧這天上午沒有青碚段的汽車,我便利用我的十一号汽車了。

    從上午八點二十一分跑起,跑到下午兩點四十二分到了北碚,每十二分鐘跑一公裡。

    跑到北碚并不疲倦,不過所着的襪子已經通了。

    十一号的汽車正可以做一個身體的測驗,如果身體很好,未有不能跑的! ◎下關的沱茶這個下關是說的&euro南的下關,不是說的南京的下關。

    在四川一帶,茶風很盛,有沱茶、有香片、有菊花,以吃沱茶的最多。

    沱茶要以下關的沱茶為最上品。

    茶味頗濃,顔色呈金黃色,并且可以耐泡。

    北碚的茶館很多,以趙家小樓的茶最好,他的沱茶是用三七搭配,就是沱茶七成,加入别的茶葉三成,可惜那地方太小。

    其次便算商會忠信和長江了。

    其他如永福、泰山、慶峰等處,都是帶有缺點。

    至于缙雲山的甜茶,并沒有人欣賞。

    複旦出品的香片,很能代替市場上一般做的龍井。

     ◎蘇北最可怕的黑熱病黑熱病,又叫痞塊病,是由一種白蛉子傳染來的。

    它是一種慢性傳染病,和人民日常的生活有很大關系,感染這病大半是窮苦的人民,蘇北淮海漣泗一帶流行很烈。

    在戰前的時候,患這病隻有十二萬人,現在已經達到三十萬。

    戰前衛生署有黑熱病研究隊,駐在淮陰;江蘇省政府有黑熱病防治隊,駐在漣水,可是仍然是杯水車薪,無濟于事。

    據我所知道的,有一家有五六人,都感染這病,沒有錢醫治,借到幾錢,便用抽簽的方法去決定,決定就誰先去醫治。

    更有一個小學裡四十幾個兒童,都感染這病,于是這座小學便關閉起來。

    蘇北的人民,對于黑熱病流行,已不寒而栗了!我以為現在有兩種危險,一種是當前防治的問題,一種便是黑熱病南侵的危險。

    黑熱病本是由北而南,蘇北的黑熱病,是從山東、安徽侵入的。

    這次蘇北逃難到蘇南來的人成千上萬,難免不把傳染媒介白蛉子帶來,那問題就太大了。

     ◎對又來“對又來”是北碚一家冷酒店,它的房屋是面臨馬路,後面臨着嘉陵江,對河便是黃桷鎮了。

    那老闆約四十多歲,帶着兩三個“幺私”應付來往的酒客(幺私就是堂倌),那店裡擺着十幾張桌子,桌子上面擺的花生(有鹽炒兩種)、胡豆(煮的)、黃豆(炒的)、豌豆(炸的)和香幹、鹽蛋、皮蛋等若
0.10677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