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關燈
袁伯長學士,博聞洽識,江左絕倫。

    嘗謂張伯雨曰:宋東都典故,能以歲記之。

    渡江後事,能月記之。

    ” 張伯雨,少學琴,蓄一琴,名“風林”。

    嘗從趙公子昂論琴,以為琴之五音,各有改弦法,其法不傳,世之所謂琴者,皆不審五音之主,徒呶呶耳,殆不若秦筝之按宮徵也。

    趙有琴曰“松雪”,但時出橫床,未嘗撫弄,故伯雨亦終身不複鼓琴。

     伯雨嘗移雷文魚磬,擊之,其音與律合。

     又雲:“米南宮學王書而變,薛河東學王書而不變。

    ” 元章稱法書曰“墨衛”,可謂極稱,非鐘王不足當也。

     黃魯直雲:“李侯畫隐百寮底,畫隐字,未經人用。

    ” 譚景升書,世未嘗見,他書言其論書,道鐘王而下,一人而已。

     晉陵富人承氏子,家有奇石,舊刻米老書六字雲:“第一山,米芾識。

    ”承氏子謂,芾與費同音,為不祥語,因擊碎之,止存其半。

     劉孝标遊東陽山,作《山栖志》,其文富有妙語。

     虞世南行秘書,楊虞卿行中書。

     吾子行有玉箫,又有宣和陳八所制箫。

     薛道祖與米元章為書畫友,其筆硯間物雲:“研滴須流離,鎮紙須金虎。

    格筆須白玉,研磨須墨古。

    越竹滑如苔,更加一萬杵。

    自封翰墨卿,一書當千戶。

    ”後見宋翰林學士王寓謝《賜筆劄記》雲:“宣和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一夕凡草四制。

    一日,遣中使至玉堂,賜以上所常禦筆研等十三事,紫青石方硯,琴光螺甸匣一,宣和殿墨二,班竹筆一,金筆格一,塗金鎮紙天祿二,塗金研水蝦蟆一,貯粘曲塗金方奁一,鎮紙象尺二。

    薦硯以紫栢,匣以黃方,啟封時,研漬墨未幹,奁中餘曲猶存,承平文物之盛,可想見也。

     長安人言漢阿房建章遺址,猶有存者,其前殿可容數千人。

    杜樊川之賦,非誇詞也。

     史忠武王之甥,張夢卿總管,家有太康墓中所得紫金钿銅天祿,高僅寸餘,長可一尺許,文縷細如絲發,所嵌珠琲瑟瑟等,多脫落,其存者皆如敗醬赤土,不别為何物也。

    ” 李伯時《古器圖》有“雕玉蟠螭”之名。

    今世所見者,皆出太康古圹中。

    姚端夫學士,得其三,獨李廣叔所藏差小而特妙。

    後見龍川李氏購得齊叔剛者,玉質蝕盡,而瑑飾奇古。

    一螭角上有小鼠,或名“太虛負鼠”,又名“虛木相符”,皆不可曉。

    環竅僅若當五錢,鈎之首正方,徑圍二寸強,以銅尾并帶,貫環竅中,乃可系。

    梁江總詩雲:“綠桷朱簾金刻鳳,雕梁繡柱玉盤螭。

    ”豈伯時取其語以名之乎?(鮮于伯機家,一玉鈎制作精古,蓋亦具中物。

    ) 鮑明遠墓,在蕲州黃梅縣南裡許。

     何得之與李道複汶、黃約彥博、吳圭君璋諸公為布衣交,得之名隸尺籍。

    有女始三歲,歲募一人代其役。

    既老,人頗憐之。

    一日,以詩投君璋雲:“白頭猶當戍寒雲,無兒誰替未亡身。

    木蘭三歲方學語,須得腰弓知幾春。

    ”君璋時為樞副,翼日,持此詩與同院觀之,遂除其籍。

     劉夢得嘗愛終南太華,以為此外無奇。

    愛女幾荊山,以為此外無秀。

    及見九華,始悔前言之容易也。

     張伯雨記其先人似之所藏書畫雲:“湯普澈絹本摹《蘭亭》、唐臨王右軍三帖、張長史《春草帖》、王齊翰《仙山圖》、徽宗畫《上清楊真人像》、常粲《佛因地圖》(此卷今在倪元鎮處)、範寬三幅、雪山二幀、僧巨然《夏山雨過》、許道甯《溪山待渡》等圖,李漸《三馬圖》、李伯時于阗師子《三馬圖》、黃荃栀子《孔雀芙蓉》、《鹭鸶》二圖、趙昌寫生《月季》、黃居采《竹雀》、唐希雅《棘雀》趙大年《聚沙宿雁圖》,其他妙品尚多也。

    ” 伯雨又嘗購得孟子舟禦史所藏僧智永《月儀獻歲帖》(神品上上)。

    其詞雲:“獻歲将終,青陽應節。

    和風動物,麗景光輝。

    翠柳舒鱗,紅桃結绶。

    想弟優遊勝地,縱賞嘉賓。

    酌桂醑以申心,玩琴書而寫志。

    無令披聚,叙會何期。

    謹遣一介,希還數字。

    ”行間細書釋文特妙。

    前後有“明昌”七印,泥金題簽。

    今在梁溪倪元鎮家,黃長睿以為何璧所書者,即此帖也。

     長蘆之下,禦河西岸,地名黃丘,有大墓。

    正光中,魏故前州刺史莊公高君之碑,會通未鑿之前,海道未通。

    諺雲:“水打黃丘墓,運糧到大都。

    ”後果然以為識。

     天曆初,雲南大擾,武昌運米至八番,一石用楮币一千五百貫。

     葉林去文,錢唐人,與鄧牧牧心俱隐大滌山,或數日不食,或一食兼人。

    清夜放遊,則不避豺虎;白晝危坐,則客至不起。

    其為人高潔如此。

    所為文章,多世外語,鄧則全效柳子厚。

    大德某年冬,忽馳書别親友雲:“将他往。

    ”且詣鄧言别。

    至明年,年五十九,正月八日,端坐而逝。

    後十餘日,鄧知葉已仙去,歎曰:“葉君出處與我同,奈何绐我言别,吾亦當長往耳。

    ”乃述葉墓志,又于燈下取其文集,讀畢而終。

    吾子行有《懷鄧、葉二道人詩》雲。

     季炜,字公炤,自号和光子。

    周益公家,有其“講道齋”所用玉石硯,背刻篆字曰“公照”。

     李玄元晖蓄米元章端硯,其背,刻元晖題字雲:“此硯色青紫而潤,下岩石也。

    先公得于山谷文室中,磨李廷圭墨,試諸葛氏筆,世間真有揚州鶴也。

     範蜀公墓,在汝州襄城縣之汝南鄉,其子孫往時猶有在墓左者,今不知所在,故魯子翚有《哀範墳詩》。

     大名之東明處士張子素,好立奇行,自表樹“匏冠布衣”。

    (缺)口言天下事,常傲視一座人。

    雅好岩壑,而所居遠于山,得奇石,積諸齋前以為山,日對之吟諷。

     張子有家,收一“凫尊”,乃凫形而背負尊,極精古,善鑒者以為周器無疑。

     王伯益名執謙,以字行,大名人,少穎異,及長遊京師,因薦者得官,伯益漠如也。

    日與彰德田衍師孟,河間李京景山、濟南張養浩希孟,飲酒賦詩,為神交,時人皆以為古仙異人。

    閻承旨複時在翰林,謂人曰“吾聞伯益宜供奉翰林,苟有意,幸得見之,伯益不屑也。

    ”後十餘年,始為翰林,應奉文字。

    然伯益竟止是官,年才四十八。

    伯益身長不過數尺,不喜騎馬,遇好友即提杖出門,竟日去不返,不語妻子,以為常。

    始來京師,用橐中金,不識記數,及赀盡益困,至于終身,亦不以介意。

    遇人無賢不肖,皆歡然無間,而胸中了不可混。

    長年京師居,而為詩簡淡蕭遠,如在山林,不與人接者。

    常謂人曰:“吾知吳楚多瑰玮奇絕者,當委身往遊,乃稱吾意耳。

    ”同時有辛丈房良史,西域人;楊載仲宏,浦城人;盧亘彥威,大梁人,并稱能詩。

    仲宏聞其言曰:“然。

    誠使伯益,廣之以山水之勝,視陳子昂、李太白未知何如?”識者以為知言(虞伯生作《墓表中語》。

    ) 李伯時嘗讀書龍眠山,因以自号,故有“龍眠書院”,在舒城縣治東,飛霞嶺之北。

    國初,為東禅寺并之,而書院廢。

    近有監縣者,得隙地于清心池之上,蓋伯時與蘇子瞻、黃魯直諸賢之所共遊者,乃辟地為屋,一複書院之舊。

     昔我文宗皇帝,天下太平,文物大備,自其在東宮時,賢能才藝之士,固已盡在其左右。

    文章則有故翰林學士元公複初,發揚蹈厲,藐視秦漢;書翰則有故翰林承旨吳興趙公子昂,精審流麗,度越魏晉。

    前集賢侍詩學士,左山商公德符,以世家高材,遊藝筆墨,偏妙山水,尤被眷遇。

    蓋上于繪事,天縱神識,是以一時名藝,莫不見知也。

    而永嘉王振鵬,妙在界畫,運筆和墨,毫分縷析,左右高下,俯仰曲折,方圓平直,曲盡其體,而神氣飛動,不為法拘。

    嘗為《大明宮圖》以獻,世稱妙絕。

    延祐中得官,稍遷秘書監典簿,得一遍觀古圖書,其識更進,蓋仁宗意也。

    (虞伯生志振鴨父墓文) 先秦貨布,篆文奇古,多鑄地名。

    餘在京師,得數十品,曰屯(音純)留、曰安邑全貨、曰平陽、曰高陽、曰安陽者甚多。

    其文有不可盡識者。

    以《漢書·地理志》考之,屯留在上黨,高陽在涿郡,安陽在汝南,安邑、平陽并在河東。

     鮮于樞,字伯機,漁陽人也。

    少為郡吏,後以材選為行禦史大夫掾。

    意氣鮮豪,每晨出,則載筆椟。

    與其長廷争是非,一語不合,辄欲棄去。

    及日晏歸,焚香弄翰,取鼎彜陳諸幾席,搜抉斷文廢款,若明日急有所須而為之者。

    客至,則相對指說吟諷,或命觞徑醉,醉極作放歌颠草,人争持去,以為榮。

    于廢圃中,得怪松一株,移植所居旁,名之曰“支離叟”。

    中歲益自刻苦讀書,故自号“困學”。

    伯機美須髯,望之甚偉,卒年五十七。

    終征仕郎。

    太常典簿趙子昂為詩哭之。

    觀其詩,可以見伯機之為人矣。

     晉謝奕,号“方外司馬”。

    王晞為常山王司馬,亦号“方外司馬”。

    唐秘書監賀知章,乞身歸越,自号“秘書外監”。

    米南宮号“中
0.07438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