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小說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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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石青嫂子》等作品中得到很大程度的克服。

    《一個女人的悲劇》描寫農村婦女周四嫂在反動地方勢力殘酷迫害下家破人亡被迫跳崖自殺的故事。

    《鄉愁》描寫貧苦農民陳酉生在重壓之下的反抗,終于沖出天羅地網,走向“對窮人好”的地方。

    《石青嫂子》描寫一個勞動婦女倔強的生活意志和艱辛的生活道路。

    這些作品人物性格鮮明,情節結構完整,語言樸素洗煉,特别是時代氣氛強烈,對國民黨反動派在農村的罪惡統治作了淋漓盡緻的揭露,反映了中國黎明之前濃重的黑暗。

    作者堅信黑暗終将過去,黎明必将來到。

    短篇小說《幕夜行》通過兩個不同性格的青年在幕夜中走向遊擊區的故事,反映了作者渴望光明的思想情緒。

     真實地描繪和反映民族解放戰争背景下的社會生活和人們的思想面貌,仍然是這一時期小說創作的重要課題。

    艾蕪在長篇小說《故鄉》和《山野》中從不同的側面描寫抗日戰争期間國統區城鄉的生活以及錯綜複雜的階級關系。

    《故鄉》是作者在抗戰後方遷徒不定、賣稿度日的情況下寫作的,一九四二年開始在桂林出版的《文藝雜志》上連載,一九四七年出版單行本。

    全書分六部,約五十萬字,是作者寫作的小說中篇幅最長的作品。

    小說以抗戰初期揚子江以南的多山地帶的一個邊遠縣份為背景,主人公是畢業于上海某大學的青年知識分子餘峻廷。

    抗日戰争爆發了,餘峻廷回到故鄉,懷着滿腔熱情想幹一番抗日宣傳工作。

    但是,回鄉後接觸了許多人和事,深感到“我們的家鄉,真是黑暗,黑暗,第三個黑暗”。

    他雖然富有愛國心和正義感,但面對着反動腐朽的社會勢力卻無能為力,對自己母親以高利貸盤剝農民雖深深不滿卻無可奈何,終因失望而再次離開故鄉。

    小說以餘峻廷回鄉二十多天所見所聞為線索,描繪了這個縣城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刻劃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構成了一幅抗戰時期國統區縣城的社會生活畫面。

    從土豪劣紳的為非作歹到官僚政客的倒行逆施,從被壓迫農民的含辛茹苦到愛國知識分子的奔波呼喊,在作品中都有所表現,有些場面(如怒憤的農民沖擊銀行及縣衙門)寫得有聲有色。

    但作者對戰時國統區城鄉主要矛盾和鬥争挖掘仍不深,有浮光掠影的缺點,人物比較概念化,而且生活瑣事寫得過多,刻劃人物性格的細節過少,使讀者有冗長沉悶之感。

     繼《故鄉》之後,艾蕪在一九四七年完成了長篇小說《山野》,思想性藝術性大大提高了一步,标志着作者在長篇創作上走上成熟時期。

    作者說:“因為限于所見所聞,我不能把全部抗日戰争的悲壯事情,通通寫了出來,我隻能将一個小小的山村地方,一天小小的戰鬥生活,勉力記下。

    ”(注:《〈山野〉後記》)小說圍繞着“一個小小的山村地方,一天小小的戰鬥生活”,刻劃了農村各個階級、各個階層的不同人物構成的錯綜複雜的社會關系以及各自不同的思想面貌。

    作者注意克服《故鄉》結構松散的缺點,采用縱橫交錯的結構方法,既高度集中又充分舒展,民族矛盾、階級矛盾和宗派矛盾交織在一起,而抓住民族矛盾這個主要矛盾,把故事的發展和人物的活動組織得有條不紊。

    小說中出現了幾十個人物,較之《豐饒的原野》、《故鄉》,主要人物形象性格更鮮明,行動更活躍。

    作者在阿岩、阿樹、阿壽、阿勁、阿龍這些貧苦青年農民身上傾注了很大的熱情,把他們作為抗日鬥争的主力來寫。

    作者說:“使我到現在,皆能在生活的坷路上,增添了不少勇氣的,就是那些卑微的人物,他們曾在抗日戰争中,不願做奴隸,能為自由而戰争……。

    ”(注:《〈山野〉後記》)這些“卑微的人物”積極投入了保衛山村的戰鬥,其中阿壽、阿樹在戰鬥中英勇犧牲。

    同這些“卑微的人物”相對照,小說刻劃了韋茂和、徐德川等山村上層人物。

    工商業者兼地主韋茂和由于工廠商店被日寇燒毀,有一定的抗日積極性,但隻是為了他的财産和地位。

    他表面上精明幹練,實際并無組織戰鬥的本領,而且在關鍵時刻贊同了地主徐德川的委協投降活動。

    徐德川則是混在抗日陳營中的投降派,暗中派人與敵人來往,甚至向韋茂和獻策陰謀殺害抗日積極分子阿龍。

    同以上兩類人物相比,青年知識分子的形象在作品中更為真實生動,特别是韋美珍的形象用了大量筆墨細膩地加以刻劃。

    韋美珍是韋茂和的二女兒,性格爽朗,意志堅強,高中畢業回鄉恰好碰上這場戰鬥,初見戰火雖有些膽怯,但在實際戰鬥中鍛煉得沉着堅定,在宣傳動員、救護傷員,特别是在粉碎她父親和徐德川的投降陰謀中起了重要作用,是抗日鬥争中湧現的先進的女知識青年的形象。

    小說把農村的階級關系表現得那樣準确而鮮明,這在國統區的文學作品中是少見的,反映了作者思想上藝術上的進展。

    當時進步文藝界對這部小說給以很高的評價。

    小說不足之處仍然是工農群衆形象不如知識分子形象那麼血肉豐滿,對戰争場面的描寫也欠真實,這反映了作者生活的局限。

    新中國成立後作者以很大努力突破這個局限,長期深入工農群衆,創作上不斷取得新的成果。

     解放戰争初期出版的姚雪垠的《長夜》,也是當時反映農民反抗鬥争的比較重要的長篇。

    小說以一九二四年軍閥混戰時期河南西部山區為背景,通過一個回鄉途中被土匪“綁票”的青年學生的親身經曆,描寫以李水沫為頭目的一支土匪隊伍的傳奇式的生活,揭示出許多窮苦農民在破産和饑餓的絕境中被迫為匪的社會原因,表現了農民中蘊藏着反抗惡勢力的巨大潛在力量。

    小說真實地塑造了薛正禮、趙獅子、劉老義、王成山等幾個不同性格的人物,寫出了他們内在的善良正直的心靈。

    象《長夜》這樣以現實主義筆法寫綠林人物和綠林生活的長篇小說,在“五四”以後新文學中幾乎是絕無僅有的。

    它從題材方面為現代小說的發展作了新的開拓。

    小說有濃重的鄉土氣息和地方色采,寫出了從伏牛山到桐柏山地區的風土人情,大量運用群衆口語及土匪暗語。

    作者在《後記》中說:“将這部小說題名叫《長夜》,是因為在我的計劃中還有《黃昏》與《黎明》。

    在《黃昏》中要寫靜靜的舊農村是怎樣的開始崩潰,怎樣的淪落為半殖民地的悲慘形态。

    在《黎明》中要寫農村在崩潰後由混亂走到覺醒,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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